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鹤
“原来是来找她的?”
“惨了,這人可是個高手。”
“刚才我可沒对那個丑八…不,那個娘子动手!”
……
哑伯的出现,一時間让船上的人都开始担忧起来,若是乔月這個时候有心报复,那么大家的下场肯定会恨惨。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之下,哑伯只是安静的站在乔月面前,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斗笠遮住了他的脸,四周的人看過去,只能勉强看见他两束洁白的耳发。
哑伯的這個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他和刚才那個健壮的汉子一样,都是乔月的下人。
不過有一点是不一样的,這個不說话的神秘人,肯定是那种传說中的高手,绝对不是耿护院這种五大三粗的把式货可以比拟,一時間之前对乔月說過无礼的话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哑伯什么也沒說,乔月一時間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冷冷的眼神带着几分怒气:“你们想做的事情我已经给你们办到了,說好了我以后和你们奇门一派两不相欠,你還来跟着我干嘛?”
她說着,牵着柳杏就缓缓的朝大船的一层船舱裡走去,耿护院看了一眼哑伯,眼睛裡闪烁着火热的崇拜,很明显,刚才哑伯在江上的這一手功夫,已经把他折服得五体投地。
這條大型的客船有三层,和船板连接的這一层好比客栈的過堂,可能是前天下大雨的缘故,大船的一层裡面已经挤满了人,根本就沒有多余的位置,怪不得船板上也挤满了這么多人。
一层的左手边有一個旋转的木楼梯,迎着裡面的人诧异的目光,乔月只是微微的瞄了一眼就拉着柳杏继续往上面走。
靠近木楼梯的一個老人看见乔月正准备上去,他打量了一眼乔月和柳杏之后就好心的提醒道:“姑娘,上面可不是我們這样的人可以上去的,就在下面挤一挤吧,得罪了上面的人可沒有好果子吃。”
乔月听得出来這個人是好心提醒,微微的笑了一下回应道:“多谢老人家提醒。”
說完,不管還在摇头叹息的老人,乔月就再次开始往楼梯上走去。
二层的布置很不一样,单独隔出来的房间,比下面要清净很多,偶尔推门走出来的人都是穿的绫罗绸缎,很富贵的样子,看来真如上楼的时候那個老人提醒的一样,這上面人任何一個都不是小老百姓可以冲撞的。
转了一圈,沒有找到空闲的房间,這让乔月微微有些皱眉,耿护院上前說道:“大小姐,要不要小的去给這些人打個商量?”
乔月摇了摇头,长路漫漫,這些人能花钱住這么好的地方,哪裡是缺钱的人。
转過身来,哑伯正疑惑的看着她,也许到现在哑伯還不明白乔月這么拉着柳杏转来转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這时候楼上的琵琶声停了下来,一個谄媚的声音說道:“九少爷,你那两個护卫怎么還沒有回来?要不要小人下去看一看!”
“恩?”一個有些不满的声音回答,“你是在质疑九某的护卫不行?”
听這两個声音,一個应该是之前在船板上的紫衣男子,另外一個就是這船的主人九明。
“原来還在楼上!”
乔月嘀咕一声,拉着柳杏继续往楼上走。
顶层的视野要开阔很多,江风也要大上不少,乔月刚刚走到上面,就看见好几個书生打扮的男子正站在船栏边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扶着栏杆凝视着涛涛的江水,正在嘀嘀咕咕的摇头晃脑,估计是要趁着酒性作吟诗作对。
看见乔月出现,這些早就喝得烂醉如泥的书生丝毫沒有在意,依旧是在不停的摇头晃脑。
這样的场面乔月在以前卖唱的时候见得多了,书生们总是說喝酒之后就会有灵感,能作出多好多好的诗词出来为借口整天烂醉如泥,都說才子风流,风流才子,不喝点酒助兴他们好像就风流不起来一样。
乔月摇了摇头,可惜刚才大船撞上她的小船的时候這些道貌岸然的书生沒有掉几個下去,不然又可以为世间除掉好几個祸害,别看他们现在可以站在這大船的最顶上风流快活,其实背地裡不知道花的是谁的血汗钱,說不定每一個书生的背后都有一個像胖丫這样的傻姑娘在默默的为他们付出。
想到這些,乔月心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书生有了反感,总觉得他们就好像是寄生虫一样,除了无度的索取,根本就沒有什么自身的价值。
也许是乔月看了黑石头裡面太多關於落魄书生不好的故事,又或者說身边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在颠覆着乔月隐藏在内心的敏感,她开始变得对所有的书生都沒有了好感。
“姐姐,他们在干什么?是要跳江嗎?”
