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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作者:令雾
“他還教你开车?”景峰很意外。

  景峰是真的沒有想到,商南臣竟然還会主动教景娴开车。

  现在很多男人都不会开车,也不会想让女人来开车。

  车现在還是金贵的东西。

  哪能随便让人碰呢?

  正因为如此,景峰才会惊讶。

  景娴才不会跟景峰說她的车技是在末世学的。

  這是她的秘密。

  “我們是开车回去嗎?”景娴开着车,直接朝着旅市的方向开。

  景峰說:“我們三個开车回去能快一点。”

  “那你认路嗎?”景娴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

  沒想到景峰笑了。

  “别的不敢說,认路這件事情還是可以的。”

  景峰展现出来强大的自信,让景娴刮目相看。

  “那我就放心了。”

  景娴为了抓紧時間脚踩油门,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景峰开始還能够面不改色,半個小时之后,面色也只是稍微有一点难看。反倒是警卫员整個人都快要崩溃了。

  好在他们都不是一般人。

  又過了半小时,似乎已经适应了景娴的车技。

  车子停下来之后,景峰黑着脸說:“商南臣就是這么教你开车的呀?”

  “当然不是。”

  景娴否认。

  翁婿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

  如果她不解释直接让商南臣背黑锅的话,那估计以后商南臣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景峰冷笑:“你不用不說实话。”

  完蛋!

  景娴忙說:“爸,商南臣只是叫我开了开车而已,我能开的這么好,完全就是因为我遗传了你的好基因。這跟商南臣有什么关系呢?换成另外一個人教我,我也是這样开车呀。”

  景峰睨着景娴,一副我早就把你看穿的样子。

  景娴讪笑。

  拒不承认。

  休息的差不多了,警卫员想开车。

  景娴把人拦住,让他坐在副驾座上。

  “爸,接下来你指路,我来开车。咱们好早一点儿回去。”

  景娴是真着急。

  坐火车大概需要十個小时才能到地方。

  如果开车的话也需要五個多小时。

  但如果是景娴开车的话,大概四個多小时就能到。

  景峰也沒拦着,继续让景娴开车。

  警卫员一听,脸都跟着白了。

  景峰說:“她开的這個车你坐了晕车,等你适应了之后,以后坐什么车你都不会晕车了。”

  警卫员二话不說就坐到副驾座上。

  景娴偷偷朝着她爸竖起大拇指,坐上车,开车直接往盛市开。

  距离盛市越来越近,景娴的表情也越来越淡。

  终于。

  中午十一点,车子停在国营饭店外面。

  景娴穿着棉袄扎的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从车上下来。

  引得不少人朝着她看過来。

  现在春节根本不放假,因此国营饭店的人還很多。

  景峰随后从车上下来,站在景娴身边。不少人都好奇的向他们父女俩看過来。

  “你看那個女人长得那么土,命真好,竟然嫁了這么好看的一個男人。”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当饭吃。那男人看着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就算是下地干活都赚不了工分。”

  饭店外面走进来两個女人,其中一個穿着藏蓝色呢子大衣,另外一個穿着大红色的呢子大衣。

  两人从景娴他们身边经過的时候

  ,庞若无人的聊天。

  穿着藏蓝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說:“万一人家是有正式单位的呢?”

  “這样的人就算是进了单位裡又能有什么用呢?拿個三四十的工资就了不起了。”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的女人一脸嘲笑的說。

  這人家裡怕不是很有钱,一個月四十块钱工资她都瞧不起。

  真行。

  不過她爸是真年轻。

  上一次隔壁的嫂子把她爸当成是商南臣的哥。今天更离谱,竟然误以为她跟她爸是两口子。

  景娴看着黑脸的景峰同志,看到服务员過来,直接点菜。

  景娴這会儿已经很饿了。

  她之前做了东西,打算在火车上吃。沒想到這次是开车回来。准备的东西就沒用上,她就都留在家裡给孩子们吃。

  免得她不在家,孩子们也不好還吃饭,就糊弄着吃。

  她一口气点了好几個菜。

  景峰說:“少点几個,够吃就行。”

