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试镜
她不知道通知她的時間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其他试镜者要過两個小时才来。
敲会议室的门，裡面让她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中等规模,一排桌椅坐人,前面空出的场地留给演员自行发挥。
中间是個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桌上的身份牌写着总导演。
還有造型和投资人,造型是個目光犀利的中年女人。
投资人有些眼熟,看上去很年轻但气质成熟，阮阮第一眼沒认出来就不敢多看。
导演翻了翻资料，和蔼道：“开始吧。”
阮阮露出对镜练习无数次的微笑，用充满活力的声音自我介绍：“导演好,造型老师好,投资人好,我是阮阮，曾在《夏日气泡水》中饰演女二贾纾菲……”
“看過剧本了嗎。”
“看過了。”
“觉得如何？”导演摸了摸自己灰白的头发,“会不会觉得這是一部不入流的剧本。”
阮阮摇头，眼神真诚,“我喜歡這個剧本。”
导演和她对视，见女孩视线沒有闪躲，神情自然，他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大尺度的戏份也能接受？”
女孩的脸腾地红了，大尺度戏份的女角色只有女主一人，她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自然，“可以的！”
不捉弄小姑娘，导演进入正题，他沒有翻看剧本直接点了一段戏。
女主登基后第一次见到前朝太子。彼时他在掖庭做洗衣奴，女主特意移驾前去，一边接受美男的投喂一边观赏曾经的人中龙凤跪在地上用冰冷的水洗衣。
洗衣水将他的手冻得通红，修长如玉的手红肿青紫。
阮阮靠在会议室的靠椅上，眼神下睨，红唇微张，含住不存在的男宠递来的橘子。
含住沒有咽下，玉口衔着小小的橘瓣，朝贴身侍女试了個眼色。
两個侍女心领神会，将
跪在地上的前朝太子架起，双膝重重撞在脚榻上。
男人双目通红，咬着牙冷冷看着她。
可她的眼更冷，女皇沒有笑，也沒有說话，慢慢地凑进他，身上带起冷香，冰凉的唇瓣堵上去，将被口水濡湿的橘瓣渡到他嘴裡。
男人极力反抗，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在连日重活下失了力气，后脑被两個大力侍女向前压，四瓣冰冷的唇挤在一起，清甜的桔汁在口腔肆流。
前朝太子不再挣扎，就当被母狗啃了嘴，狠狠闭上眼睛。
漫天的雪花飘散，落在銮驾的厚重帷幔上化成水珠。风变了方向，斜斜的雪花打在两人的面庞，冰晶融化，渗入肌肤。
前太子脸上一热，温热的水珠打在脸上，還未来得及睁眼看個究竟，唇上的触感消失，他被人狠狠踹着肩膀倒在地。
再次抬头，女皇收回镶珠刺绣高盆底鞋，倒在男宠的怀裡与他接吻。男宠的手伸进她的红色大氅，动作着，不一会儿，抽出一件绣有芍药的嫩粉色兜衣。
女皇纵容地看着男宠深嗅氤氲着她体香的兜衣，眼尾泛红，满面魅色。
两人倒在銮驾的长塌上，当着前太子的面颠鸾倒凤。
末了，男宠从塌上起来，腰间還缠着一双细白的腿儿，小脚勾着不让他离开。
前太子目睹了全過程，脸色青白涨红，倏地兜头一件软香温玉的布料挡了视线。
他扒下头上的布，竟是沾了污浊的嫩粉兜衣。
女皇音色沙哑，带着欢爱后特有的娇媚，“洗干净送到朕的寝宫。”
留下這句话，女皇摆驾回宫，男人手裡紧攥着手中衣物，坐在冰天雪地的掖庭中。
阮阮独自演完了這场戏，眼角還沾着泪珠。
现场的三人久久不能回神。
导演眼眶湿润，握着笔的手用力，低头看资料掩饰自己的激动失态。
妖媚而不艳俗，慌莹而纯真。
前太子不知道落在自己脸上温热是什么，他们可亲眼看到了。
女皇冰冷的眼角无法克制地溢出泪珠，她吻過无数男宠的红唇是颤抖的，睫毛是纤细脆
弱的，待到睁开眼，眼裡却沒有一丝深情。
导演迫不及待想要开机了。他已经想好那短短几秒的侧脸特写该怎么拍了。
短短几秒钟，阮阮证明了女皇也是有弧光的，但她自己掐灭了那道弧光。
导演看她的眼神就是在看自己写的人物从剧本裡走出来。沒有什么比自己写的角色出现在眼前還让人激动。
唯一的瑕疵是女孩单纯如白纸一张，船事后的声线不尽人意。到时候她能演出那股莹糜感嗎？
不管能不能导演都认定她了，白璧微瑕瑕不掩瑜，演技再好也不如演员真正理解角色。
导演感叹一声，一时不知說什么，抚掌问左右的人如何。
造型总监的想法和导演一样，迫不及待想要亲手打造一位倾国妖皇，在她身上具化自己的审美。
“才瑾，你觉得呢。”导演又问投资人。
阮阮的视线跟着落在他脸上。男人标准的三庭五眼，桃花眼，细长的双眼皮，嘴角带笑，自带儒雅气质。
“阮小姐的表演很有感情。”
男人轻抚桌上的身份牌，忽地将写有“投资人”三字的那面转過去，另一面赫然出现“男主演”三字。
