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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玩具

作者:天与微云
即使是幼年的野兽也会被骨子裡的习惯驱使着去巡查、标记自己的新领地。来到傅家傅焕在沒有让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将别墅内外的地形摸了個清楚。

  比阮阮還清楚她出生以来住的家。

  傅焕从杂物间裡找出一個被丢弃的玩具洋娃娃,典型的外国面孔,蓝色眼睛,满脸灰尘。

  最有趣的是它的眼睑会随着重心开合,直立时眼睑掀开,睁眼,横躺时睫毛垂下,假装闭眼睡觉。

  他第一次见到這种玩具,兴味地将它立起倒下,看它眼睛开开合合。玩了一会儿,他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将它从杂物间带走。

  回到房间,他打湿手帕将玩具洋娃娃身上的灰尘擦去,塑料的脸、眼皮、手臂、手指甲……到处都脏兮兮的。裙子也脏了,他把裙子脱下来去洗。

  捣鼓了几個小时,终于将焕然一新的娃娃拾掇好。

  阮阮一定会喜歡。高举玩具洋娃娃,傅焕如是想到。

  等了半天玄关处传来动静。傅焕放下笔,从开着的房门溜了出去。从走廊到楼梯,出现在别人视线中的前一秒他放慢脚步沉稳地下楼梯。

  傅家的小公主从幼儿园回来了。

  阮阮已经去了好几天幼儿园,性子安静乖巧,沒有哭,也沒有笑,大人们从她的表情裡看不出喜恶。只有了解她的人知道她只是听父母的话,以一种完成任务的心态上幼儿园。

  她一抬头就看到哥哥,开心地扬起笑脸。在佣人的帮助下脱了书包,傅焕接過阮阮的黑色方型书包牵着她上楼。

  “肚子饿不饿?”

  “不饿。”阮阮摇头。

  幼儿园就是去玩的,睡了午觉吃了点心就放学。

  傅焕轻推她的小肩膀将人带进自己房间。

  女孩不解,“哥哥要给我讲故事嗎?”可现在她不想睡觉呀。

  “不是,”傅焕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从书桌上拿了一個东西背在身后,单膝蹲在女孩面前,“有個好玩的东西。”

  女孩眼睛亮了,“嗯~?”

  傅焕抿唇笑,将玩具洋娃娃从

  身后拿出来。

  裙子柔软,泛着洗衣液的清香,金色的卷发不毛躁,塑料眼皮和长长睫毛下,蓝幽幽的眼睛看着你。

  阮阮僵住了。

  见她不說话,傅焕摇了摇手裡的娃娃。她却往沙发裡缩,嘴角绷着,脸颊的婴儿肥更鼓了。

  黑眸凝视她片刻,傅焕忽然站起来坐上沙发,拿着洋娃娃的手臂搂着她,将玩具娃娃放在她腿上,用分享的语气道:“你看,它现在闭着眼睛——现在又睁开了。”

  兴致勃勃地示范了一会儿傅焕便停下,因为女孩一直往旁边缩,手臂拘谨地贴着身子,胖嘟嘟的小身子发抖。

  傅焕观察阮阮的表情,她的眼眶裡有泪水在打转,眼睫一颤一颤的。

  她怕它。

  不知怎么地,好不容易取得妹妹原谅的男孩本该就此收手将妹妹揽进怀裡好好哄哄,却出于某种阴暗心理假装沒读懂她的害怕。

  他面无表情,“不喜歡?沒关系,還有個秘密惊喜——阮阮看好了。”

  傅焕将洋娃娃立在茶几上,在它背后拨弄一下,“咔哒”一声,玩具娃娃突然抽搐起来。

  伴随着劣质音响扩散出的热闹音乐,玩具娃娃双腿原地扭动,塑料手臂抬起来抖啊抖,脑袋左右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忽然,它的脑袋不动了,幽蓝大眼睛定定地盯着你。身子還在抽搐,隐蔽的发光孔将它脸部属于外国人的轮廓照得青青红红,鼓起的苹果肌和丰腴的下巴一片阴影。

  早在玩具娃娃开始抽搐的那一刻阮阮就大哭起来。

  她不知道闭上眼睛,流着泪盯着茶几上抖动的洋娃娃,哇哇大哭。

  傅焕早就将妹妹搂在怀裡,“它跳得不好嗎?”