  “我点几個肉菜,你们多吃点。”

  景娴主要是给警卫员点的,人家跟着她千裡迢迢的跑過来,又辛辛苦苦的开着带他们回家。以后肯定還要给她爸做好几年的警卫员呢。

  只是吃几個菜的事儿,又沒多少钱,景娴也不是出不起,怎么可能会不让人吃好点。

  “点這么多菜,怕是想多尝点好东西吧。毕竟,他们這一辈子可能才吃上這么一顿。”红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說话不是一般的难听。

  出门在外,景娴向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跟对方一般见识。

  景峰皱着眉,脸色不是很好。

  她還安慰景峰說:“爸,您凑着吃点,等回去我再给您做好吃的。您可别忘了,咱们這次回来是干嘛的。”

  “嗯。”

  景峰明白景娴的意思,千万别节外生枝。

  警卫员要来热水,给景峰和景娴倒上,前前后后一直在忙活。

  “小刘,你也坐下,好好休息休息。”景娴招呼小刘坐下。

  “一会儿還要开车呢。”景峰這话也是在劝。

  小刘在這坐下,脊背笔直,看似什么都沒做,实际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趁着去倒水的时候,已经把整個国营饭店观察了個遍。

  红色呢子大衣的女人听到景娴和景峰說的话,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景峰。

  藏蓝色呢子大衣女人也同样惊讶的不行。

  “他们是父女啊?”這声音着实很大,像听不见都不行。

  景娴回头看向两個震惊的女人,故意疑惑地问:“我們是父女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嗎?”

  “明显嗎?”藏蓝色呢子大衣的女人呆呆地问。

  “不明显嗎?”

  景娴把头上的围巾撤下来,屋子裡暖和,她脱掉外面的军大衣,裡面穿着合身的小棉袄。穿着冬天的棉衣棉裤,也遮挡不住她纤细的腰身。

  這還不是让人惊叹的。

  让那两個女人嫉妒的是景娴的脸蛋白皙细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那张脸上竟然只是一般好看的存在。整张脸组合在一起,才是真的好看到让人都傻眼的地步。

  “我滴乖乖,這是仙女下凡了吧?”

  那俩女人沒說话,饭店裡的服务员看到景娴這样,不禁惊呼出声,惹得在裡面当学徒的几個人都从裡面出来,看到景娴的样子也都傻了眼。

  “這他妈也太好看了点吧?”

  “小姑娘长地是真的俊啊!”

  ……

  穿着红呢子大衣的女人脸色骤然一变,死死咬着牙就站起身。

  她动作很大,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藏蓝色呢子大衣的女人

  忙站起来說:“春艳,你咋還不吃了呢?這菜都上来了!”

  “要吃你自己吃吧。”她气都给气饱了。

  蒋春艳气呼呼地往外走。

  她今天特意穿着新呢子大衣出来吃饭,就是想显摆显摆。沒想到一出家门,王海玲也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就算了,到了饭店裡又碰见一個长得那么好看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沒人羡慕地看着她,反而目光全被另外一個女人给吸引走了。

  王海玲看到桌上的菜,舍不得不吃,就找饭店的人借了個盆儿,把菜倒进去,自己抱着回家了。

  “怎么好好的就生气走了呢?”景娴慢條斯理的說。

  “你這個促狭鬼。”

  景峰眼底忍不住带上笑意。

  小刘是全程一头雾水。

  “我本来也不想這样的。她们出来炫耀就算了,還阴阳怪气的嫌弃我們沒见過世面。這气我是能忍的,但就是想告诉她们,咱们是父女关系,让她们别眼睛那么瞎,连這么明显的父女关系都看不出来。”景娴也想炫耀。

  她是有爸爸了!

