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睡不着的老牛家
二妞卻相反,出發的時候感覺時間過得好快,路上啥啥都新鮮,窗外的景色都能盯上一個小時不會累。
返程的時候感覺累死了咋還還不到家…
路程其實也相當顛簸。
徐春嬌領着二妞先從閩南坐火車到羊城。
再坐客車到有輪渡的市。
坐上了客輪顛簸着過了海到市。
馬不停蹄的從市裏頭坐客車到縣。
縣城繼續買客車票,一路顛簸着回到鎮。
落地的時候已經晚上七八點了。
小老太本來打算擱鎮子裏住一晚上。
都邁開步伐了,有個男同志主動搭話問要去哪個生產隊,兩毛錢一個人包到家的。
瞧出一老一小的謹慎來,人家拍着心窩子表示這不改革開放了麼,誰不都得想法子把日子過得好點。
人盤下了生產隊的東風后三輪來拉客,總比走回去快得多吧。
二妞都累得身體直打擺,一老一小花了四毛錢就往後車廂上爬。
說句實在話,那可真是快多了,擱半路還瞧見悶頭趕路的。
多拉個人還能分攤出油費,司機還挺高興,忙問走不走,這都快到目的地了,收個幾分錢就醒。
司機再仔細一瞧就嚷嚷誰家孩子大半夜趕路,瞅這年紀頂多就十一十二歲,別是離家出走了吧!
徐春嬌眼神好着呢,二妞也驚呼出聲,“宋哥!”
小破孩還挺樂觀,沒埋怨沒早點碰上白走了一路,而是慶幸少走五六百米的路。
司機就得問問徐春嬌,“你家的啊?”
兩邊都萬分自然的點點頭。
有個大人在就成了,司機也不糾結半拉大的孩子能不能付錢,示意上車吧。
苟宋那個興奮勁啊,啵得啵得的就開始講市裏的好。
不白去,真真是不白去…
市裏頭真好啊,車子也多。
這會都快冬天了,那些賣冰棍的一天還能掙兩三塊錢,一個月掙十七八塊錢妥妥的。
要是夏天可不就能掙得更多了麼。
那些木工給人家整嫁妝,一天是兩塊六毛錢。
小破孩連四年前鄰居家請木工,每天一塊六毛錢的工錢都記得,叨叨漲了一塊多錢。
轉手賣煙也很划算,倒個手的事,一包紅梅煙賣出去能掙兩毛錢。
也就是總算到老苟家所在的生產隊,否則小孩都不帶停的,只能意猶未盡的住嘴下了車。
這年頭不管幾點進村,哪怕是三更半夜,依舊會有同村的人知道。
等徐春嬌領着大妞進了荒屋,被狗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舔了一遍,總算能坐下來歇一歇的時候,早已經入睡的老牛家其他人已經心急火燎的衝了過來。
都知道荒屋此時冷鍋冷竈,牛桂枝甚至提着暖水壺來的,剛好能讓歸來的兩個人喝了個水飽。
就連李知青和秋玲也抱着孩子來了。
打從生產隊通電以後,那孩子也不知道擱哪學的,這會困得東倒西歪,一手捂着心窩子,一手摟着親爸的脖子慘兮兮的說:“我…我快沒電了!”
牛進棚跟黃水仙聽見消息偷摸出門,可家裏的木門開合都得吱吱呀呀的響。
大妞醒了,閉着眼睛喊‘我要去’,但身子就是不動。
牛進棚勸人睡吧睡吧,別起來折騰了,大妞又要喊:“已經醒了”,但還是不動。
當爸的只好把閨女背了過....。
姐妹兩‘啊啊啊啊’的抱在一起轉圈圈,在大人叨叨小點聲,是姐妹見面不是猴子聚會才稍稍剋制了些。
大人同樣雀躍得很,一個個嘴裏說着行了行了,大晚上都累壞了,啥也別說了,先睡吧,可下一秒就情不自禁的搭上另一個話題。
嘰嘰喳喳小半天,好不容易都下定決心先散吧,結果老徐家又來了。
最後還是沒散成,嘮着嘮着就做起了宵夜。
除去徐春嬌和二妞,餘下的人明明天天都見面,可這會就跟說不夠似的,連做個宵夜都得擠在竈房裏外。
因爲愛搭話,負責燒火的徐水生還被竈火燎到了腿毛,以至於往後那一塊再也沒長毛毛來,那也是後話了。
一頓飯喫完已經下半夜,再不走就要被老太太打死了,大家才挺着個滾圓的肚子意猶未盡的紛紛散開,啥事明天再說。
打從知道老太太返程時間後,牛家姐妹兩早就把屋裏屋外收拾好了,被子也趁着好天氣晾曬過,躺着就能睡。
小老太雖然上了年紀睡眠時間不長,但質量好啊,閉上眼幾次呼吸之間就睡着了。
相反是其他人,回了家還得跟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的靜不下心來。
黃水仙是瞅着婆婆面色如常鬆了口氣,但也沒有絲毫的睡意,最後乾脆爬起來把這一次掙的錢全部攤開放在牀上,手指沾點唾沫開始數。
隔壁的牛進棚好不容易盼着媽和閨女回來了,高興得也睡不着。
到處都靜悄悄了,睡不着也不好發出動靜,只好出門走走。
大晚上黑燈瞎火的逛也不是個事,牛進棚又恰好走回了荒屋,乾脆搖醒狗子抓去水井邊洗澡。
都一樣,這會牛桂枝也睜着眼呢....。
明明人特別特別的累,眼皮子都垮下來了,但就是睡不着。
老太太回來了,那就差不多該出發了…
自從嫂子說了老太太買着啥時候的車票後,人就開始收拾着行李。
總是要做飯的,鍋碗瓢盆,被子和各種生活小物件不都得帶着啊。
這會家裏頭沒人,老姚頭一到秋天就得去守護山柚林,姚家旺也跟着呢。
牛桂枝索性起來溜達到竈房琢磨鍋碗瓢盆。
都用好久了,肯定不能就這麼帶着去。
大半夜,牛桂枝拿把菜刀刮鍋灰,又找出一個破鋁鍋琢磨能不能修。
也不難,拿剪刀把壞的鋁鍋鍋底剪掉,用錘子敲敲邊邊。
平日裏壞掉的鍋碗瓢盆不丟好處就在這,再找個沒把柄但鍋底完好的鍋依樣畫葫蘆的撬下來安道破了底的鋁鍋上,錘子叮叮梆梆的敲到完全閉合就完活了,再用個幾年不是問題。
後半夜,老牛家數錢的,洗狗的,修鍋的都有,隔天早上各個頂着水泡眼去的荒屋,跟精神抖擻的老太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