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以后,請叫我张良 作者:一枝绿萝 类别:玄幻小說 作者: 书名:__ “收拾吃的和钱,快走!官差马上就過来了!”张平良在院子裡嚷嚷。无弹窗 有人喊:“把羊宰了扛上!” “咸,還有两坛子咸!” “那這些呢?怎么办?杀了来不及!” 屋子裡的陈涉說:“走吧,兄弟,听他的。他刚才說上山去,看来,是必须走了!” 吴广只好站了起来。临出门,看到有根顶门的杠子,他一变腰把它捞了起来。 从此,他要上山为匪了,手裡得有称手的家伙! 一院子的狼藉,一院子的血腥气。姓于的老头儿挂在墙头上无人打理。 有坐在地上哭的,還有昏過去或者装死的。這些失去抵抗力的人,缩在墙角,连呼吸都是胆怯的。 而那些闯进来劫掠的人,前些天還是胆小的农人,這半天的功夫一下子胆大包天,什么都敢摸,什么都敢碰,连說话都声若洪钟。 他们脸上有着冒险的兴奋和试探的豪情,当然,這也可以看做是孤注一掷后的虚脱和放松。 他们拿什么东西的都有。很多人不但拿着准备打人的工具,還抓着富户家的好东西,粮食、被褥,甚至丫头! 张平良一個箭步冲過去,将被褥掀掉,扔在地上。 那被招惹的人哇地一声怪叫,扔掉手裡握着的木子,扑上来就是一拳,张平良轻巧地一避,转過身就是一刀。 “啊”地一声嚎叫,那人痛苦地跌在地上,他的胳膊被砍下来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陈涉和吴广也是一激灵。整個院子出现了奇异的安静。 张平良举起刀,看了眼上边沾着的血,又垂下眼帘看了眼地上的人,然后,冷眼扫视全场。 “大家是不是觉得张某過分了?因为张某敢对兄弟下手!在场的各位听好了,站在你们面前砍人的這個人,他是個亡命徒,而你们也是。从现在起,我們都得适应新的身份。做亡命徒得会逃命,得下得了手,得狠得下心!” “现在,得了消息的官军肯定要从别的地方赶過来。我們在這個院子只能困死,這是個享福的地方,不是個保命的地方,也不是個创业的地方。所以,真想保命的人,你们扔下不利于携带的东西,立刻!马上!如有违抗,看他!” 刀尖一指地上,就听得扑通、扑通都是扔东西的声音。 “现在,還有一件事要說。队伍得有個领头的,大当家的是陈涉,大家都要听他的。他安排什么,就必须执行什么!至于我,我不再叫张平良。以后,請叫我张良!”說完,身子闪开,恭敬地对陈涉做了個請的动作。 吴广就是一愣,這個张平良张罗了半天,怎么退到后边去了,刚才砍人不就是在立威嗎? 陈涉也是一脸意外,但這时他沒有犹豫,他紧走两步,歘地跳上花坛,对着所有人举起手中的刀。 “以前种地是农人,现在都是盗贼,不但是盗贼,我們连官军都杀了。可能有的兄弟還在想以后可怎么办?陈涉告诉大家,别犹豫,往前冲就是了!朝廷裡那些王候将相,他们,或者他们的祖上都是像我們一样杀人杀多了,才成了事的。所以,沒有谁是天生就要被谁管着的,我們成了事,就是我們管他们!” “好!陈涉老大說得好,那就发令吧!”张平良积极地回应了一下。 陈涉扫了下院子,大吼一声:“跟在我后面,走!” 人们自动让开,陈涉跳下花坛,冲到门口,接過别人递過来的缰绳。 吴广跟了上去。其他人也匆匆地跟了上去。 去哪儿,沒人问,只知道跟上去,然后,向前冲! 有骑马的,有骑驴的,也有什么都沒抢到,只能跑步的。 街上诡异地沒有行人。天将晚了,连狗都不叫。 一口气冲出郊外。 张良骑着马跑在队伍的前面,回头看了看,吴广骑马還骑得不错。听說,這人以前伺弄過好几年牲口。 陈涉骑马也行,他一边赶路還一边招呼后面的兄弟。 今天为什么他要尊陈涉一声“老大”,嘿嘿,他们都不清楚。而他是這次事件当中唯一一個清醒的人! 他们這次上山是做盗贼,不是复国。