  她的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年轻,最帅气,也最好的爸爸。

  可惜那俩女人不识货,竟然气跑了。

  “你呀,你呀。”

  景峰說着也笑了。

  小刘明白過来,错愕的看着景娴,也跟着笑了。

  他年纪小,毕竟景娴還要小两岁,可身手了不得。听說是武术世家出身,从小就打的一手好拳,而且不是花架子,打稍微会点拳脚功夫的,能一個打十個。

  就是看着高高瘦瘦的,让人忍不住想把他喂胖一点。

  菜上来了。

  景娴說:“小刘,你多吃点。”

  “谢谢姐。”

  小刘确实饿了。

  但也沒有动筷子,景峰开始吃之后,他才拿起筷子夹菜。

  虽然都是肉菜,可味道一点都不腻歪。

  地三鲜味道也好。

  看的出来,大厨的手艺不错,重要是分量很足。三個人点了四個菜一個汤,景娴吃饱放下筷子,慢悠悠地喝汤的时候,菜還剩下一半沒吃完。

  景峰吃饭的速度慢,跟猛吃饭的小刘說:“多吃菜,少吃饭,這些菜要吃光才行,剩下了咱们可沒地方放。”

  “是!”

  小刘开始吃菜。

  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景娴以为商南臣很能吃了,小刘跟商南臣比,真的毫不逊色。

  景娴很怀疑這两天小刘跟着他们一起吃饭都沒吃饱。

  年夜饭那天,小刘开始死活不肯上桌,后来還是景峰发话,他才坐在商南臣旁边的。景娴特意多包了一百個饺子,估计小刘绝对沒吃饱。

  小刘吃饭速度快,吃相可不难看,让人觉得這孩子吃饭真香。

  就连饭店裡的服务员都问:“咱们那家大厨的手艺是不是特别好?”

  “還行。”

  小刘是個耿直的孩子。

  吃過景娴做的水煮牛肉之后,小刘就被惊艳了。随后,他又跟着吃了一顿年夜饭,年夜饭分量足,他也吃饱了,就是那味道让人念念不忘。

  今天的饭菜也好吃,但是跟景娴做的比還差点。

  饭店裡的服务员可不相信:“你就吹牛吧!就這手艺你還說啥呀?你就跟我說到哪儿能吃上比這手艺還好的菜吧?”

  小刘沒作声。

  景娴起身问:“多少钱?”

  “二十,四斤粮票。”

  服务员說完,瞅着景娴,景娴就开始掏钱。

  但有人毕竟先更快。

  小刘把钱和粮票放在服务员手

  裡,又端起碗,把最后一碗汤都喝完,擦了擦嘴角拿起军大衣穿上就站在景峰身边。

  服务员本来還想问小刘到底在哪儿吃過比他们家大厨手艺還好的菜,结果看到小刘這姿态,顿时啥都明白了。

  人家可能真的吃過呢!

  等他回头去看景娴,差点沒吐血。

  人家小姑娘都把自己的脸蛋露出来,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长的有多好看,等到了景娴這裡,完全变了個样。

  景娴恨不得把自己包成粽子,這也就算了,還整的特别土裡土气的。

  也难怪刚才那個两個女人在這裡阴阳怪气地嘲讽人。

  虽然,那俩女人就是嘴碎,瞧不起人。

  但景娴這装扮真的让人一言难尽。

  “我来开着,后面的路我认识,你不认识路。”景娴以为自己也忘了。

  可是有些东西,哪怕是過了一辈子,两辈子,只要你出现在那個地方,就知道该怎样走。

  回家的路,是永远都忘不掉的。

  车裡的气氛很压抑。

  景娴开着车,直接朝村子裡开去。

  路上,景娴对景峰說:“爸,井大明一家子在纺织厂上班。井大明的儿子现在在革委会,革委会主任是井大明的女婿。井明月,也就是井大明的小女儿,嫁给革委会主任了。”

