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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朕怒

作者:枯木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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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入三更的时候刘武德让九星退下了,明晃晃的御书房在火光下尤为的灯壁辉煌,不远处的一支高头蜡烛還在吱吱的燃烧着,远处有夜鸣的蝉鸣声吱吱的传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刘武德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头,又抓了一個折子看了起来,還好北方沒有战事,作为粮仓的东原很安定,這是两個很不错的消息,历来只要北方不乱,粮仓稳固,刘家的江山就不会动摇。

  眼睛不注意又看见了桌子右手边被捏成了一团的纸條,他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皇家的战争终于還是要来了嗎?成儿這是要直接逼朕退位嗎?”

  他說着,沉重的又把纸條拿在手裡,无奈的苦笑一声:“你是真龙转世?那朕成什么了?朕的江山迟早是要交到你手裡,你又何必這么心急,你以为把你的兄弟杀的杀,赶的赶,朕這個江山就真的只有交到你手裡不可了嗎?”

  “呵呵…”他的脸一下又变得阴沉起来,“万事俱备了嗎?這是早就计划好的嗎?”

  “啪”的一声,他的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逆子,朕能立你当太子,自然也你废了你,逼朕退位,還轮不到你!”

  “民心!只能向着朕!真龙,也只有朕才是真龙!”

  ……

  一阵无谓的愤怒之后,刘武德的面容终于是恢复了正常,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有些微微放亮,外面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個温柔的女子声音从外面传来:“皇上今晚又在御书房裡一夜沒睡?”

  门口的人小声回答:“回娘娘,皇上一直在御书房裡,奴才一直守在外面,皇上說西川和南域一日不下雨,皇上就一日不安!”

  门外的女子恩了一声說道:“成儿都已经在智云寺向天求雨了,智云寺向来灵验,皇上這一次肯定能睡個安慰觉了。”

  殊不知,這個女子平淡的一句话传到屋裡的刘武德耳朵裡的时候,他刚刚才缓和了的心情又再一次的阴沉了起来,两只手都狠狠的捏紧了拳头:“都希望他把雨求下来嗎?难倒所有的人都希望朕退位了嗎?难倒朕真的老了嗎?”

  ……

  京城往东两百余裡,清晨的慈云山下依旧是浓雾轻绕,竹绿苍翠,山上的寺庙有淡淡的钟声传到這裡,应着這钟声,庄园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拿着扫帚的仆人开门就看见一個光头大和尚正从门外的台阶上走来,仆人恭敬的靠在门边,熟络的招呼道:“大师早!老爷正在后山练剑!”

  “哦!”和尚立足,“昨天沒喝酒,侯爷尽然开始练剑了?”

  仆人回答:“一早就喝醉了,醉了才正好练剑呢!”

  和尚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脚正准备朝裡面走的时候,一個清灵的女子声音从院子裡传来:“五叔,你来了,看,兰儿昨天绣了一张手绢,您给兰儿看看绣得好不好?”

  台阶再往上走上几步,一個身穿粉红色罗裙,身材高挑纤细,面容粉嫩娇媚,皮肤莹洁玉透,脸盘小巧,一颗精致的琼鼻上面,還有一颗若影若现的黑痣点缀的女子风一样就朝五戒跑了過来。

  显然,這女子和五戒很熟络,手裡的丝绢递到五戒手裡的时候,她呵呵的笑着又急忙摇晃着手裡的团扇:“五叔,兰儿的绣工可有长进?”

  五戒白他一眼,看都不看一眼就把冯玉兰递過来的丝绢推了回去:“寒碜你五叔呢,女人家的东西,我一個大和尚哪裡会看?”

  冯玉兰咯咯的笑了起来:“五叔骗人,咱们家京城的天绣宫可一直是您在管,您不会看绣品,還能经营绣庄?”

  五戒面色一黑:“還不是你爹让我管的,你還真以为我愿意管啊…”

  “那五叔就把天绣宫交给兰儿来管吧,反正您也不懂绣品。”

  冯玉兰一脸微笑的說着,看似随口一說,不過她心裡却是很紧张。

  五戒一手就撩开了挡在他前面的冯玉兰,大步往后院的方向走去:“找我沒用,哈哈,有功夫来编排你五叔,倒是好好花点心思讨好一下你那酒鬼老爹实在,說不定能把天绣宫送给你做嫁妆,哈哈…”

  冯玉兰追了两步,见五戒已经转過拱门不见了踪影,原地跺了跺脚,嘟了嘟嘴喊道:“爹要是能给我,我還用得着来求你這個大和尚嗎?花心大和尚,女人家的东西,你一直捏在手裡算怎么回事?”

