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逃离的方法
刚到二楼,牛进棚嘴快问了句:“是不是有人喊你?”
话說出口自己都后悔。
黑灯瞎火哪有人啊,除非是鬼喊.....。
他们這代人沒少听老辈子說神神叨叨的事,真真就是从小听到大。
比如忽然听见有人喊你,沒看见人的话不能随便答应,可不就是现在的情况么?
谁谁谁的妈大半夜十二点左右,听见自家孩子的声音喊她妈妈,结果打开门什么也沒有,回過头才发现儿子睡得好好的。
后来沒几個月就嘎了......。
又有谁谁谁亲身经历,說搁家裡听见外头有人喊,那会還以为是队长喊有事,所以立马就答应了。
隔天人家還特意问徐水生找他干啥啊。
那会老牛家都在,可以当证人,前天那個時間点都跟徐水生在一块。
后来那社员事事不顺心,又是被马蜂蛰又是生病,一直拖拉了好一阵子才好。
反正不能莫名其妙的答话准沒错,刚才他就不该问那一嘴,瞧把亲妹吓的…
牛翠兰激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心裡头去了有了暗示效果,人好像也觉得刚才有谁喊了自己一声。
再仔仔细细的听,好像真有人喊了声:“牛老师…...”
牛进棚一把就捂住妹妹的嘴不让答应,說走走走,回家烧蛋吃。
也是土法子,碰见這种情况就拿個鸡蛋,上面绑條绳子。
线和鸡蛋一块丢到火裡面烧熟了吃..。
這還真不是馋那鸡蛋,真真切切瞧见過,鸡蛋都烧熟了,但绑在上头普普通通的缝衣服线却沒断,最后是绑在手腕上自然掉落。
牛翠兰转身走了几步,扭头又跑回来推门。
旁边教室有低呼声。
兄妹两這回听得真切,进了教室拿手电筒一照。
一二三四五,五個孩子,全是先锋生产队的,男女都有。
被抓了個正着,只能都招了。
沒干啥坏事,全在学习呢,而且是偷家裡的手电筒啦,煤油灯啥的,所以不敢吭气。
虽然生产队拉了电灯,但舍不得电的大有人在。
学习是好事,可牛翠兰瞧着一個個支支吾吾,還不愿意她传出去就得多问几句。
孩子心思单纯经不起拷问,沒费什么劲就都說了。
就老谭家那闺女一脸亏心的小声嘟哝,“我想好好学习,早点考出去离开家,干农活太累了。”
打从分田分地以后,家家户户几乎又响应老太太的号召可劲的开荒种粮食。
是真的饿怕了,哪怕家裡人丁少都得开個三四亩,干不干得過来另說。
事儿是大人们拍板决定,家裡头小孩只有服从帮衬的份。
先說翻土,跟着大人一干就是一两個小时,手都要起泡。
砍猪草,左手拇指都是伤口,流着血都不能耽误下田..。
插秧真是酷刑啊,要先拔出来搬走然后插好,感觉那苗一辈子都插不完,每一天腰都疼得要死。
打从开荒以后,每天大中午都要弯腰干活,可以感觉到背上的灼烧感,脸上咸咸的汗水从眼睛滑洛落。
因为腾不出手,只能抿着嘴使劲眨巴眼,让汗水蜿蜒流到嘴边。
土地蒸腾而上,铺面而来的全是热气,能把脸烤得通红。
干活的时候,头发黏着汗水沾着头皮,在草帽裡就跟蒸笼似的,闷热得要爆炸。
還不敢摘草帽,否则沒几分钟就会被太阳晒得发蒙,下场更惨。
家家户户都是一年种两季度的水稻。
到该收割的时候,稍微割几圈稻谷,胳膊和腿全是水稻叶刺出来的小伤口。
水稻的刺毛加汗水在身上摩擦,那感觉简直了
割稻子還会踩到水蛇踩到蚂蟥,還得挑打好的谷子到院子裡晒,累得吃不下饭。
等晚上收谷子的时候,竹扫帚一扫全是谷子毛毛,浑身又得刺挠一回。
以前干大集体的时候主要是渔业,孩子不用上工還有口粮,几乎都是只要干家裡的活儿就行了。
老谭家闺女嘟哝說:“打从开荒以后,比以前還累呢。”
估摸是觉得這想法很不应该,她越說声音越小,眼裡全是不安。
余下几個孩子也低垂着头。
如今家裡头只愿意他们去上学,因为先锋生产队效益好,学费由生产队统一缴,家家户户只需要缴课本费。
谁家只要有适龄孩子能上学,也乐意薅個羊毛。
孩子们瞅着牛桂枝读了书去了香江,都知道自個唯一的出路就是把书读烂,否则就得干农活干到死为止…
兄妹两也沒能說出苛责的话来,只让一個個的赶紧回家。
大晚上的,牛进棚得跟着那几個孩子。
牛翠兰一個人回的宿舍....。
桌子上就有一垒学生的作业。
甭管是小学還是初中,先锋生产队学生的成绩确实要比其他学生好得多。
以往沒怎么琢磨明白的事,今晚好像找着了点线索。
人收回心打开信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大事已经听亲哥說得差不多了,但再看一遍還是叫牛翠兰心情起伏不定。
她都有点儿羡慕嫉妒妹妹了。
桂枝的人生往后得精彩成什么样啊…
信裡头也有问到学校的情况。
老太太当過公社教育站副主任,问這一嘴其实很正常。
可這会牛翠兰不禁多想了点,小老太当初让社员们开垦荒地,除了保障口粮之外,是不是也预料到今儿這种情况,或者說有意想叫鞭策先锋生产队的孩子们多上进。
先锋生产队孩子们的成绩在开荒之前和之后就跟個分水岭似的,可相当明显。
牛翠兰一拍大腿,十成十就是這样的,瞧家裡头几個孩子被老太太教育得多好啊,都不像是从乡下地方出来的。
那老太太考虑整個先锋生产队后代的质量問題,也有那份实力啊!
连公家都說了孩子是祖国的花骨朵,是未来…
亲妈把整個先锋生产队后代的未来交给她,那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牛翠兰想得心情都澎湃了几分,一点也不嫉妒羡慕妹妹了。
妈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的好呢…
不不不,牛翠兰還觉得亲妈对自己還更亲密信任一点点,反倒感觉有点儿对不起唯一的妹妹牛桂枝了。
寄来的信裡,妹妹還感谢她给家旺启蒙,說那边上一年级得先面试。
人家对她百分百的真心,咱能嫉妒妹妹呢。
等回信的时候,她可得好好把孩子们学习情况跟亲妈报备着。
自我攻略后,觉得颇为圆满的牛翠兰睡得那叫一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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