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后半夜,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睡着前還在想,别人家两口子也是這样的嗎?
半梦半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才想起来自己有事儿沒跟商南臣說。
“我担心廖宇小肚鸡肠,因为這五十块钱,在外面說宋宁的坏话。当初他们俩的事儿,也是宋宁主动的多。要是真有闲话传出来,宋宁的名声可就坏了。”
现在的女孩子贼注重名声。
要是名声坏了,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
出個门還会被人指指点点,每天都有人背后說三道四。要是性子软,面子窄,又内向的小姑娘,估计能寻短见。
商南臣洗完脸擦手的时候說:“這事儿你不用管,正好宋峥在這儿,我会跟宋峥說的。”
“你昨天晚上說那事儿是真的嗎?”景娴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儿,拉住商南臣的手腕低声问。
“当然是真的。”
商南臣蹲下帮忙烧火,好似沒把這事儿放在心上,根本看不出這家伙是因为那事儿高兴地。
“你那個弟弟和妹妹真的被调查了?”
景娴可是听說,商南臣的弟弟和妹妹工作都很不错。一個娶了個好老婆,一個嫁了好夫家,日子過的不知道比他们好多少呢。
“徐秀英是混血。”商南臣這么一說,景娴就懂了。
徐秀英是混血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還是個特务。
她生的孩子要是不被严加看管,那都不可能。
商南臣想起宋峥此行来的目的,看着景娴欲言又止。
景娴只好自己问:“你有事儿要跟我說?”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宋峥打算要点种子。他有個堂哥是书记。”商南车說话从来都是点到即止。
书记什么都管。
想要往上爬,很艰难。
可也不是沒希望。
但是這個希望可不是凭空掉下来,得有亮眼的政绩。
不得不說宋家人的讯息真的灵通。
种子的事儿才多长時間,宋家的人就知道了,宋峥還直接找過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宋宁要种子,我這儿肯定沒有。而且,那么多种子,咱们军区是用不完的。宋峥与其在這儿守着,不如写一份材料,主动申請当试验田。”
商南臣沒想到,景娴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他看向景娴的眼底带着欣赏,“這是個好主意。”
景娴上辈子听說過這样的事儿,不然也想不到這一点。
她顿了顿,說:“而且,這個事儿也是担了责任的,就是我也沒办法保证那些种子能种出更好的粮食来。”
景娴這话是谦虚了。
她用异能催生出来的种子,确实比现在的种子要好得多。
末世,原本需要通過各种实验,几年才能改良出来的种子,只需要植物系异能者利用异能,把种子最优秀的基因激发出来。因为异能催生种子,不需要等上几個月,大大缩短了试验周期。
同一种作物,不同的种子,通過人工授粉,改良出不同的品种。
一点一点剔除不良基因,最后留下的种子都是耐寒,耐旱,产量高的品种。一块地,能养活整個基地几千万的人。
景娴之前也做過這個工作,现在改良种子也是得心应手。
甚至会少走许多弯路。
但是,她不能暴露自己有异能這件事儿。
“产量大概能有多少?”商南臣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景娴手
指微顿,自然地說:“你也知道老百姓留种子的时候,都不会选那种小還长不满粒的苞米当种子的。咱们后院這块地,可能是头一茬子有人种苞米,再加上我当时买种子的时候,也是精心挑选的种子。不管是育苗,還是上肥,就连苞米之间的距离,都是有讲究的。這样的苞米要是产量不好,那才是有問題。”
商南臣知道她种地好,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么多說道。
“還有咱们家的土豆,花生。开荒的地不是丘陵,也不是半山坡子,而是好地。只是太偏僻沒人种而已。這么多年,土地很肥沃,产量好也是应该的。而且,這些好地产出的种子,自然比之前的种子好。产量会比之前那些种子产量高一点也是应该的。具体高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商南臣静静地看着她狡辩,心說别人家的土豆可比不上你种的土豆好。
景娴无辜地看着商南臣,一副我就是不知道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意思是,产量肯定会提高?”
