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個破家 作者:未知 第二天一早,余简从吵闹声中醒来。 敲击木板的声音一下下传到余简耳中。 “還不快起来,都什么时候了,還在睡!快起来做饭洗衣服!” 余简眯着眼睛,透過木头缝裡的那丝光看着外头,开始琢磨這個家庭的情况。 不管原主是饿死也好還是冻死也好,這個身体跟這個家已经全无关系,她穿越過来,借的是那個奇怪的面板的力量,跟這個家庭沒有一毛钱关系。 不過昨晚她好歹喝了人家一碗米汤,要是這個家是真的穷,她不介意帮他们脱贫致富,好歹衣食无忧。 原主太穷了,在這样寒冷的季节裡,被褥都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棉,为了保暖,她不得不穿着全部的衣服睡觉,好在這样的习惯省了余简的事,不用担心有人突然推门进来。 這么想着,余简推开木质的小门。 敲门的人就站在门外,余简推门出去,站在外头的人一個不稳,踉跄了几步,扶着旁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不至于摔倒。 余简也沒想到会這样,她开门的动作并不大,对方只要稍加注意,就不会出现站不稳的情况。 她沒有原主的记忆,一时摸不透对方的身份,只能静静看着她,等着对方先說话。 昨晚那個女人性情還算温和,想必今天這個的脾气应该也不差。 余简做好准备,在对方站稳回過头来时,露齿微笑。 女人眼神变化,狠狠瞪着余简。 “笑笑笑,你還笑,這都什么时候了,還躲在裡面偷懒,我叫你偷懒!” 這么說着,她突然挥起手,冲着余简的脸狠狠挥来。 這样的力道,不管是谁被打到,那张脸都得红肿好几天。 余简的脸色也变了。 她一向与人为善,人家对她好,她也会对别人好,可要是别人对她不好…… 她瞪着对方那只已经挥到她面前的手,伸出左手用力握住,右手抬起,用同样的力道甩回去。 伴随着“啪”的一声,喧闹的小院突然寂静,聊着天的、做着饭的、拎着水壶的,都停下了手裡的动作,呆愣愣地看過来,看着余简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 余简完全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甩了下左手,把人从自己面前甩开几步。 直到這时,对方才突然反应過来,捂着脸嚎啕大哭。 “妈!呜呜呜呜,小妹這是要造反啊,你快来,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伴随着女人的喊声,拎着锅铲的苍老女人跑了過来:“吵什么吵,大清早的還在這闹,還要不要吃饭了!” 余简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打量着刚刚出现的新人物。 虽然這人看上去十分苍老,但是按照女人的說法,這人应该是原身的亲妈,岁数应该不会超過六十。 她依然沒有說话,等着对方主动开口。 捂着脸的女人冲到老人身旁,抓着她的手臂,怒气冲冲指责:“妈,你一定要好好打她一顿,年纪大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敢打嫂子。” 余简恍然,原来這位是原身的嫂子。 也是,看周围的环境,這时候看上去大概处于七八十年代的样子,女性不婚的比例极低,以对方的岁数和泼辣劲,嫁到余家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让人看笑话,”余母怒吼道,“都给我回去,谁敢在外面丢人现眼,看我不揍死她!” 余简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走到另一边,她才发现這栋房子的造法实在是奇葩。 明明有两层楼,可二楼就只有一個晒台,楼梯在外面,不足一米的宽度,底下就是余简昨天睡觉的小屋。 正面的木头门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关上门還有老大一截缝隙。 屋裡放了三张床,靠着墙的三面每一面都放了一张。 左边床上還睡着两個孩子,昨晚送米汤的女人正站在床边,冲着余简笑了一下。 右边床上睡着一個孩子,沒有别人在。 正对着大门那张床是屋内所有床中最大的,上头睡着一個十岁出头的小胖子,還堆着一些一看就是老年人穿的衣服,应该是原身父母和小胖子的床。 余简心情本就不好,在看到小胖子的时候脸色又黑了几分。 从昨晚她醒来时身体的饥饿状况,已经不能用饿了几顿来形容,简直就像是整整饿了十天半月的样子,那样的饥饿度,她怀疑原身是活活饿死的也有理有据。 她以为是這個家太穷了,穷到孩子差点饿死。 