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女子干政,這好嗎 作者:一枝绿萝 第二天一早,梁辰就過来通知,說要动身了。 小寒很奇怪,昨天出去打猎還沒有什么說法,怎么立刻就要动身了,前些日子不是說要在云梦禁苑住两個多月嗎? 女侍杨絮已经在张罗着收拾,她也只好把随身的东西包起来。 收拾停当,外面的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嬴政立在车子旁等着她。 她說:“我們骑马出去吧,這地方我挺喜歡,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還能過来?” “挈!想過来,那還不是一句话的事!”他宠溺地看着她。 “怎么說走就走呢?昨天都沒见皇上提過。” “走,先上了马再說,陪你骑一会儿,咱们就上船了。”說完,一招手,有人送過马缰绳。 “上船?”问過之后,想了想,到南方去,是得上船,要跨過云梦大泽,沒船怎么行! 走在驰道上,小寒還是想问为什么突然离开云梦的事。這次出巡,一直让她揪着心呢! “小寒,是因为你!”一句普通的话,让他說得深情款款。 “怎么会因为我?皇上移驾,這可是国家大事!”小寒吃了一惊。 “嗯哼,当然是国家大事,這次本来要出来得久一些,但是你昨天反复說起动物狂奔,嬴政就想,還是转一圈早点回去吧,不想在外面耽搁得這么久!” “啊”,小寒有点不敢相信,她說的话,皇上会這样反应。好吧,重视起来总不是坏事。他要是能放缓步子,一点点地重视民生,那就更好了。 “小寒,为什么喜歡這個地方?”要說环境,咸阳也很好啊,要山有山要水有水。 “为什么,因为這裡天宽地阔,不用在藏书院窝着呀!” 這句话是脱口而出,但說出来,两人都沉默了。 虽然小寒不是用抱怨的口气說的,但听在嬴政耳朵裡却有很多无奈。他也不想拘着她,但她自由了,他将面临多少抉择!他只是想把時間拖得久一点,让她忘记扶苏。他要她心裡干干净净地把自己装进去。 “啊,”小寒又张口了,她也不想大清早地就让两個人不痛快。“小寒還有一样喜歡,在咸阳吃不到這么新鲜的茴香,在這裡每天都可以吃到。”她想用這個话题来冲淡刚才的气氛。 嬴政领情地笑了,他知道小寒的用心,尽管她不痛快,她還在为别人考虑,她就是這么善良的女人。 他說:“這好說,让他们尽量保持新鲜,送到咸阳好了!”为了她,他什么都肯做的。她說不想建阿旁宫,那個工程就在规划图上放着。哪天她說想建了,那就开工。 小寒连连摇手,“皇上,别這么麻烦了,为了吃上一口茴香,得有多少人在驰道上奔波呢?我可不想做杨贵妃。” “嗯?谁是杨贵妃?” 小寒挠挠头,给他讲這些真是困难呀。想了想,她說:“皇上,小寒說過一個人,他写過一本书叫帝范,皇上還记得嗎?” 皇上点点头,沒好气地說:“你說那個人他都不想跟嬴政交朋友!” “嗯,刚刚說的這個杨贵妃算是他的一個孙媳妇,她很喜歡吃荔枝,对了,荔枝皇上见過沒,我在咸阳沒见過荔枝。啊,话题扯远了,她喜歡吃嘛,皇上就让人从遥远的南方给她送過来,一路上不停要换马,等送到都城,荔枝還是新鲜的。后来,很多将士不满皇上這么宠爱女人,不理朝政,就发生兵变了。這個女人被逼上吊而死!” 嬴政眨巴眨巴眼睛,又觉得凉刷刷的,怎么她說的這些都像是发生過的事情一样?真的是她家乡发生的事嗎? 小寒一拽缰绳,靠了過来,小声儿說:“皇上,小寒說的是真的,那個赵高他就是個小人,如果他不乱国,后面這些事都不会发生。不会有帝范,也不会有杨贵妃,他们的家族還不知在哪儿种地呢!” 嬴政简直凌乱了,她一会儿是随便海聊的架式,一会儿又严肃认真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兵变似的,到底,她是怎么回事呢?