“反正种子肯定比之前的种子好就是了。今年要是种了,最好留点种子。”景娴含糊地說,“咱们家就那么点自留地,要不是院子大,也不可能天天有青菜吃,更不可能在后院种棒子。我又不是大罗神仙,還能凭空变出种子来。”
“对了,家裡小麦你要粉嗎?”商南臣问她。
景娴摇头:“不粉了,那点小麦留着明年种。”
“昨天领导找我谈话,意思是明年种地的时候让你来当指导,教大家种地。這事儿我沒帮你答应下来,只說回来问问你。”
商南臣也在慢慢的改变,从最开始的一個人做主,到后面的开始询问景娴的意见。
换做以前的他,肯定直接就帮景娴答应下来,直接通知她明年就過去。
景娴心說,她种地是不走寻常路,指导那些战士种地倒是可以。要說起种地,像是隔壁吴老太太都比她懂的多。
“我其实都是凭感觉种地。”
商南臣挑眉:“你之前不是跟我侃侃而谈嗎?”
“咳,你還不允许我谦虚啊?明年你们领导要還是這么想,我就過去帮忙。”大不了育种的时候,她把所有的种子都关爱一遍。
她就不相信,這样的种子還能长的不好?
商南臣笑着点头:“好,那我就跟领导說你同意了。”
“原本我還打算,要是能多分给我点地,让我直接做试验田,专门用来研究新的种子呢。现在看,整個军区的地都是我的试验田了。”
景娴還挺高兴。
她還以为等這個机会要很久呢。
“你擅长种地,大家都知道。你每天不管多累,都天天去地头上看看,大家也是看在眼裡的。”這也是其他人沒觉得景娴有問題的原因。
景娴還专门把粪做成肥料,她那点自留地,可是她的宝贝。
要是這样侍弄的田地,产量還不好,那别的地就更不行了。
景娴心說,她为了以后不露馅,提前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就害怕有一天被人发现她种的东西出产的太多,让别人疑心。
“我自己的地,种出来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的。你觉得我会不上心嗎?”
景娴想到她那么多谷子,最后也只剩下一袋,美其名曰给她当种子,她的心就疼。
“你知道咱们家那么多小米能吃几年嗎?敞开了肚皮吃,够咱们家人吃三年的。现在全沒了,吃啥都要花钱。”
不能想,一想景娴就窒息。
她到底還是沒有那么伟大。
有些时候,她觉得自己想的太理想化了。
国家這么穷,她那点种子都不够塞牙缝的。
看来明年,她可能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不管怎
么說,先让她负责的這些粮食大丰收,改良种子才是最关键的。
周一。
景娴到医院去上班,她发现有個人很熟悉,仔细一看,发现廖宇鼻青脸肿地从外面走进来。他還用手捂着脸,遮遮掩掩的,也能露出嘴角的瘀青。
啧,也不知道被谁打的。
中午,景娴在食堂跟宋宁碰上,把這事儿跟许凝說了。
许凝嗤笑:“活该!”
一個大男人明明不想娶人家女同志,還非要吊着人家,就是为了那么一口好吃的。眼皮子浅不說,人還够贱的。
换成是许凝,许凝都想狠狠的打他几棍子。
“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好汉,帮忙出的這口恶气。”许凝狠狠地吃了一口豆腐,愣是吃出咬牙切齿的感觉。
景娴胃口也不错:“等回去把這事儿跟宋宁一說,宋宁不会心疼吧?”
“心疼?她现在每天都在心疼自己的几個猪脑袋沒有了。”许凝真不是嘲讽宋宁。
景娴:“……”
“我們家花生還有不少呢。”景娴說。
许凝蹙眉:“你要做卤花生?”
“恩,有這個打算,這個可以放的很久。天气冷了,给她卤一锅,她能吃很久。”景娴還想着,晚上回去正好就卤了。
天气变冷,家裡的炕要烧。
正好卤点东西。
景娴下班回家就开始卤花生,等孩子们在外面玩够回家,闻到香味都拔不动腿。李禹已经学会了,从自己兜裡掏出一块钱,期期艾艾地问景娴。
“师父,你们家花生多嗎?卖嗎?我能买点回去嗎?”
景娴问他:“你买多少?”
刚尝了几個卤花生,欲罢不能的李禹打算回去让他爸爸报销,于是大声說:“买一块钱的。我做出来這個给我爸当下酒菜。”
“好孩子。”
景娴微笑,叫来大毛:“你去给李禹拿一袋子花生。”
不是一麻袋,而是一面袋子。
一面袋子带着壳的也就是十多斤的样子。
花生和瓜子都是凭票买,根本不好买。像景娴這样自己下狠种的人,也非常少。粮食不够吃,大家有点地方都是种吃的,填饱肚子的。
花生瓜子那在农民眼裡,根本就沒啥用。
李禹高高兴兴地扛着布袋子走了。
“去给你宋宁姑姑和许凝婶子送点去。”吃過晚饭,景娴打发孩子去送东西。
她找出背包,把之前做好的膏药拿出来装进去。
商南臣从外面进来,见她收拾东西就问:“你装這個做什么?有人找你买?”