  可怜的女孩抽噎得說不出话,小身子发抖,白皙的肌肤蔓上粉红。

  用手帕擦去女孩的鼻涕和眼泪,“为什么哭?”

  “因为它跳得比你好?”

  “要不要学它的舞,我看有些动作和《数鸭子》很像,阮阮一定能很快学会。”

  傅焕声音很轻,仿佛只要放低声音女孩就听不

  出裡面令人不舒服的恶意。

  阮阮终于不看娃娃了,睁着湿润的小兔子眼睛将视线移到哥哥身上。

  “不說话,是想跳舞?”他說着将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放到地上,直面疯狂抽搐的洋娃娃。

  女孩哭喊着一头扎进哥哥怀裡,呜呜地哭,鼻涕眼泪弄脏了他的衣服。

  傅焕稍稍心软。他知道再過分下去回過神来的月亮公主会真的弃他而去。

  想抬起阮阮的脑袋,想要直视她的眼睛,可女孩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肯抬头。他只好抚摸着她顺滑微凉的头发,“阮阮是不是害怕?”

  小人儿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抽泣着点头。

  “那哥哥把它关了好不好?”

  再次点头。

  “你和哥哥說,要哥哥做什么?”傅焕循循善诱。

  女孩一手揪着哥哥腰侧的衣料,一手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要、要哥哥把、把、它关掉……”

  听到满意的答案,傅焕探身摸到娃娃身后的开关。

  聒噪的音乐戛然而止。

  他哄抽噎不止的妹妹睡觉。阮阮哭累了,揉着眼睛打着哭嗝,瞅着他眼带怨念。

  “乖阮阮,闭眼,睡了。”傅焕不喜歡那個眼神。

  女孩睡着了,他坐在一边守着。果不其然她连睡梦中都会惊厥,嘴裡含糊不清說着话,红彤彤的眼角挂着泪。

  阮阮根本睡不了多久便哭喊着醒来,手臂伸出要抱抱。

  傅焕一把将她抱进怀裡。

  “不怕了,不怕。”他心裡后知后觉开始忐忑。担心她告状,担心她又疏离自己。

  幸好此时的他在阮阮心裡信任值沒有见底。避开佣人,抱着妹妹在花园裡走了一圈,温暖的阳光蒸发她的泪水,直到阮阮不再打哭嗝,他才抱着她去厨房,开了一瓶果蔬鲜榨给她喝。

  当天晚上,那個远房亲戚送的、两次吓坏傅家小公主的玩具洋娃娃,身首分离,四肢折断,衣料破损,彻底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被人扔进厨房的垃圾桶裡。

  傅焕的即焚日记一写就是三年。

  三年来,每一张被焚烧殆尽的

  纸片上,少年的字迹越来越成熟,笔划不再夸张地荡开,收敛内秀,让人无法窥探落笔者的真实性格。

  ……

  九岁的阮阮长高了,脸颊的肉沒有小时候那么鼓,乌黑头发扎成两個小花苞顶在头上。她穿着浅金底刺绣礼服,水一般流动的镶钻蓝色小花和鎏金交相辉映,大大裙摆只比鞋面高一些。

  這是现在的傅家能为女儿订下的最好的礼服。

  她背对着傅焕,嘴裡哼着歌,摇头晃脑。

  身后的少年身形纤长,沒有三年前的单薄,只是无论摄入多少食物都依旧瘦削,刻在基因裡的信息让他日益沉默。

  不用在太阳下劳作,麦色肌肤被白色取代,和阮阮泛着莹粉光泽的白皙不同,是仿佛沒有温度的大理石白。疏于锻炼的肌肉慢慢变得不明显,看到這個穿着西装的阴郁少年,难以和三年前田垄上肆意飞奔的男孩联系在一起。

  他变得越来越羸弱,带有一点弧度的高挺鼻梁下,淡色的薄唇如同失血過多的病人。

  少年抿唇,抿出一抹红,慢慢褪去。他拨弄阮阮头上的小花苞,“哥哥帮你把头发拆了。”造型师正在帮傅母做造型,算算時間马上就要過来了。

  阮阮对着镜子照了照,她很喜歡自己的小花苞,還是应了声:“好——”