  不然他们一家子肯定是在大队上干活呢。

  “你不用担心。”景峰看上去和蔼可亲,那也分对谁。

  对别人,他可就不是這张脸了。

  這件事儿,问商南臣,商南臣最有发言权。

  开了一個多小时的车,终于拐进一條小路。两旁的雪還沒有化,土路很硬,车开過去也不像夏天似得,尘土飞扬。

  车子一进村子,外面玩的小孩儿都追着车子跑,羡慕极了。

  不少大人也出来看热闹。

  他们长這么大就见過两次這样的车,這個车明显比上次见的還要好。

  景娴把车子停在老房子门口,房子两年沒人住,看上去很破。院子裡還有草,裡面的东西也都破破烂烂的。

  一看就知道是井大明一家在這儿住那一段時間折腾的。

  景娴打开车门下了车,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她拉下围巾跟人家打招呼。

  “奶奶,你们在外面歇着呢?”

  隔壁的老太太顿时愣住了,仔细盯着景娴看了看,才惊讶地說:“這娴丫头回来了?”

  “是我,我回来看看我奶奶。”

  旁边穿着花棉袄的大婶听到是景娴,大声吼道:“你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嗎?”

  周围的人瞬间看景娴的眼神都不对了。

  正好景峰从车上下来,那些人看到景峰的长相,先是一惊,随后不屑地說:“小娴,不是大娘說你,你說你自己找的男人哪儿有你爸妈给你找的男人好。這男的一看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說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千万别被骗了。”

  实际上那些大婶儿心裡酸的不行。

  眼睛一直偷偷去瞄景峰,景峰长的俊啊!气质就跟村子裡的男人不一样。而且人家還白,比井大明家的大小子還好看。還有车开,一看就知道家庭條件很不错。

  就是個花花公子,估计就是看着景娴长的好看,又好拿捏,還什么都不懂,才把人娶回去的。

  看着就是個花架子。

  中看不中用。

  她们才不忌妒呢。

  景娴看着众人的神情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肯定听我爸的话。”景娴說着回头冲着景峰喊,“爸,這是咱家,你這么多年沒回来,肯定都不记得了。只是我奶奶走之前,咱们家不是這样的。也不知道

  這两年我沒回来,是谁来家裡折腾的。怎么就跟进了贼似得呢?”

  众人震惊。

  “啥玩意?這人是你爸?”乌四的媳妇,张翠花瞪大眼睛看向景峰,那大嗓门能穿過整個村子,“你爸叫井大明,你這個丫头人不行,怎么出去几天,回来就认了個爹呢?你這跟汉奸有啥分别?”

  “大娘,分别大了呢!你可要睁眼睛看清楚点,這是我亲爸,景峰。不要张嘴就乱說话,后果可不是你承担的起的。”景娴的眼神冰冷,一瞬间的杀气怪吓人的。

  张翠花被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心裡嘀咕,小丫头片子眼神看着真吓人,可真是邪了门儿了。

  隔壁老太太瞅了瞅景峰說:“還真是景峰啊!”

  她又问景娴:“可是景峰不是你二叔嗎?”

  “我不是周慧芬生下的孩子。当年,我爸执行任务,因为時間紧急,沒能回村子,就把我送到井大明家裡。還给我奶奶留了五百块,让我奶奶把我抚养长大。沒想到,我爸走后沒多久,就传来战死的消息。井大明就說我是他媳妇难产生下来的孩子,不愿意养才丢给我奶奶的。顺便把那五百块钱给昧下,一分钱都沒给我奶奶。”

  說到這裡,景娴想起小时候奶奶为了几块钱学费,跟井大明张口时,井大明那凶神恶煞嫌弃的样子,就恨不得的想打死井大明。

  可她不能。

  這是法治社会,纵然再恨也不能真的动手。

  但是她不打算忍這一口气。

  周围人一听,二十年前,五百块钱,那可是一笔天大的巨款啊。

  “這事儿是真的啊?你咋知道的?”有人问。

  立刻有人在旁边說:“你耳朵裡是塞驴毛了嗎?景娴身边站着的人是谁啊?景峰,景峰沒死,嗯?景峰,你沒死?”

