第149章 借刀 作者:未知 蓝福生一怔,旋即松了口气:“那就好。我還以为你不知道呢,一心想为你开脱,不承想反而叫陌哥儿起了疑心。” 听了他這话,原本一脸风轻云淡的兰雪反而紧张起来:“哥哥都在陌哥儿跟前說什么了?他怎么就对你起了疑心?” “别害怕。”蓝福生道,“他对我們的计划一无所知,顶多就是觉得我收了你的好处,才会为你說好话吧。他一個孩子,如今又成了弃子,即使猜到了什么,說出来的话也沒多少份量。倒是大爷那边,小妹可得谨慎些,一定要有合理的借口,把他哄過去。” 兰雪道:“這事儿我心裡有数,哥哥不必担心。只是陌哥儿竟然還怀疑到哥哥头上了,即使他說话沒有份量,也难保他不会坏我們的事。我們還是得想個法子,把他解决了才好。” 蓝福生有些迟疑:“你是說……让他回大同温家去么?我倒是想呢,也劝過他了,可他不肯,我也沒法子。若他就在這府裡,大爷一声令下,捆也能把人捆走。可他如今在承恩侯府中,当着人家主人家的面,我們也不好下手。除非能想到办法将陌哥儿劝說回转,否则谁能逼他离开?” 兰雪瞥了蓝福生一眼:“哥哥是真的沒听明白,還是在装糊涂?我說要把他解决掉,可不是将他送回温家就算了!” 蓝福生不由得一惊,诧异地问:“难不成你想……”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他心惊胆战地来到窗边向外张望,确保周围沒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才折返回来:“小妹,你疯了么?先前那事儿,你就够自作主张的了。若不是运气好,說不定就被人发现了,到时候你连性命都保不住!如今你又要来這一招,就不怕会露馅么?” 兰雪横了他一眼:“我自然沒疯,是哥哥糊涂了。若是陌哥儿一直在,我肚子裡的孩儿几时才能出头?小王氏那边,咱们已经谋划好了,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就能直接下手。可就算沒有小王氏,陌哥儿也是实打实的嫡长子。不趁着眼下有现成的替罪羊,我們赶紧把碍事的人给除了,還要等到什么时候?!” 蓝福生倒吸一口凉气,很快就冷静下来:“你說得有理。不過,你有把握么?要是我們真的這么做了,就沒办法回头了。不成功,便成仁!我觉得……稳妥起见,還是等你孩子出生了,咱们再谋划此事也不迟。否则陌哥儿去了,世上就再也沒有挡箭牌挡在你的孩子面前,他会成为小王氏的眼中钉。眼下大爷离不得王家,他不会跟王家翻脸的。万一小王氏铤而走险,非要跟你们母子過不去,大爷会护着你么?說不定要白白吃一個大亏。還不如缓一缓,等大爷真正站稳了脚跟,用不着再借王家的力时,我們再对陌哥儿下手?” 兰雪冷笑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兴许如哥哥說的那样,到时候再下手会更稳妥些。但是,陌哥儿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大爷被他哄得回心转意,将他接回府中住着,你我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他下手,可就更难了。更何况,如今大爷对王家的不满越来越多,迟早会忍不住的。王家也不是沒有聪明人,万一他们察觉不对,收敛起来,暂时不再为难陌哥儿,他们還能继续给我們做挡箭牌么?我觉得,正要趁眼下,王家看陌哥儿不顺眼,嫌疑最大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即使大爷心中恼怒,也不会公然与王家翻脸。只是他会更加怨恨王家,也会更加用心地保护我腹中骨肉。一旦大爷不再需要仰仗王家,他就会马上把王家除掉!到时候,他膝下便只有一個骨肉了,那便是我的儿子。” 蓝福生有些心动了,他压低了声音:“那你打算怎么做?陌哥儿住在承恩侯府裡,想要动手,怕是沒那么容易。况且,承恩侯府也不是好糊弄的。” 兰雪微微一笑:“何必要我們自己动手?王家正想除掉他呢,放着這么显眼好用的一把刀不用,我們就是傻子了。只需要传個消息出去,自会有人替我們把事情办好。将来大爷查起来,也只会发现王家在裡头做的手脚,与我們有何相干?” 蓝福生不由得也笑了。 两人就着计划的具体细节商议了一会儿,蓝福生就听到了动静:“不好,好象是有人来了。”他挨在窗边迅速张望一眼,“是灯笼,应该是大爷来了。我得赶紧离开。你记得小心应对。”顿了顿,他又看了兰雪的腹部一眼,“千万要护住孩子。” 兰雪郑重点点头:“放心。” 窗间黑影迅速一闪,兰雪已经迅速回到了床边,接着便听到了拍门的声音。她披衣站在床前,故作含混地问:“是谁?” “我!”门外传来了赵硕的声音。 兰雪心裡有数,迅速将鞋脱了,留在床前,伸手去点燃桌上的灯,摇摇走到门前,打开了门,露出一個娇弱的微笑:“大爷?這么晚了,你怎会過来的?” 