让她帮忙长生不老,她又不会,而且還动不动闹病,他都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了,可是,這会儿又說后世如何如何,這到底是谁该去撞墙? “皇上,小寒說的是真的!”小寒再次强调,就像他得承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一样。 嬴政吐了口气,說:“小寒,茴香的事情不弄就不弄了,好吧?”他已经把握不住聊天的方向了,他要急忙回到他能把握的现实中来。 小寒怪怨地哼了一声,他也不去理她。 跟她在一起确实精彩,但是常常让人无力。就像在热水裡泡得太久了,舒服是舒服,但心脏有些吃力啊! 此时已经出了宫院区,前面引导的车队准备调头驶向南边的大泽。 嬴政說:“小寒,上车吧,骑马時間长了也累!” 小寒听话地下了马。 這时,忽忽啦啦地从对面過来一群军士,他们用绳子拖着三個衣衫破烂的男人。大概是刚才经過了一番厮打,几個人脸上都带着伤。 看见皇上一行,军士们急忙闪避,跑到路边齐齐跪下。 小寒问:“他们怎么了?” 她這话不知问谁,也沒有人答。跟着跳下马来的蒙毅心裡不由叹息,這么個姑娘沒有规矩,皇上還在跟前,就随便說话,也不知是什么家庭教育出来的! 這时,皇上发话了:梁辰,你去问问。”蒙毅心裡不由一抽,皇上可真把她当回事呀! 過了片刻,梁辰带過来一個领头的。那人磕過头后,就小心翼翼地說:“回皇上,這是附近的农人,他们家在耎地有田,今天,他们偷猎野猪被我們抓到了!” 皇上点点头,沒說话,却是看向小寒,意思是,你明白了嗎? 小寒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梁辰适时地上前,小声解释:“耎地裡的野兽都属于禁苑所有,他们可以在裡边种地,但打猎就属于偷盗行为!” 小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放眼望去,這裡到处都是山林,住在附近的农民猎一只野猪這就犯法啦? “皇上!”她一脸的乞求。 嬴政小小地白了她一眼,悄悄地說:“你就是看谁都心疼,就是不知道哼哼!” 小寒正色說:“皇上,小寒不是看谁都心疼,小寒想起家乡的两户人家。一户人家姓郝,有很多土地,每到秋收的时候,他就吩咐家裡雇的长工,說地裡的东西别收得太干净,给拾荒的人留一点,给天上的飞鸟留一点。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家失火,附近的人都跑来救火,甚至有個长工冒着自己被烧伤的危险把他家的老人背了出来。還有一户人家,他们姓槐” “好了,你不用再讲了,朕替你讲,那户人家姓坏,平日裡对邻居无情无义,到了他家遭难的时候,人家袖手旁观或者落井下石,是不是這样?” 小寒夸张地点点头,赞赏地說:“皇上真会讲故事,就是這样!”說完,還竖起一個大拇哥。 皇上沒好气地看她一眼,在她眼裡,他就不是皇上,他要的恭敬顺服還不知道在哪儿呢!他回头看向蒙毅,“蒙毅,你看呢?” 蒙毅略一思忖,字斟句酌地說:“其实就是一点小利,让与他们也沒什么不好。禁苑周边的安全确实与他们不无关系。只要用律令限制了打猎的季节和数量即可。” 說完,他略有深意地瞟了眼小寒,似乎是问:姑娘会提出問題,那么,会解决問題嗎? 皇上沉吟一下,說:“這件事,蒙毅你来办!” 小寒马上就高兴了,她急切切地问:“那這三個人呢?现在就放了吧?” 皇上不满地看她一眼,她怎么就這么急呢?弄得法律一点严肃性都沒有。 小寒振振有词地說:“皇上,施恩于人前,是为了让他念一句好,昨天小寒跟胡亥說,谣言也能引起动物奔逃,這不严肃,但也不是全无意义。黔首们口口相传的作用和官府文告的作用,您认为是一样的嗎?” 皇上沒做声。蒙毅心裡就是一动,這姑娘太重视细节了,有她留在皇上身边提醒着,倒真是不错。不過,女人干政,這好嗎?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