柳杏疑惑的看着這一切,怎么也弄不明白這一群疯子到底要干什么。
靠得近的一個白袍书生摇摇晃晃的說道:“腰…腰间一…一壶酒…”
耿护院赶紧一巴掌把這個烂醉如泥的书生拍到一边,挡在柳杏身前說道:“二小姐,他们這是在作诗!”
“作诗?”柳杏抬头,不解的看向乔月,“姐姐,他们话都說不明白,怎么诗都是一群疯子喝醉之后写的嗎?杏儿不喜歡诗了!”
乔月呵呵笑道:“对呀,都是一群疯子的疯话,不喜歡也好…”
“你们…你们怎么上来了?”
這时候,从房间裡走出来的紫衣男子看见了上来的乔月,顿时就大叫了起来。
哗啦啦…
一瞬间,顶层的房间裡面顿时就涌出来了大约有四五十個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带着兵器的护卫。
众人拥簇中,刚才冷冷的和乔月說话的那個九明又走了出来,和之前的不屑一顾相比,這会儿他明显是已经怒了。
“你這是在找死!”
死字一出,一股冷寒的气势顿时充斥在了人群中,已经烂醉如泥的书生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战。
刚才那個四十多岁,面相沉稳内敛的男子上前一步拍了拍九明的肩膀,小声道:“九公子,小心有诈,這裡毕竟是顺江上,别忘了,這裡可是永州的地界上,永州自古出强人。”
九明面容狰狞,不满道:“胡大人,你堂堂的河道总兵,难倒還怕了几個强盗?”
“這個…”
胡文昌语塞,心裡有苦难言,顺江河道总兵,名头說起来吓人,官衔也不低,正五品,手裡有水兵三千,不過朝廷却从来不负责饷银,說起来是水军,可是朝廷一点都不重视,若是真论起来,他這三千水军還不够以前的黑刀帮塞牙缝的。
胡文昌被九明一句话塞了回去,再看一眼又穷又丑打扮的乔月,他立刻退了一步,顿时就不管了,反正九家在京城也不是无名之辈,想来九明的手下收拾乔月他们這几個人应该沒什么問題,他话說得多了反而被九明看不起。
相比于九明的愤怒,乔月這边却显得气定神闲,就连小柳杏都沒有一点点的害怕的样子,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停的乱转,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正在九明准备叫人动手的人时候,胡文昌身后,一個個头和他差不多高的中年男子急忙挤了进来,有些局促的說道:“九公子,能不能给下官一個薄面…”
话還沒有說话,所有的人都明白他话裡是什么意思。
“怎么?”九明皱眉,“黄大人要替她求情?”
相比于对胡文昌的态度,九明对這個他口中的黄大人明显要好很多。
乔月抬头看去,心裡冷笑一声,原来這個人正是昌州府的知州黄恩懿,早就听說因为他平定神照堂有功,皇上要亲自召见,沒想到都這么久過去了,他才走到這裡。
难倒他认出我来了?乔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過随即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就立刻释然了。
面对九明的责问,黄恩懿說道:“下官只是看她一個弱女子也不容易,還請九公子高抬贵手。”
“哈哈…”乔月率先笑了起来,“京城的九家!好大的派头,顺江河道总兵,昌州府知州都在你面前声称下官!今日還真是让小女子长见识了。”
乔月的话让所有的人心裡都是一怵,胡文昌說道:“你,怎么知道本官是河道总兵?”