  “哈哈…”五戒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你五叔我可是出了名的抠门,快给你五叔炒两菜送過来,我要和你爹喝酒。”

  “想得美,天绣宫给我,我就给你炒,天天给你炒也行。”

  “你五叔可沒這個福分让你天天给我炒菜,哈哈……”五戒嬉笑的声音从裡面传来。

  冯玉兰脸颊一红,顿了一下,扯着嗓子嚎叫道:“死和尚,臭和尚,花心大和尚…”

  “怎么?他不愿意?”

  這时候,一個贵妇打扮的女人不知道从哪裡冒了出来。

  冯玉兰转身,一脸丧气的說道:“這個该死的臭和尚,天绣宫是咱们家的,他凭什么不给我?”

  妇人一脸的溺爱之色,上前来拉着冯玉兰的手:“女孩子家,不要這么咋咋呼呼的,对待长辈要礼貌一些…”

  冯玉兰脸色一沉,刚才的天真和可爱顿时消失不见:“哼…前辈!高兴了叫他一声五叔,他還真把自己当成這么回事了,說白了還不是我爹养的一條狗罢了,天绣宫早晚是我的,哼…”

  說完,把手从妇人手裡抽出来,气冲冲的就朝对面的一個房间走了去。

  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追上去說道:“兰儿,你以后可不能這么說,你五叔可是有大本事的人,這些年留在慈云山,說白了還是因为你爹在這裡。”

  ……

  穿過后院,就是后山,后山有一片专门的桃林,冯春练剑,一定会在這裡面,五戒走进桃林,熟门熟路的就走了进去。

  树叶已经散落了一地,看来已经练了很久,往桃林裡走了几步,很快就看见了正在摇摇晃晃舞着剑的冯春。

  五戒微笑着把手抱在怀裡,戏谑的說道:“练了這么多年了,還是一点长进都沒有,怎么样?要不要我来给你喂喂招?”

  前面的冯春不理他,手裡剑光流转,时而腾空而起,时而劈落一片桃叶,汗水已经打湿了鬓发,不過依旧是很投入的样子,說他在练剑,不如說他這是在舞剑,一招一式,总是要做得很夸张的样子,根本就沒有一点实用性。

  五戒就這么静静的站在哪裡,看着冯春舞剑,這么些年了,他总是冯春唯一的观众。

  “带酒了嗎?”

  他說道,手裡的剑直直的就向五戒刺了過来。

  五戒随手一挥,冯春刺来的剑顿时就不知道被他打飞去了哪裡,手裡出现了一個很大的酒壶向冯春递過去,平静的說道:“你家丫头长大了!”

  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冯春這才拂袖擦了一把汗,又把手裡的酒壶递给五戒:“是兰儿又在问你要天绣宫吧?她要是真喜歡,你就给她吧。”

  五戒接過酒壶也大大的喝了一口:“不是,我是說你的亲生女儿,她长大了。”

  “是嗎?”冯春的眼睛裡第一次对五戒說起乔月的事情有了兴趣,“是学会闯祸了吧?你不用来劝我,我是不会去见她的,我還沒想好怎么去面对她,她本就不应该出生在這個世上,我已经对不起阿璇了,如果阿璇知道我有了女儿,還是和她生的女儿,阿璇肯定会恨我一辈子。”

  五戒的眼睛裡闪過一丝黯然,又狠狠的往喉咙裡灌了一大口酒:“她要杀太子!”

  “呵呵…是你们在帮她吧?這样也好,帮了就帮了吧,算是我這個做父亲的对她的一点补偿吧!”冯春无所谓的說着,即便要杀的人是太子,他依然毫不在乎。

  “哈哈…”五戒狞笑起来,“侯爷,补偿嗎?你永远都补偿不了她,你欠她的已经太多了,你作为一個父亲,疼過她,爱過她嗎?