  景峰沉声說:“当时被老乡救了,并沒有死。恰好因为执行任务,需要隐藏身份,所以就将计就计。”

  “那你這些年为啥都沒回来看看你妈?你不知道你妈可老惨了,吃不饱饭,還要养活一個孩子。当年闹饥荒的时候,你妈差点被饿死。要不是小娴這個丫头聪明,又让老大夫给收了当徒弟。你妈跟小娴肯定早就饿死了。”

  “就是就是。”有人好奇的问,“景峰,你当初真给井大明留了五百块?”

  “是。”

  景峰眉峰蹙紧,周身气势消杀。

  也就是胆子大的人才敢问上一句。

  這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之前出事儿的时候,井大明他们家的人還照样吃吃喝喝,根本不下地干活,也不赚公分。原来人家有钱啊。”

  “那可不是五块钱,五十块钱,而是五百块钱呢!二十年前的五百块,再加上他们一家子赚的钱……”那人顿了顿羡慕地說,“井大明家可真有钱!”

  就在這时,有的人在人群裡问:“景峰,你是你把景娴這丫头接走的啊?那你咋還不跟井大明說一声呢人家好歹给你把孩子养這么大,還找了在制药厂的工作呢!”

  景娴冷笑:“不知道就别乱說。制药厂的工作是分配的。我能去药剂班上学,那是我自己考上的。跟井大明一家半毛钱关系都沒有。我一個月十八块钱工资,井大明一家還要走十五块。我在井大明家住几天,家裡的衣服床单被套都要我来洗。我就是他们家的小丫环。”

  周围的听着都不說话了。

  隔壁老太太說:“不是自己家生的就是不知道心疼。看看井明月那丫头,過去地主家的小姐都沒有她有派头。”

  “可不是嗎。景娴這丫头真是命苦啊!”

  “苦啥,還不是井大明一家作孽。”

  “井大明一家可真不是东西。”

  ……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說着井大明一家的坏话,总有人在暗中挑事儿。

  井家在這儿算是大户了。

  总要向着自家人的。

  知道井大明一家人不地道,不好替井大明說一句话,但是坑景娴那是毫不犹豫。

  “那你咋還跟野男人跑了呢?”

  那人吼完就隐藏在人群裡。

  景娴知道是谁,毫不客气地說:“井大海,我对象是上過战场的军人。他生活上有困难,组织上帮忙解决困难。经過审核之后,组织上找到了我。因为時間紧急,我就和对方办理了结婚证,随军去了。至于为什么井大明一家人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问问井大明一家做了什么?”

  有好事者问道:“井大明一家人干了啥?”

  “就是啊,景娴丫头你快說說,你要是不說,井大明一家肯定是不会說的。你是不知道,井大明一家被赶回来的时候,嘴裡就沒說過你一句好话。”

  “你自己不說清楚,沒人能替你說清楚。”

  周围的婶子大娘的催着景娴讲。

  景娴垂下眼睛,看着像是個小可怜,委屈地說:“周慧芬让人给我递口信,让我回家把工资给她。我进了家门,周慧芬跟我要钱,我說想留下五块钱。井明月就不高兴了,直接推我一下。我当时撞到脑袋。”

  景娴指着额角說:“我当时流了好多血,躺在地上。听见周慧芬說,要叫井大明和井明阳回来,把我送给隔壁村老周家的傻子当媳妇。”

  “這咋可能?你就张嘴胡說八道。你一個月给周慧芬十五块钱,嫁给周家那傻子能得到啥好处啊?”井大海被点名,也不怕了,直接站出来质问。

  景娴冷笑:“一個月十五块钱算啥?周家那個厂长可是能给井明月安排工作,正式工,一個月能拿二十几块钱。還会让井明阳去工农兵大学。”

  众人哗然。

  “井大明一家可真不是东西啊!”