“给老乡们送去。”
景娴明天又要下乡了,估摸着老乡们用完膏药,肯定還需要,于是打算多做点。
现在医院的药房裡也有膏药,還卖的挺好的。有些人腰疼腿疼,就過来买上两贴膏药。像是吴占福之前的腿出問題,养好之后,不管走到哪裡都带着景娴的药膏。
医院药房裡的膏药是她帮医院做的,所以她拿着那么多工资,也拿的更心安理得。
早上,景娴起了個大早,正打算骑自行车走。
她才出家门,就看到外面停着的车,商南臣坐在车裡說:“我送你過去。”
“你不用专门送我過去,我现在可以自己過去的。”景娴打算骑自行车過去,免得被人看见商南臣专门送她下乡,被人举报了。
商南臣說:“顺路,上来。”
“真顺路?”
商南臣皱眉,景娴就把车子放回去,乖乖地上车。
坐在车裡,景娴才說:“你也别觉得我啰嗦,你升职的太快了,不少人肯定看着眼红。你现在开车送
我去下乡,到时候被人举报,可是会影响你的前途的。况且,你還有拖后腿的亲爹,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商南臣好笑的說:“你脑袋裡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沒有那么复杂。這次是真的有事,我也是顺路送你過去,你安心。我一时半会儿還沒事儿。”
他饶有深意的看着景娴。
景娴后知后觉的指着自己问他:“你是說我還能起到作用?”
“你也太小看你了。你在种地上的天赋是现在最缺少的。沒有粮食,全国上下都吃不饱肚子。你种地能改善這一状况,你觉得他们能让我走嗎?”
外面什么情况還不知道,還是在部队裡安全点。
有部队保护,景娴才不会出問題。
今天景娴自己下乡,就算他不来,上面知道到也会让他送她。
更何况,他是真的有事。
景娴长這么大,還是头一次被人這么看重,有点不知所措。
眼睛還红了。
商南臣把车停在路边,扭头问她:“你是不是害怕了?你要是害怕,我就帮你拒绝……”
“不是,不用。我就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還挺重要的。”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廉价的筹码,而是顶重要的存在。
忽然有点不可置信而已。
商南臣好笑的给她擦擦眼泪,把人抱在怀裡,沉声說:“你很重要。”
景娴不是矫情的人,只是一時間情绪到了,沒能控制住。
“我沒事儿了,快开车吧,别耽误你的正经事。”
商南臣只好继续开车。
等到了地方,景娴特意去看田家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腿已经好了。
老人家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打着补丁,却很干净的褂子,牵着小孙子的手,特意提着一筐晒干的蘑菇放在景娴面前。
“景大夫,你千万要收下,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救了我老婆子一條命,也就是救了大宝一條命。你是我們一家的恩人。”
田老太太說什么都要把蘑菇留下。
景娴不收都不行。
沒一会儿,唐慧的男人也送来一只野兔子,留下人就走了。
唐慧站在后面,笑吟吟地說:“景大夫,您能帮我把個脉嗎?”
“行,你坐下。”
景娴给唐慧把着脉,忽然惊喜的看向唐慧。
唐慧不好意思地說:“這個兔子您别嫌弃,你就是不要我們也沒办法吃。我现在這样是不能吃兔子的。吃兔子以后生的小孩子会三瓣唇。”
“那是迷信。”景娴提醒她。
唐慧說:“景大夫,真的特别谢谢你,你也救了我們一家人的命。”
不少人把东西留下,景娴都不要,可是老乡们放下东西就走。
景娴只好把东西留给队长,队长說:“您别說拿不走,我們都看到您是坐车過来的。”
等商南臣来接景娴的时候看到景娴身边堆了不少东西。
他惊讶的问:“這都是你买的嗎?”
景娴說:“我倒是希望是我买的。”
商南臣看到景娴无奈的样子,笑着把东西装在车裡:“咱们在這儿几年,你以后就過来给老乡们看病。他们再送你东西,你就說如果他们再要给你东西,你就不来了。”
景娴有点困了,上车就打了两個哈欠,還沒說上三句话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商南臣尽量把车子开得很稳。
到家后,天都黑了。
商南臣把景娴抱进屋裡,才发现景娴就醒了。
她坐起身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家裡。
“我去做饭。”她說着
就要下地。
商南臣說:“你不用动,孩子们都做好了饭。”
四個小子很懂事,還做了饭。
煮的疙瘩汤,還热几個面窝窝,粗暴的煮了一盆海鲜。
景娴看着也笑了。
她问他:“那就這么吃?”