赵硕脚下顿了顿,看着爱妾面色略带苍白,却容色不减的模样,他心中的气顿时消了两分。他迈脚走进屋中,在桌前坐下,看了床边的鞋子一眼:“已经睡下了?怎么不穿鞋子?天气虽比先时暖和了许多,但夜裡還是有些凉意的。你也不怕冷着了孩子。” 兰雪娇羞地低下了头:“听說大爷来了,妾身心裡欢喜得不得了,哪裡還顾得上穿鞋?”她回头看了门外一眼,见无人跟着进门,咬了咬唇,便反手将门关了,赤脚走到桌边,压低声音說:“先时沒有机会与大爷独处,妾身也不敢轻易說出這番话。但如今屋裡只有大爷在,妾身也不敢再耽搁下去了。大爷,陌哥儿在温家受了委屈,跑到京城来了,如今也不知住在哪裡,一心想要来投奔大爷……” 赵硕愕然。他今晚来此,便是想要质问兰雪,为何不把這件事告诉他。沒想到兰雪竟然抢先一步开了口,同时還說明了隐瞒的原因:因为沒有与他独处的机会。她得了消息后,便因隆福寺之事被小王氏禁足。期间赵硕为了安抚小王氏,虽然对兰雪从轻发落了,但确实沒有在她這裡過夜,怪不得她沒机会跟他說這個秘密。 只是……赵硕问兰雪:“前儿我来過一次的,那时屋裡也沒别人在,你怎的也不說?” 兰雪眼圈儿立刻红了:“大爷,您道屋裡无人,便真的沒人听见我們說什么了么?新夫人的人一直在盯着我呢。您一来,那边就听說了,立刻打发人来請您,哪儿找這般厉害的耳报神去?那日我也是沒想到夫人会来得這般快,实在沒時間跟您细說。” 赵硕想想還真是這么一回事,心中怒气更甚:“是哪個丫头多嘴多舌?!” 兰雪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大爷,小声些吧。那丫头如今就在院裡值夜,叫她听见了,說不定又要报到夫人那儿去了。”說罢一脸害怕地看了看窗外。 赵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瞧见一個丫头在院中探头探脑的,似乎在张望屋中的情形。他冷笑一声:“這就是新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人?” 兰雪咬了咬唇,怯怯地道:“大爷,新夫人的行事,我也不敢說什么,只是那丫头平日裡似乎总盯着我的饮食,看得我胆战心惊的……我腹中的孩子,再過几個月就要落地了,若是有個什么差错……” 赵硕摆摆手:“不必担心,一個丫头罢了,回头我自会处置了她!” 兰雪连忙躬身道谢,心中却暗暗得意。那個丫头是不是小王氏安插的耳目,她也不清楚,但這丫头养不熟,竟不肯做她的心腹,平日裡言谈间,還有過羡慕其他丫头被调去正院侍候正室,自己却要给一個通房做丫头的话。兰雪早看她不顺眼了,這会子正好打发了她,再安排真正信得過的人到身边来。這样兰雪将来生产的时候,便更有把握了。 赵硕不知道爱妾心中盘算,处理完丫头,便想起了儿子,又忍不住叹口气:“陌儿淘气,心裡也在怨我,我实在是拿他沒法子了,却又不能真的不管他。该把他安置到哪裡去呢?温家他不肯去,也不能让他回王府。二哥儿的死,至今還有些不明不白的,到底是王家派了人手去,還是王妃为了二弟能与王家联姻,就下了狠手,仍旧是未解之谜。难不成要让陌儿在秦家住下去?秦家二奶奶是王家的外孙女,就怕消息走漏,一样会给我带来麻烦。這可如何是好呢?” 兰雪心中一动,问:“大爷,王妃娘娘真要给二爷說王家的女儿为妻么?真要给她說成了,王家還会不会象如今一样支持您?王妃她……是不是想让二爷也到京城来,争那個皇储之位?” 赵硕冷笑:“她打的如意算盘,却是痴心妄想!王家已经嫁了一個女儿给我,又怎会再嫁一個女儿给赵砡?!王家女儿再多,也是有数儿的,辽王府算得了什么?岂能一再与王家结亲?” 但是,他面上還是露出了几分忧色:“不過……若王妃真的一心谋求這门亲事,說服王爷倾力相助,而王家又对我有所不满……還真有可能另择人选。王家還有一個小女儿,今年不過十四岁,只比赵砡小三岁而已……我确实应该防备几分才行。” 担忧的同时,他也在烦躁:“我這裡整天操心,陌儿却還要给我添乱,真真气死我了!” 兰雪微笑着试探道:“大爷别生气,哥儿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您想想,哥儿在温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连亲外祖父、亲舅舅都要害他了,他心中难免会有怨言的,一時間想左了,也是人之常情。若有人在他身边多多劝解着,他自然就会知道大爷的苦心了。不如……大爷派個人到他身边去侍候?一来是要劝解陌哥儿,二来也是护着他的意思。他独自在外,万一叫王家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暗中加害,那可怎么办?有個人在他身边护卫,大爷也能放心些,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