  “這不是卖景娴求一家富贵嗎?”

  ……

  “周家那個傻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人群裡忽然有人說,“我听說,周家傻子上一個媳妇就是给那個傻子打死的,下葬的时候,浑身沒有一個好地方,整個人都就跟皮包骨似得,看着特别吓人。周家老太太還說,媳妇绝食不肯吃饭。我看不是不肯吃饭,是他们家不给人家吃饭吧。”

  景峰已经想要拿枪把井大明一家人给崩了。

  他知道女儿日子過的不好,可沒想到裡面還有這么多事儿。

  景娴当时說的轻描淡写,他以为自己想的已经够难了,沒想到现实会這么残酷。

  如果景娴不机灵,沒跑出来,也沒能嫁给商南臣摆脱掉井大明一家子,那是不是周家那個媳妇的下场,就是景娴的下场?

  井大明一家想拿景娴换荣华富贵,怎么可能轻易放過景娴。

  景娴就是嫁人了,被井家人找到,也能被他们带回来。到时候,往上面一告,景娴为了不拖累嫁的那家人,肯定会選擇妥协。

  到时候,她就被卖到周家。

  幸好,幸好!

  景娴嫁的人是商南臣。

  也幸好商南臣是個有本事的,能护着媳妇。

  這么想,景峰只有后怕。

  景娴還不知道景峰差不多已经推测出她上辈子的下场。

  “不对啊,那你是怎么找着你爸的?”

  对呀,大家都好奇這個了。

  景峰沉声說:“景娴长的跟她妈一样,又姓景,所以我一问就认出来了。”

  “這也太巧了吧?”有人說。

  景峰冷笑:“巧什么?如果不是景娴自己找了個军官当对象,又恰好负责這次和我对接任务。他又是個疼老婆的人

  ,带着景娴出来,我也见不到景娴。我见不到景娴,自己回来,可能井大明就会跟我說,我的女儿早就死了。”

  村子裡的人哑口无言。

  纷纷骂井大明一家。

  队长是有眼色的人,哪裡看不出来,景峰是這出息了,怕不是已经当了大官。他虽然姓井,可是他太爷爷跟井大明的太爷爷是兄弟,他跟井大明也就是一個宗族的,关系都远了。

  他不会为井大明得罪景峰的。

  “景峰,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是不是要在家裡住下?你看着屋子就是烧炕也不能住了。要不你跟侄女来我們家凑合一晚上?”

  队长主动示好,景峰也不会不接着,只是他還是拒绝了队长的提议。

  “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我妈。景娴的孩子還小,我們還要连夜赶回去,就不在這儿住了。下次回来队长可不要嫌我麻烦。”

  队长心裡遗憾,又觉得景峰這人很给面子。

  這番话說的他心裡舒坦,他笑呵呵地說:“不麻烦,不麻烦。下次一定来家裡住。”

  “一定一定。”

  景峰瞅着景娴,景娴說:“爸,時間不早了,咱们上山去看看我奶奶吧。”

  “走吧。”

  景峰点头。

  隔壁老太太說:“小娴,你等等。”

  老太太让孙子回家去拿铁锨和筐子,递给景娴:“给你奶奶填点土,把周围的草拔拔。你奶奶是個好人,就是命不好,沒享着儿孙福。”

  景娴鼻子一酸,景峰已经上前接過筐子和铁锨,跟隔壁老太太道谢:“谢谢你大娘。”

  “谢啥呀,趁着天沒黑,赶紧去吧。”

  老太太催促景娴他们赶紧走。

  “那我們走了。”景娴跟老太太道别,回头跟小刘說,“小刘,你就在這儿等着,我和我爸上去,很快就回来。”

  “行。”

  小刘打开车门,打开车门坐回车裡,也不跟外人說话,一双犀利的眼睛看着周围的老乡们。

  等到景娴和景峰父女俩走了之后。

  众人在說:“我滴個乖乖,這景峰是了不得了。還有人专门保护着他呢!再看看景娴那样,也跟当初不一样了。当初就跟個小可怜似得,我還记得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瘦的跟周家前面死的媳妇沒啥两样。我当时還想着,怎么這丫头吃大本之后還瘦了呢?原来是井大明一家人做的孽啊!”

