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谋算(补)
清虚做完早课出来。
江垂星忍不住问道:“道长,你究竟信佛還是信道?”
清虚道长愣了一下,旋即莞尔:“什么有用就信什么。”
“哇,辣你好务实嘞!”东方振天赞了一句,又问,“那你念的介果佛经有用沒?有撒子用?”
清虚道长不知想起什么,有些出神,半晌之后才道:“或许有吧!即便现在沒有,或许将来就有用呢?先念着看看,不過多花一会儿功夫罢了。”
两人不理解,但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每天到了饭点,清虚道长便会過来给江垂星和东方振天送饭,可今日過了午时,他還沒能脱开身。
羲女的天赋,時間之力,空间之力……正好全都是他们所渴求的东西。
不過很快两人就不再问他信什么、有什么用了,因为這清虚道长,早上念佛经,中午看儒家典籍,晚上修道,其余時間看各种杂学、炼丹、学医、卜卦算命,半夜還要起床去学观星……当真努力的可怕。
江垂星猛然睁开眼睛,抬头便见一個陌生女子抱臂倒挂在房梁上,但那语气再熟悉不過了,他瞬间转惊为喜:“师叔!”
师玄璎掐着手指头:“一点点。不過我的修为本来也不多。”
欢喜天的人一向心随欲动,她便免不了对這群“禁欲”之人好奇。
她掏出两把灵葵籽塞给二人:“這玩意现在可是好东西,吃罢!有什么话之后再說,先把修为练起来,你们這样出去,人家一巴掌能拍死两個。”
门一开,一股臭烘烘的味道扑面袭来,白霜行只见一個灰突突矮小的身影冲過来,跳起来给了他胸口一拳:“劳资现在跟你有恩又有仇辣!哈哈哈!”
江垂星和东方振天本就是金丹修士,现在看着像是完全换了一副身体,但师玄璎知道這都是假象,一旦他们获得灵气便能冲开尘芥意识压制。
清虚道长耐心回答:“居士想有便有。”
“唷,這么认真呀。”
——他不是此间人,多半是一個拓荒者。
“王爷!”美人们一拥而上围住王爷,叽叽喳喳同他說這個新来的道长居然会讲佛法。
他向灵气汇集处看去,看见廊下坐着一名黑衣少女。
师玄璎跃下,屈指弹了她一個脑瓜崩,学着她的语气哈哈笑道:“哇,你变更矮咯!”
直到王爷和王妃回来,這群人才放他离开。
清虚道长道:“有些有,有些沒有。”
羲女尘芥消失之后,归一楼内部的调查,师玄璎作为一個外人,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但她能猜到天通门为何独独对羲女那么疯狂。
屋内咣当一声。
“道长会医否?”师玄璎在看见這個清虚道长的第一眼便察觉到了他神府异常。
“那道观裡也有清规戒律嗎?”庄期期问。
那少女柔弱纤细,一张秀美精致的脸庞,乍一看楚楚动人,但若是注意到那双有若点漆的黑眸,便会意识到這样一副躯壳下竟是桀骜的灵魂。
师玄璎便坐在一旁为二人护法。
“那你们道观好随意哦。”
“道法自然。”
有這么個人在身边,很快令還在养身体的两個人坐不住了,总觉得自己闲着一刻一息都是在犯罪。
东方振天探头:“哇,宗主你长高嘞!”
清虚道长好不容易脱身,刚刚踏入院中,敏锐察觉此处灵气突然变浓郁了。
白霜行說了一句“抱歉”,便急匆匆跑进屋内。
這個尘芥,說不定也有呢?
“阁下是谁?”白霜行问。
清虚明白了,這群人裡有的完全不懂佛道,有的纯粹是拿他逗趣,总之他讲了大半天,全都是对牛弹琴。
师玄璎:“难得遇见一個大活人,合作嗎?”
师玄璎起了试探之心:“东方振天。”
“那咱们观裡有斋饭嗎?”塞胭脂问。
清虚道长默了片刻,温和答道:“咱们是道观。”
庄期期沒有筑基都能恢复的不错,他们两人只会更快,只不過能够恢复多少,端看灵气有多少了!
不過,师玄璎并不太在意。
虽然此界灵气可以忽略不计,修炼基本就是白做工,但做了事情,心裡总算舒坦多了。
“师叔你恢复修为了?”江垂星问。
“怎么称呼?”师玄璎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是指,在白堤的名字。”
整個道观裡,就清虚道长一個人懂佛法,直讲得口干舌燥。
有上個尘芥的经历,师玄璎其实并不确定对面這個究竟是真的拓荒人,或是天通门的人。
天通门认为秘境和类秘境是令天地重新连接的关键,他们不断进入秘境是想要在裡面找到打通天地的方法,而不纯粹为了获取资源。
庄期期這才知道,清虚道长只是在這家道观挂单,应该是最近才来。
白霜行下意识转动掌中佛珠,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许久之后他才迟疑道:“贫道与东方少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你怎么沒有出去呢?”归一楼曾派几波人进来過,他们一直认为找回自己意识的拓荒人都从這個尘芥裡出去了,原来并非如此,這裡就有一個保持自我意识却仍然沒有离开的人。
两人二话不說开始嗑灵葵籽,嗑了几颗之后便立刻打坐运功。
东方振天双手抱头:“莫敲莫敲,劳资现在好虚,摇摇头都晕得很!”
清虚道长回答這些乱七八糟的問題,沒有丝毫不耐烦,也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够令他产生情绪波动。
因此刚刚感觉身上稍微有点力气,他们便赶紧开始修炼。
少女看過来,冲他含笑颌首,有一瞬间,清虚恍惚觉得自己是被什么猛兽审视掂量的猎物。
天通门信奉帝江和烛九阴,二者正是掌管时空的祖巫。
“哇!”一群美人啪啪鼓掌,七嘴八舌的夸赞,“那道长的佛法好高深唷!”
清虚道长道了一声无量天尊:“贫道只是略懂。”
因为王爷和王妃带着一群美姬上山,王妃夫妇俩去了后山看瀑布,一群美人则看见清虚道长生的俊美,手上又缠着佛珠,便嬉笑着拉着他讲佛法。
清虚道长微微错愕,片刻后才道:“白霜行。”
末了,庄期期突然懵懵地问了一句:“大师,你们寺裡還能留发啊?”
“原来是东极门少主。”白霜面上有一瞬微变,“不知您特地找来是……”
“哈。”师玄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不愿意就算了。”
东方振天叉腰狂笑,突然被自己身上恶臭熏到:“呕!”
江垂星爬起来,与她争先恐后的钻出门。
师玄璎有些疑惑,他们与庄期期不同,竟然重现了入门修炼洗髓排浊的现象?
白霜行不可置信的捂住胸口,从来都温和平静的表情彷如裂开一般,迫不及待地想来一段大悲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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