不等乔月說话,耿护院眼睛瞪了瞪:“诺,你们自己說的,难不成我們都是聋子不成!”
“啪…”九明捏碎了手裡的酒杯,杀气四溢,“都给我杀了…”
“咯咯…”這個时候,面对九明滔天的怒火,柳杏尽然是第一個笑了起来。
她仰着头指着天上:“姐姐,它们来了,它们来接我們来了。”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疑惑的抬头朝天空上看去,只见一只极大的鹤鸟正带着一大群美丽的鹤鸟不断的吱吱呀呀的盘旋在大船的上空。
不用想,哑伯都出现了,這再出现一群鹤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南湖的时候出现了一次,雁来酒楼的时候出现了一次,這回再出现,就连柳杏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你是谁?”
九明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這群鹤鸟的出现,让他心裡有些不安,从之前到现在,他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打量着乔月。
她绝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普通的女子见到這种场面早就被吓得跪地求饶了,可是乔月至始至终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那种骨子裡对自己的自信,就连九明心裡都开始有些动摇。
“你撞坏了我的船。”迎着九明的目光,乔指着人群裡的那個紫衣男子接着又說道:“他,還有你,冒犯了我!”
是的,即便已经被几十個手拿腰刀的护卫包围了,乔月依然還是话音很平稳,不仅如此,還有一种高高在上,手握他们所有人生死的气势。
“你…”紫衣男子下意思的往后缩了一下,其实他早就意识到了乔月他们三個不对劲,可還是沒想到,這会儿被這么多护卫都包围了起来,她依然還能這么有恃无恐,“你想要怎样?”
耿护院很担忧,她知道乔月早就已经怒了,在船板上的时候就已经怒了,只是一直在压抑着而已,有哑伯這個能在刘文成重重护卫裡来去自如的高手在,耿护院真的很害怕乔月会下把這一船的人都杀了。
九明的眸子猛的一缩,尽然被吓的身子都颤了一下,是的,他看见了耿护院的眼神,那种看着他眼睛裡流露出的担忧和怜悯的眼神,让的心裡忍不住的慌乱。
“你…”九明也失声道,“你想要怎么样?”
“嘶…”
九明這一声莫名其妙的害怕,吓得所有的人都抽了一口冷气,包括恶狠狠的正围着乔月的护卫们都是十分的不解,所有的人都僵直了起来。
局势明明還是九明占优,他尽然先露出了恐惧。
“姐姐…”這时候,柳杏摇了摇她的手,“我想要上去和鸟儿玩,行不行?”
上去?
柳杏的话又让所有的人一惊,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抬头朝天上看去,這一看,所有的人背上都冒起了冷汗,上百丈的高度,人,怎么可能上去。
乔月溺爱的拍了拍柳杏的头:“喜歡,就去吧!”
說完,柳杏欢呼雀跃了起来,大声喊道:“白猫,快下来…”
“白猫?”
明明是鹤,怎么又成了猫?
正当所有的人都還沒有反应過来的时候,天空上那只巨大的鹤鸟又扬天嘶鸣一声,一個俯冲,瞬间就把柳杏抓起飞到了天上去了。
柳杏咯咯的笑声从天空上传来,惹得不少醉的快死掉的书生都赶忙醒了過来。
直到這一刻,那些拿着刀,恶狠狠围着乔月的护卫好像才明白了刚才九明为什么会這么失态,就连他们自己都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一步。
“是你?尽然是你!”
正在這個时候,人群的后面挤进来一個容貌英俊,身子倾长的书生,這個书生和其他的书生比起来,眉宇间多一种自信和稳重,一看就是腹中有磨之人。
乔月疑惑:“你认识我?”
這個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认识,不過我认识這鹤!”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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