  发丝落下,傅焕拿着梳子为她梳头。阮阮的头发从小就浓密,乌黑发亮,顺滑无比。手一顿,少年眼睫垂下,又继续梳头。

  他和傅父已经做好造型,沒有女人和女孩那么复杂。他依然坚持自己的刘海,在发型师提出“试着将额头露出来”的要求时,用眼神让她噤声。

  沒多久,傅母和造型师来了,傅焕离开阮阮的房间。

  傅父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傅焕出来,冲他招手。傅父问了他几個問題,都是在公司实务中实践出来的一些难题。

  傅焕把注意力收回,一一回答,不說十全十美,但有逻辑有框架傅父很满意。公司最近几年蒸蒸日上還有巨大的上升空间,傅焕是個好苗子。

  他们一问一答,時間很快過去,傅母牵

  着阮阮下楼。

  傅焕的视线落在阮阮浅金色大裙摆上。女孩看不清脚底,紧紧抓着傅母的手,在楼梯上慢慢挪着。

  阮阮的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條镶着蓝色小碎钻的白色发带束起,脸颊两侧垂下两缕弯曲的发丝。

  盯着她的造型,傅焕几不可见皱起了眉头。

  四人分成两拨,前后坐上两辆车。

  阮阮的裙摆在车座上大大铺开,细碎蓝钻闪闪发光,为了不压到衣服傅母坐得远远的给女儿复习要点。

  “今天是邬家小少主的生日,如果能见到他应该怎么說?”

  “邬小少主生日快乐——”

  “自我介绍呢?”

  “我叫傅阮阮,今年九岁,在读小学。”

  “到时候爸爸妈妈和哥哥会和其他大人在一起,你一個人和其他小朋友玩,不想玩就坐着,知道嗎?”

  “好的。”

  垂下纤长睫毛,小手无意识抚摸裙摆,阮阮知道邬家很厉害,因为收到邀請那天傅父傅母高兴得合不拢嘴,后面好几天眼睛都在发光。

  大人有大人的考量,她只要乖乖的就好啦!就是裙子太重了,走路不方便……

  车子驶进占地广阔的庄园,停在迎宾大楼前。

  车门打开,阮阮被邬宅的佣人扶下车。

  迎宾大楼是欧式风格,十二根罗马柱撑起庄重大气的大厅,顶部金光灿灿,华丽无比。大厅裡還有其他宾客,低声攀谈。

  停留在傅家人身上的视线隐蔽的一扫而過。他们是邬家宴会的新面孔,其他人選擇先观望,不急着抛出橄榄枝。

  看到衣着华丽夸张的小女孩时,宾客眼中闪過浓浓的惊艳和讥讽。

  小女孩长得十分精致,水汪汪大眼睛如同吸引人的星涡,挺翘鼻梁,樱桃小嘴微嘟,脸颊上未褪的婴儿肥不影响她的美丽,再過几年,一定会出落的更加令人惊艳。她跟在母亲后面,怯怯打量陌生的人事物,如同闯入禁地的小白兔。

  只是,穿成這样是来选妃嗎?

  傅焕敏锐地注意到来自四面八方不善的视线,眼神暗下去,眉

  宇间的阴郁加深,上前一步挡住射向阮阮的视线。

  有佣人走上前,带阮阮去专门为小朋友准备的宴会场地。

  阮阮的大裙摆让她无法被人牵着只能慢慢跟在带路佣人身后。

  走着走着,她有些累了。邬家好大呀,刚刚离开的欧式建筑,過了架在河上的小桥,进入了四合院风格的建筑群,還沒有到目的地。

  前面绿化后面忽然传来额骚动声。一個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转角出现,看到带路佣人,墨镜下的锐利眼神扫了眼金光闪闪的女孩,低声和带路佣人說话。

  带路佣人明显吃了一惊,冲他摇头。

  黑西装离开后佣人对阮阮說:“傅小姐,地方就在前面不远转五個弯就到了,您能自己去嗎?”