“行。”
车子晚上不用送過去,就停在大门口。
又過了几天,景娴看着商南臣高兴地回来,第一時間抱住景娴。
“商崇凌离婚了,孩子留给了商永昌。商崇凌被送到最北边去了。商月如也离婚了,不過她沒孩子。今天早上跟商崇凌一起走的。”
北边比他们這边更冷。
商崇凌和商月如,原本有大好的前途,都因为徐秀英全部都毁了。
也不知道他们两個恨不恨徐秀英。
“你說你爸会不会再娶?”景娴還挺好奇的。
商南臣冷笑:“他想娶,也要有人敢嫁才是。”
“那可說不定。”
沒過几天,商南臣才一脸难看的回来了。
景娴问:“你最近不是挺高兴的嗎?”
“老头子要结婚了。”
“啥,啥玩意?”
景娴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到商南臣脸色不好看,這事儿是真的。
她问:“谁這么缺心眼儿啊?”
“秋琴。”
“秋琴這名字听着好像有点耳熟。”景娴一時間想不起来是谁。
“那個保姆。”
景娴:“……”
半晌,她說:“你爹可真不挑剔。”
秋琴那個模样也能下得了嘴。
“估计是想要养那個孩子。”
商南臣冷笑,他早就知道老头子是什么人,沒想到徐秀英把他害成這样,又害的两個孩子去劳改。他竟然都不恨徐秀英。
景娴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抱住他轻声說:“他比起恨那個女人,可能更恨你。是你带人来家裡的。他认为你這是报复。”
“我也沒說我這不是报复。”
商南臣自从怀疑母亲的死跟徐秀英有关系后,就一直在调查徐秀英,想要抓到把柄。找到证据之后,他怎么可能让徐秀英還有好日子過。
不仅是徐秀英,就是徐秀英的子孙后代,都要接受惩罚。
商永昌结婚,商南臣也沒去。
他们一家人继续過自己的小日子。
天气越来越冷,要换上棉衣了。
景娴把孩子们的棉衣拿出来才发现,几個孩子的棉袄棉裤都小了,只能拆了重新做。她有時間就在家裡给孩子们做棉袄。
去年俩孩子小,主要是做棉裤,棉裤也很快。
她是熟手。
今年孩子多,事情多,景娴做的慢了点。
花了十来天時間,才把孩子们的衣服全部都做好。
商南臣的衣服不用她做,她自己也不需要重新做。但是她肚子裡這個可能需要衣服。等到明年生孩子之前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景娴用荞麦皮做了小枕头,又做两個大口袋,這样孩子尿了,那外面晒晒就能干。她還特意多准备好多尿布。
最后开始给肚子裡的孩子做衣服。
小孩子的衣服要多准备几套。
包被,也不能只准备一件。
景娴沒生過孩子,只能问隔壁的吴老太太,吴老太太每天会過来她這边坐一会儿,告诉景娴准备什么。
“你不要吃的太补,孩子大了不好生。咱们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裡走一遭,有些人命不好,沒熬過来,可能连孩子都跟着带走。”吴老太太這是担心景娴补的太好。
景娴认真记下来。
吴老太太看着她脸发白,笑着說:“你也不用担心,正常吃就行。不用特意去补。”
进了腊月。
這天,景娴在煮腊八粥。
今年家裡條件比去年好的多,做的腊八粥也特别丰盛。
几個孩子沒出去,就在家裡听广播。
忽然,听到一個消息,所有人都震惊,不愿意相信這是真的。
傍晚的时候,商南臣匆匆回来,說了几句话又走了。
整個军区的气氛都沉闷下来。
孩子们也不出去玩了。
年前,宋宁回家過年之前,买了不少东西给景娴送過来。
“你拿回去吃。”景娴不要。
宋宁說:“你不要我等我拿回去,也都让韩玉梅女士都拿回娘家去。”
“……”
這么嫌弃自己亲妈的人也就是宋宁了。
“我给你卤的猪头,還有海带什么的,你怎么拿回去?是你哥過来接你,還是你嫂子你们自己回去?”景娴今年给宋宁准备的东西不少。
宋宁說:“我哥来接我。”
“挺好。”
宋宁冷笑:“好啥啊?他本来不打算来的,我說你给我卤了两個猪头,他說要拿一個走,才過来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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