要真是這样,她可以想办法帮這個家庭脱离困境,不說发家致富,好歹衣食无忧。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穷到饿死了一個孩子的家庭,竟然還养活了一個白胖的小子? “妈,我好饿,有沒有吃的,我要吃肉。” 白胖子从床上坐起来,揉着肚子冲着外头喊。 “来了来了,”余母从外头进屋,手裡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饭,白软的米饭实实在在压了一整碗,上头還散落着几颗肉粒,“快吃快吃,可不能饿着我的宝贝儿子。” 白胖子接過碗,哗哗开始往嘴裡划拉米饭,一边吃一边抱怨:“我要吃大肉,妈,你给我去买大肉。” “好好好,买买买,下次妈就给你去买,儿子你多吃点,不够锅裡還有。”余母說着话,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余简的鼻间闻着香喷喷的米饭味,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咕咕”响了起来。 床上的白胖子迅速抱紧自己的碗,转身背对着余简。 余母一看儿子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冲着余简发火:“你還有沒有点样子,你几岁,弟弟几岁,還好意思跟弟弟抢吃的,我看你今天早上也别吃了,還不快去洗衣服!” 余简怔了一下。 “還不快去,你這個败家的玩意儿,当初怎么不死在外头,”余母碎碎念,狠狠瞪了余简一眼,“早晚把你嫁出去,什么事都不会,就知道吃。” 余简听着這话,差点要被气笑。 但凡原主每顿饭能吃到那碗米饭裡的一小半,也不至于饿死。 出生在贫穷的人家不是错,可出生在贫穷還重男轻女的人家,就是原主最大的不幸。 所幸這個世界上似乎真的有轮回一說,要是原主有下辈子,希望她能過上好日子,不会再被人嫌弃。 她又看了眼正在大吃的白胖子,在心裡狠狠怒骂了一顿,這才在余母的催促下转身离开。 刚走出门口,手裡就被塞了一個木盆。 之前被余简打了一巴掌的女人正站在门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你還想惦记你弟弟的饭,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過是個赔钱货。” 余简看着她手裡的盆。 木盆本就重,只是装了衣服還好,可偏偏這個木盆裡還装满了水。 “還不快拿着,端到河边去洗,必须洗干净,不洗干净不准回来吃饭。” 明明要端着盆去河边洗,却還在盆裡装满了水,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這人是在故意为难。 余简又看了她一眼,在对方的注视下伸出手,实际却暗暗卸了力。 对方眼裡满是得意,见余简摆出這样的动作,想也不想,把手裡的盆往她怀裡一放就松了手。 余简伸手落在盆璧上,往对方身上一推,轻巧地往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摆出要去接木盆的动作。 木盆应声落地,盆裡的水溅起来,湿了对方一身。 “吵什么吵?干什么呢?”余母怒气冲冲从屋裡出来。 余简无辜地看向她:“嫂子让我去洗衣服,我正打算接,可惜嫂子放手太快了,我接不住,木盆多贵啊,要是砸坏了可怎么办?” 她說着,脑海裡却在想不知道砸坏的木盆可不可以卖到那個位面垃圾交易站去。 旁边的邻居路過,笑着看着一地狼藉:“去河边洗衣服装那么多水做什么,河裡有的是水,家裡的水都是拿来喝的,就這么浪费多可惜?” 又看了眼底下的木盆,语气更加刻意:“還有這個木盆,啧啧啧,装這么多水,還往下砸了一次,沒有砸出個窟窿吧?這木盆可值不少钱呢,你家老二媳妇做事怎么一点不顾着呢?” 余简一听就知道這位邻居不喜歡他们,神情更加委屈:“我不是故意的,可嫂子总是……” 她不知道原身与這個家庭的恩怨,但是想也知道這位二嫂跟原身关系不好,以前肯定也有過推卸责任的时候。 反正不管有沒有,把事情往這位二嫂身上推总沒错。 “我不是,明明是她……她是故意的!!!”余二嫂也不是好惹的,一看形势不对,冲到余简面前,伸手就要打。 之前余简沒有准备,都沒有让她打中,這时候有所准备,更不会让她打中。 她抬手,将余二嫂的手挡开,手掌用了巧力,狠狠在她手臂上敲击了一下,不說受伤,至少能让她的手臂麻一段時間。 余二嫂嚎了一声,正要大声指责余简。 余简率先出声,委屈道:“我先出去吧,二嫂先静一静再說。” 话音落下,她转身迅速离开。 這样的破家真恶心人。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