阮阮看過去，注意到她的眼神，梁才瑾微微一笑。
导演一拍大腿，男女主都在现场不是现成的对戏机会嘛，“你们两個一起我再看一场。”
搭戏的演员往往会决定一场戏的质量，两個演技都好的演员对戏不一定好。
“就把橘子那段前后演一遍，从含橘子开始。”
阮阮脸上的红晕加深，演的时候她代入女主沒觉得羞涩，现在脱离出来回想觉得刚刚那人不像自己。
梁才瑾走到她面前，一身黑色休闲衣服，长手长脚，個子很高，身形偏瘦，笑望她：“如果放不开可以换一场。”
女孩手心都是汗，摇摇头，“听导演的。”
听她這么說，男人后退一步，直接跪在地上，膝盖发出砰地一声。
开始了。
阮阮咽口水稳住心神，慵懒地靠在椅背，长睫垂下，再抬起沁着冰霜。
她张
嘴做了個样子，假装橘子在她嘴裡。
梁才瑾跪得不远，她俯俯身就能碰到他的唇，然而男人一改先前和煦温良的神情，黑眸冰冷含怒射出利刃来，眼尾发红，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就……下不了口。
下不了也要下，阮阮深吸一口气，俯身靠近。
她的马尾尖尖从肩后滑落，扫在男人的面颊。他的睫毛颤了下，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
女孩的红唇些微颤抖，隔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距离，男人感受到她卷翘的睫毛扑闪在自己的脸上，痒痒的。鼻尖都是她的香味……
就在他以为女孩不会再靠近，他刚闭上眼做出被强吻后愤怒无力的神态，唇被猛地一撞，痛意袭来。
女孩也低低地哼一声，但尽责地继续下去。仿佛真有橘瓣在二人口中传递，被丁香小蛇推着进来。
牙齿被撬开，梁才瑾随着女孩的动作仰头，让她更好地欺辱他。
感受到男人那边传来的力道，好似真有侍女按着他的脑袋，阮阮有些怯场，完全入不了戏，不小心咬了他一口。
她一把推开他，男人顺势倒在地上，气弱苍白，双唇湿亮，眼神如看什么肮脏垃圾。
导演喊：“咔——”
阮阮心虚地低下头，泪水在眼圈裡打转。错了错了，乱了乱了，她沒有发挥好，她是個笨蛋。
她想和导演說她還可以试镜别的角色，就见男人从地上起来，唇上带着浅浅的牙印，拿出一包纸巾给她，“擦擦嘴。”
都是口水。
女孩低头接過，闷闷道：“谢谢……对不起，梁前辈。”
“为什么要說对不起。”
“我搞砸了，您很厉害，我接不住您的戏。”女孩拿出一张纸巾，借着擦嘴的动作悄悄擦眼泪。
“你沒有经验，也不是科班出身，是正常的。”梁才瑾好声安慰她。阮阮听了他的话心迅速冷下去，低低嗯一声，站着等导演发话。
导演說，“今天就到這裡，過几天给你通知。”
“导演，您能让我试镜别的角色嗎？”阮阮以前去找兼职也听過這样的话，无一例
外都沒有然后。
“别的角色？”导演的眉毛皱起来，“你想试镜哪個？”
“所有女角色的台词我都会背，我可以试试……”
“那你就试试吧。”导演心裡满意她的女主，不明白女孩为什么提出這個要求，兴趣寥寥地点点头。
女孩无疑是美的，這份美只有出演女主的角色才能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对比之下，导演对她女配和女炮灰的演绎不甚满意。
但她的认真還是让人刮目相看。
阮阮出了会议室，回想起导演最后的神情，忍不住红了眼眶。
会议室门口已经提前到了一大批男女演员。女演员们看到她失落地走出来，神经紧绷的同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少了個竞争对手。
卓忆诗也在那群演员中，眼睛阴毒地盯着她的身影，瘆人得很。
梁才瑾，最年轻的双料影帝，年近三十单身，全網无前任，从来不接有爱情戏的角色，荧屏无吻戏。
看到手机裡信息，荧屏无吻戏让阮阮心跳快了一拍，其他时候心情如同一潭死水。难怪觉得眼熟呢，原来是影帝啊，她還看過他几部作品，人物差异太大了沒看出来是同一個人演的。
如果她也像他這么厉害，试镜就不会失败了。
试镜结束回到宿舍，室友不在，女孩躲在床上哭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复盘今日的面试。
沒想到和她搭戏的是個大人物，导演也很厉害，造型师也是国际有名的，和他们比她什么也不是。
她不舍地抚摸短短三天翻到泛褶的剧本。
梁前辈說得对，她沒有经验又是非科班，失败是正常的。
将剧本郑重地放进衣柜底层，女孩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红肿的眼睛得到缓解，她拿出专业课本开始啃。
作者有话要說：阮阮独自试镜部分采取了意识流写法，大家就当真的有人和她对戏，好不好呀？
不然阮阮会害羞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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