  “井大明這一家子不能处。井大明那媳妇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再看看井大明,吊眼梢子,三眼白,這种人难逗着呢。”

  “周慧芬吃的膀大腰圆的,养的孩子比過地主家的丫鬟還惨。她還有脸過来卖惨。当初咱们不都以为是景娴受不了跑了嗎?”

  “人家那是啥也沒要,就把自己给嫁了。看来嫁的還不错。”

  ……

  村子裡的人就是這样。

  谁家有点事儿,那可就完了,能說上一個月都不带换人的。除非還有比這個更大事儿发生,估摸着半年内,井大明一家子都是村儿裡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小刘坐在车裡,能听见外面那些人的聊天声。

  他心說,如果這些人知道首长的职位肯定還会再换一個态度,要是知道景娴同志的嫁的不只是好,而是特别好,好到他们都不敢仰望的地步,那估计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从村子裡走到后山,要走很远。

  走半小时到山根儿底下還要往山上爬。

  景娴很熟悉路。

  她在前面带路,父女俩谁也沒說话。

  等上了山,站在老太太坟前,景峰扑通一下跪下来,磕了三個响头。

  景娴默默地往山上走,把空间留给她爸。

  山裡现在光秃秃,荆條棍都干枯了,根儿上堆着雪。

  景娴走进松树柏树林子裡,蹲下来扒拉扒拉下面的土,利用异能才找到柏树籽。她感受着柏树籽裡的微弱的生命力,用异能温养几個柏树籽。

  等差不多了,估摸着她爸的情绪也发泄的差不多才往山下走。

  她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等她爸看到她的时候,才走過来。

  “我先把周围的草燎一燎,不然明年你奶坟头的草能长两米高。”景峰把荆條踹倒,把荆條丢在下面,景娴也默默地帮忙。

  往年都是她来给奶奶扫墓的,顺便往坟上填一把土。

  自从前年過年的时候,她从井家逃出来,嫁给商南臣之后就再也沒回来過。能看得出来,沒有人给她奶上坟。

  景娴在部队裡,逢年過节只敢偷偷摸摸地在后院烧纸。

  她画了個圈圈就在裡面烧,念叨着奶奶的名字,然后再倒上一壶酒,放两块点心。就算在末世,她也担心奶奶沒人给上坟。就趁着不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個人偷偷地跑到医院周围,特别是那些胡同裡,去找丧葬用品店。

  她找個地方,画個圈,烧着叠好的元宝,嘴裡念念有词,希望在另一個世界的奶奶,同样能收到她送過去的纸钱。

  听說纸钱飞上天,就证明收到了。

  景娴等着景峰把坟前的枯草烧干净之后,把带上来的纸钱拿過来。

  她跪在地上,和景峰一起烧纸。

  景娴在嘴裡說:“奶,你看,我二叔来了。你肯定已经知道二叔是我亲爸了吧?你从小养大的孙女,不是井大明那個白眼狼生的。而是你的嫡亲孙女。可惜你生前不知道,不過沒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我爸沒有死,活的好好的。虽然我不知道他過去那二十年去做什么了。但我知道他现在過的很好,比你孙女婿的职位還高。”

  “奶,你有孙女婿了。人挺好的,高高大大的,是個军官。你還有曾外孙和曾外孙女了。他们才六個多月大,又在旅市。天太冷,我就沒带着他们過来。等他们再大一点,我就带他们回来看你。”

  “奶,我想你了。”

  景娴在心裡說完這句话,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无声无息的哭,身体却难過的颤抖着,看着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感到难過。

  景峰扭头看着女儿哭,心裡也不好受。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妈,你放心吧,以后景娴再也不会受委屈的。”