陈涉在這帮人裡影响力最大,不让他做老大,后面必然是磕磕绊绊。在事业的初期,他不想给自己設置任何障碍。只要能帮着他一起往前走的,都可以是兄弟。至于将来,那就将来再說吧! 不管牺牲有多大,他今天终于做回了张良! 哈哈,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做他的张良! 回過头想想,当他回到荥阳,看到齐大能被李由关押治罪,那时,他多么沮丧。那时的他,真的不知道复国的路该怎么走。 虽然,過去的关系不止齐大能一家,但时過境迁,又离乡多年,他不知道那些人還有沒有一点過去的情分,或者有沒有一点对故国的责任。 他尝试着去拜访了几家,人们对他還算热情,总是提起祖一辈父一辈的交情。說起新朝也都抱怨不止,比如亲人故去,田地重新划分等等。可是,当他试探着接触正题的时候,就有人嘿嘿干笑,或者顾左右而言他。也有年龄大的,语重心长地对他說:“子房,向前看吧,人活一辈子,看风使舵或者委曲求全,在年轻时会嗤之以鼻,到老了才觉得那是生存的智慧。” 他为他们感到羞耻,他张子房不是为吃米而活着的人,他的一生都是要献给复国运动的! 可是,当他奔波无果的时候,闾裡的公人和管盗贼的游徼却上门了。 对于他這种失踪多年的人口,他们要按照户籍管理办法来问他個一、二、三:去了哪裡,干了什么,当初是为什么离开的、在暂住地有沒有做登记。 這些话,他說是可以說的,当然他不会說真的,他想,等他们调查清楚,他都不知道飘到哪裡去了。這個故乡,对他的意义真的不太大了! 哪知道,听他话的人一個劲儿地冷笑。 游徼說:“子房,不用编了,你的事未必沒有人知道。你家当初三百多個奴仆,他们现在仍然活着,你的动向他们多少是知道的。如果认真追究,一点一点地把事情攒起来……,子房,乡裡乡亲的,你承受不起,我們也不希望看到!” 這话,就弄得他心裡沒底了。 当年,他弟弟死了都沒有好好发丧,他把钱拿去从沧海君那裡找了個大力士意图杀掉巡游路上的皇上。那么大一笔财产的转移,以及那么长時間的布局,当然不是他一個人就可以干得了的。 而且,他這样的家业,突然离开,在外人看来确实蹊跷。 那游徼又說:“子房,你一回来就走亲访友,你的心情我們都理解。但我們确实不希望你一回来就搞出事来。我們端着朝廷一碗饭也是战战兢兢,你看看能不能挪动個地方,别在咱们這裡活动了?” 事情相当于說白了。 他干脆不再躲闪,问那游徼:“让我去哪裡?” 游徼說:“有個机会,朝廷要征发一批人去戍边,我們這裡有個叫张平良的,你顶了他去,他可以在家裡给父母养老送终,而你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人在一起,会更加安全。……至于你到别处去干什么,那就不归我管了。你好自为之吧!” 就這样,张平良来戍边了,张良消失! 可是,今天,他让张良回来了!张良以一种全新的姿态站在朝廷的对立面,尼玛的户籍管理,去死吧! 自从在武德县“借粮”得到了甜头,他就觉得這件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他這种人当然是不会真的浑浑噩噩地跟着去戍边的。 一路跋涉到了上党,又断粮了,一起征发来的穷人就說,“沒事,咱去借粮!”他们說得理所当然,他就在心裡嘿嘿冷笑,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白吃的午餐呢? 果不其然,机会被他捕捉到了,真感谢那個一根筋的左县令呀,虽然他一刀劈死了他,可是,還是要祝他一路走好。 “嘿,你一路走好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