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做還是要做 作者:一枝绿萝 胡亥的压力变得好大,猫在禁苑裡哪儿也不敢去。 那個瞎子已经查明了,瞎是真瞎,但多少還有一点视力。据他的邻居讲,十步以外他分不清男女,但他能凭脚步的轻重加以识别。 說起来,這瞎子算是個死士,不知人家给了他多少钱他才答应扔下那么多老婆孩子去冒這個险? 這楚地的人也是怪了,谁当皇上你不是种地吃饭打嗝放屁? 想想,拿上他的钱再娶两房老婆有多美!现在倒好,顺顺利利地被制了罪,马上就要被处决了。不過,他娘的,也应了他那句话,窥破天机要受天罚,這次罚的是命,不但是他的命,儿子们也要跟着受牵连。 這比天罚厉害多了吧?因为,你触怒的是皇上的天威,這绝对比天罚让你肉疼! 你個臭瞎子,你找死也就算了,却把公子我带累惨了,因为你,弄得我是吃、吃不下,睡、睡不安! 怎么两天了,父皇的训斥還沒有来? 越想,就越坐不住了。他觉得,他真是贱皮子,人家鞭子還沒举起来,他的肉就开始痒痒了。 他决定找赵高去,在這禁苑裡头,属他最贴心了。 赵高仍然在洗衬裤。 一到华容县他就采购了几條,现在,就算尿得再多,也换得過来了,這让他舒服了不少。而且,最近几天,皇上不出门,他不用赶车,他总算能踏踏实实喝口汤了。 “师父!”胡亥一步跨了进来。 “嗯,来了!”他继续低头干活。 “师父,父皇還沒责罚,這让胡亥有点不安心呢!” 赵高抬头看他一眼,心說,贱皮子! “沒责罚就說明不罚了,有什么不安心的?” “可是,胡亥真的闯祸了呀!现在想想,万一前天让那瞎子得手了,那可怎么办呀?” “那還怎么办,皇上不在了,让皇上的儿子继位呗!這裡只是你,你說谁上?” 呃!胡亥吓了一跳,怎么這话让赵高這么轻易就說出来了。他不由得四下踅摸,生怕被外人听见。 “师父,這话以后可不敢說,這要招来杀身之祸的!”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赵高上下打量他一眼,知道這就是個沒胆的。他直截了当地问:“公子就沒想過?” “呃——,想過是想過的,但……哥哥们太多了,而且,父皇正当壮年。” 赵高鄙夷地瞥了他一下,端起盆子,“歘”地把水泼到门外去,回過头,說:“這话,赵高原也不打算說出来的,今天說出来,不過是看公子有沒有這個准备!這种事,哥哥们多也不算什么,又不是吃鸡蛋要先拣大的。若是那天晚上真发生了皇上遇刺的事情,公子,难道你就等着嗎?” 這個問題把胡亥难住了。 我說赵师父呀,人家才十八岁,這么复杂的問題你让我如何回答你呢?那种时刻难道我要站出来說,父皇不在了,你们都别动,让我来做皇帝吧! 不過,這番话让他确实有点心活。 他摸了摸他的小胡子,不打算继续這個话题了,再說下去,如果收不住的话,可能要发展到谋逆的程度。谋逆,他当然是沒想過的,难道他见過的死人還不够多嗎? “师父,你說那瞎子的事,是不是就算過去了!” 赵高說:“怎么就算過去了?它怎么也過不去!做過了,就是做過了。对瞎子,那不用說了。不但他完了,和他有牵连的也完了,這几天华容县风声鹤唳,难道公子沒有一点知觉嗎?对于公子嘛,即便不责罚,公子也是做過了,功与過,每一笔小账都在皇上心裡记着呢!” 胡亥“噗”地吹了口气,懊丧地說:“看来,事情還是不做为好,做得多便错的多。只說要讨好一下父皇,把那小寒睡不醒的問題解决了,沒想到却找来這么個刺客………,对,就是要少做,你看高哥哥,多好的前程葬送了!” 他一個人在那裡絮絮叨叨。终于等他絮叨完了,赵高严肃地问:“那以后便不打算做了?” 胡亥让他问住了,這——,好像做……還是要做的! 赵高說:“事情不在于做還是不做,既要做,便慎重地做,看准了时机再做。既不做,就看着别人怎么做,在看着的過程中寻找自己的机会。哪有放下不做,缩到后面的道理?” “公子看见過街上讨饭的沒有?” 胡亥茫然地摇头,怎么把话题扯到“讨饭”上了? “公子知道一大群乞丐一起讨要,谁得的最多?” 胡亥還是摇头,這种生活离他太远了。当然,离赵高也不近吧! 赵高一字一顿地說:“把碗举得最高的那個未必能得到最多,因为他老挡着施舍者的视线,遭人厌烦,而缩在后面的那個,谁会主动把东西送到他的碗裡呢?为了送這么点施舍,绕過别的包围者,哪個施舍者有這個耐心呢?那么,能得到最多施舍的是哪個呢?是最会掌握时机的那個!” “哦!”胡亥应和着摸摸小胡子,好像若有所悟。 确实,施舍者是最沒耐心的,因为施舍這种事,不需要有耐心。就像将闾哥哥,他把鸡蛋送出去,并不关心得到鸡蛋煎饼的是不是最需要的那個。只要送出去,他便觉得自己高大了。他想,父皇這個施舍者也是一样的。 “师父,你对胡亥真好!”他发自内心地說。 “对你好,也不過是为老赵自己图個将来,不用把心肺都挖出来感激!”赵高一副自嘲的样子。他现在完全放开了,沒有什么不能說。 “呃!”這么直白,胡亥反而不会了。 赵高又說:“赵某這么說,是想让你知道,谁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同样,你做事,一定要明白做事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有风险的事,那不是不能做,而是要看值不值得做!” 胡亥被感动了。 赵高這是把自己完全打开了,现身說法呀! 他“扑通”就跪下了。“师父,胡亥但凡有成事的一天,一定不会忘了师父的栽培!” 赵高淡淡一笑,沒去拉他。 他意味深长地說:“人们說,事在人为,這话沒错;人们說,听天由命,這话也沒错;人们說,人在做,天在看,這话還沒错。那么都沒错,公子认为要怎么做?” 胡亥想了想,坚决地說:“尽人事,听天命,不白活!” “好,你這個头,我老赵收下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