  景娴站起身,在坟的两侧挖了两個坑,每個坑距离坟都有一米五多的距离。

  “這是干啥呢?”景峰问。

  景娴把柏树籽放在坑裡,转身去松树根儿底下,铲了一筐子土過来,盖在种子上面。种子经過异能的温养,等明年春天,肯定会自己发芽的。而且长的也一定会比别的柏树更好。

  柏树籽需要用五十度的水泡一小时才能种下去,现在也沒有热水,现在泡了柏树种子,两周后也不能发芽。

  景娴只需要给种子增加生命力,让它们开春能顺利发芽。

  “這是柏树种子,我想种下去,要是今年春天咱们回不来,沒办法移栽两棵树在坟前,就盼着它们能争气点,自己发芽。”

  景娴种完两個种子,站起身,拎着筐說:“下面的土咱们拿几筐上来,给我奶奶填土。”

  “我去就行。”

  景峰自己去,景娴也跟上来,她說:“爸,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你对你女儿也有点不太了解。比如我身手挺不错的。小时候跟着老大夫走南闯北学的。我力气也很大,大的出奇。商南臣的身手不错,我們不說能打個平手,也沒差什么。”

  都是垂死挣扎练出来的。

  她的功夫更倾向于一击毙命,毫无观

  赏性,甚至全都是野路子。

  景峰回头看着跃跃欲试的女儿,无语地說:“那又怎样呢?有爸在,你可以任性,可以撒娇,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需要证明自己多厉害,用不着。你就算连一斤米都提不起来,爸也不嫌弃你。”

  景娴咬着牙,眼睛红红的,很快就笼罩一层水雾,瞬间就要哭出来。

  “在這儿玩,要是自己不想在這儿就跟爸下去玩,看着爸干活就行。”景峰是個好爸爸,他只是之前沒能亲自照顾女儿。

  可现在也不晚。

  如果不是自己回来的晚,女儿现在肯定還沒嫁人。

  景峰到下面的坎儿上铲土,景娴就坐在旁边看着。

  等景峰铲完一筐子土,她凑過来說:“爸,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你现在可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女儿的。你女儿很厉害!”

  景娴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棍子,直接从筐子上面穿過去,自己抓着一头說:“爸,俩人抬着轻松,一点都不累。”

  景峰看着女儿灿烂的样子,很想现在就去找井大明的麻烦。

  他抬起来往山上走,铁锨就放在原地,等着一会儿回来用。

  父女俩抬了好几趟土,把小小的坟包弄成一個大大的。景娴又去找石头,把坟下面一点一点垒起来,等忙活完,天都快黑了。

  景娴站在坟前看着焕然一新的坟,扭头跟景峰說:“爸,咱们走吧。”

  “下山吧。”

  景峰走在前面,扛着铁锨往下面走。

  景娴拎着筐子跟在后面。

  她走出去几步回头看,想象着两三年后,柏树长成几米高的树,能够替她守护奶奶,心裡阴着的那片天,忽然就亮了。

  “奶,如果真的有轮回转世,你就去转世吧!我给你烧了那么多纸钱,你也不要留着,都拿去用了。给自己找個好门路。我会替你积德行善,让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万事不愁。一生都平安健康的。”

  景娴默默地說完,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等到了村子裡,景娴从车后备厢拿出一個包裹,给隔壁老太太送過去。

  那是她专门给老太太准备的。

  当年奶奶過世,她什么都不懂,都是隔壁老太太出面帮的忙。

  她說:“丫头,你奶辛苦一辈子,也沒什么好衣服。装老衣服就穿她生前最喜歡的。”

  “丫头,你别哭,你想让你奶走的不安心嗎?”

  “丫头,你奶這辈子虽然苦,可是走的很安详。临老有你伺候着,无病无灾的去了,也是好事儿。”

  ……

  “丫头,长点心眼儿,你爸妈人不行。等你嫁人的时候,可要擦亮眼,千万不能让你爸妈帮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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