  五戒忽然失控的咆哮:“你每天都生活在你自己的世界裡面,阿璇,阿璇,她早就死了!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就死你的剑下,你知道嗎,就死在你的剑下,是你亲自杀死她的。”

  “你胡說,胡說八道。”冯春抢過五戒手裡的酒壶有开始猛烈的往喉咙裡灌,忽然哈哈的大笑起来:“你看见了嗎?阿璇就站在我面前,她說要看我练剑呢,剑呢,你把我的剑丢到哪裡去了,我要剑,把剑给我,我的阿璇要看我练剑……”

  ……

  宁州,晨光起来的时候天空還是万裡无云,今天是太子向天求雨的日子,城裡的人都已经激动得不行,很早的时候通往智云山的路都已经被人群挤满了。

  乔家的大门一大早就大大的敞开,和往日不一样,以前每天都酣睡在门口的那個傻傻的汉子不见了。

  钱贵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进来,走进乔月的小院的时候他說道:“小姐,真的要离开嗎?”

  柳杏从楼上下来,手裡拿着一個大大的包裹,她稚嫩的声音說道:“钱管家,姐姐說了,让你们都赶紧上路,你怎么又回来了?”

  钱管家担心的說道:“大小姐和二小姐不和我們一路嗎?大家一起走吧,有個照应。”

  這时候乔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沒事,把耿护院给我留下就好了,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到,你们赶紧走吧,一会儿下起了雨就不好走了。”

  钱贵很担心,仰着头又接着說道:“小姐就這么相信那些风湿病人說的话?你看這天,可不是要下雨的迹象。”

  “恩,我信,他们說要下,就一定要下。”

  乔月沒有下楼,只有声音从楼上传来。

  用老风湿病人来预风雨,乔月不会真的傻到就這么孤注一掷,其实乔月還有黑石头裡的理论来判断,下雨不下雨除了看云,看天,最主要的還是要看风,风向是往西的时候這雨是說什么都不会下下来的,只有变成东风的时候才会有大雨将至,這才是乔月依仗,当然,风湿病人预测的時間也是一個很不错的依据。

  刘文成的法坛是乔家搭建的,上面除了有旗幡之外,還安装了一根大大的铁棍,按照黑石头裡面讲的,這东西叫引雷针,法坛上最顶层都是用的铁板建造,這东西导电,智云山又是在高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万事俱备,就等着天雷降下来劈死他這個假真龙了。

  乔府的下人都已经开始上路,去怀州刘项哪裡,這是乔月计划裡的一部分,不管怎么說,不能因为這個事情连累了整個乔府,他们并沒有什么错。

  钱贵又劝說了一阵,见乔月依然是這么坚定,他也就只好上路了。

  柳杏抱着包袱跑上跑下,看见乔月依旧是静静的說在阁楼上的纱帘哪裡,沒有理她,她担心的上来问道:“姐姐,府裡的人都走了,我們什么时候走?”

  乔月把她揽在怀裡,温柔的說道:“去哪裡?他们都走了,就只有咱们两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了,這样不好嗎?”

  柳杏挠了挠头:“房子太大了,他们走了感觉好冷清,杏儿有些害怕。”

  “呵呵…”乔月笑道:“咱们不出去,就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走了呀,你看,這個院子就很小。”

  正說着,耿护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邢家老爷递了帖子要见您。”

  “哦!”乔月惊讶,“让他进来。”

  不多时,在耿护院的带领下,邢老带着东明就出现在了乔月阁楼的一楼裡。

  柳杏乖巧的上了茶就站在旁边不說话,邢老疑惑的看着乔月:“乔娘子這是要走?”

  “走哪裡去?”乔月平静的回答。

  “哦?”邢老眉头紧皱,“老朽此番前来就是想问一问乔娘子,今天到底会不会下雨?”

  乔月扭头看了看外面已经开始在随风摇动的树枝,微笑着說道:“智云大师都說了太子能求下雨,那就应该可以吧,邢老是担心太子把雨求下来了?”

  听见乔月的话,邢老凝重的脸色更浓了,他說道:“恰好相反,太子要是真的把雨求下来了,那他這個太子就做不成了!”

  想了一会儿,邢老又凝视着乔月,很认真的问道:“這個事情裡面真的和乔娘子沒有一点点的关系嗎?都是智云大师的意思?”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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