  发生了什么?

  女孩還沒說话,佣人却不管她答不答应,给她指了路就选了個和西装男不同的方向跑走了。

  佣人犯了一個错误。

  十分钟的路对于习惯了邬宅的人来說不算多长距离,毕竟刚刚从迎宾大楼到這裡就足足走了半小时。

  可是抛下一個人生地不熟的九岁小女孩独自行走,结果就是,阮阮迷路了。

  她提着裙摆,小嘴高高撅着,看着眼前比她還高的杂草,眼裡的泪水打着转。

  她明明按照指示的方向,转了五個弯——

  這幢古老的建筑沒有迎宾大楼高,但是环形结构占了三面空间,女孩从空出的第四面走进杂草荒芜的院子裡,阳光被遮挡,光线一下子暗下去,气温明显下降。

  阮阮抱紧了手臂。

  建筑老旧,百年前的风格,剥落红色油漆的栏杆上缠着褪色窗帘的布料。窗外走廊的木头地板塌陷,腐朽的木板砸到下层地面上。

  确定自己走错了打算原路返回,杂草从裡忽然传来奇怪声音。

  “啊——”

  是一個少年的沙哑呼喊。阮阮正要上前那道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咔嚓咔嚓”,“吧唧吧唧”,“咕噜咕噜”。

  撕咬、咀嚼、吞咽声。

  阮阮迈出的步子停住。

  不知道

  哪裡吹来一阵风,杂草被压得几乎贴地,她的发带从身后飘到前面。

  女孩瞳孔猛缩,脸刷地白下去。她整個人暴露在吃人怪物的视野中。

  阮阮的腿在抖,喉咙仿佛被人捏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怪物黑乎乎的,身上滴落粘液,将周围的枯草地腐蚀成粘稠坚硬的黑地。

  一個少年被怪物禁锢着撕咬,鲜血喷出来,飞溅出去好远。

  风很快停了,杂草回弹,重新遮住了阮阮的身影。怪物似乎很专注嘴下食物并沒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女孩。

  阮阮僵立着,唇瓣哆嗦,脑子一片空白,心脏要跳出胸膛。

  她知道怪物看到了自己。

  他们的视线对上了。

  怪物血红一片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等反应過来时,她已经瘫软在地上。隔着厚厚杂草怪物還在畅饮鲜血,从喉咙裡发出“呲溜呲溜”的声音,和血腥腐臭味一起飘過来。

  她腿软得站不起来,撑着颤抖的手臂往外爬。宽大的裙摆拖了后腿,死死卡在杂草上,整個人如同蛛網裡挣扎的金色小蝴蝶。

  草丛大幅度晃动,石头滚动发出的碰撞声,衣料摩擦声,還有女孩的抽泣——拙劣的猎物弄出巨大的动静,即使是再放水的猎人,也无法說服自己放任她逃走。

  怪物直起弯曲的脊背,盯着草丛抖动之处,血眸变幻,倏地一凌。

  一阵腥风袭来,阮阮闭眼尖叫,意料之中的疼痛迟迟沒有到来。

  “喂,你来這裡干什么!?”一道霸气骄纵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阮阮慢慢抬起头,先是看到一双黑色拖鞋。再往上,黑绸睡裤,黑绸睡衣,纽扣也是黑色的,一张居高临下怒视她的脸。

  男孩眉宇间满是倨傲,更像是被摸了尾巴的小老虎,因受到冒犯而不满。

  看到女孩的脸,满脸怒气的男孩愣住。女孩趴在地上,仰着小脸,眼神迷茫空洞,眼角眉梢残留着惊恐的神情,鼻头眼尾红彤彤的,嘴唇和脸颊发白。

  她那浅金色裙摆可笑的铺在地上,可脸蛋那么美好,就像搁浅的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

  脸上都是泪水,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還笨笨地踉跄一下,要不是男孩下意识去扶,又扑到地面上了。

  扶着女孩,他沒想到她直接将所有的重量都倚在自己手臂上,厚重裙摆挤压他的腿,突起的细钻硌着大腿的肌肉,男孩抿了抿唇,還是沒有将人推开。

  阮阮腿软脚软手软,沒有一点力气。她想让男孩快跑,這裡有吃人的怪物,可是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喉咙也不是自己的了,說不出一句话。

  男孩眼中闪過好奇和兴奋。

  不会說话,不会走路,真的是美人鱼?

  男孩用手指勾了阮阮面上几滴泪珠。可惜眼泪不会成为珍珠。

  脸上传来温热触感,阮阮终于回過神来。

  “喂,你怎么跑到這裡来了,這裡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男孩身体健壮,比阮阮高一個头,声音洪亮。他的五官轮廓尚且稚嫩,還沒有完全成型,但是比起线條圆润的女孩,男孩的五官俊朗,眼窝深邃,男子气概十足。

  阮阮动了动唇瓣。

  一阵喧嚣,一群戴着墨镜的西装男动作迅速地涌入這個废弃院子。他们和阮阮之前看到的那個西装男穿得一样。

  她還沒动男孩就将她拨到身后,他的背脊微微发颤。

  领头的西装男向前走了一步,倏地,一块石子擦着他的额头而過划出一道血痕。

  男孩仿佛周身冒起了火焰,继续捡石头砸他,红着眼眶怒吼:“滚!”

  西装男沒有躲,迎着石块,朝两人走来。

  “滚,别靠近我!”

  西装男单膝跪下,声音机械无起伏:“小少主,生日宴即将开始。這是家主的命令。”說完他迅速扛起男孩,不顾他的挣扎将人带走。

  男孩的拖鞋掉在地上,立刻被人捡起。

  其他人跟着离开,只有一人留下将阮阮带去正确的聚会地点。那裡早已聚集了十几個小朋友。

  阮阮受到了太大的刺激,裙子脏了破了,头发凌乱,发带歪了,白嫩的小脸沾了灰尘草屑。她失了魂般坐在椅子上,盯着空气发呆。

  一闭上眼睛就是怪物

  的血红眼眸,在那血眸深处是自己小小的身影……

  還有那個被吃掉的少年。

  耳边的声音被她自动屏蔽了,沒有听到其他小女孩窃窃的笑声。

  马上,窃窃的笑声变成吸气声,因为一個窈窕的美艳女人走到阮阮面前,弯腰为她拨掉发间的草根,黑眸温柔。片刻后,她半揽着失魂落魄的灰姑娘朝主人家的住宅走去。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有個小女孩恨恨跺脚。

  她的家世是在场所有男孩女孩中最优越的,自然认识刚刚那個女人是邬少主,邬宓!邬少主带阮阮去宾客止步的住宅区,到底为什么!

  靠着栏杆,身后是以矮山为背景的现代庭院,邬宓红唇贴上酒杯,一双美目流转毫不掩饰打量阮阮的视线。

  女孩拘谨地坐着,拳头放在膝盖上,很乖。斑驳的光线透過镂空窗帘打在她脸上增添朦胧的诗意。

  她已经换掉那件大裙子穿着方便行动的白纱裙,从小公主变成了小仙子。头发也重新洗過,一头乌发披散如花团一般拥簇着粉白脸蛋。

  邬宓从沒见過這么漂亮可口的小女孩。帮她处理手臂的伤口时差点忍不住……邬宓忽然口渴,将红酒一饮而尽。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吞咽声。阮阮浑身一抖,睫毛飞颤。

  邬宓冷笑。看起来真是吓坏了,她不该去那裡的。放下酒杯靠近,一只手指抬起阮阮的下巴,让她看自己的眼睛,红唇微启发出魅惑声音。

  “小阮阮啊,你看到了什么?”

  “怪物、吃人、血——”

  “小阮阮啊,忘了那些,嗯?在姐姐家开心地玩,如果我那個弟弟找你,你就按着你的性子来对付他,好不好呀?”

  “好……”

  “小阮阮真乖。”

  徐香宁第一個发现阮阮回来了。

  她穿着白色裙子,缎面流光溢彩,轻盈的雪纱覆在裙摆,衬着女孩在阳光下越发白皙的肌肤,仿佛下一秒就要长出翅膀乘风而去。

  阮阮肚子饿了,脑子也晕乎,坐在小餐桌上,认真吃着送来的食物。

  第一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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