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许道友在這裡住的舒服嗎?若是不满意的话,我在城北還有一处宅子,许先生若是不嫌弃就去我那裡住吧。”
“不了不了,怎么能如此麻烦云道友,而且我在這裡住的還是挺满意的,不過還是多谢云道友的好意了。”
“那就好,许道友平日裡缺什么东西嗎?我让我的弟子们给许先生送過来,不用跟我客气。”
“這样啊,那就麻烦云道友给我送一些好酒過来,哎呀,我是個好酒之人,家裡却酒水总是不够,出去买又太麻烦,所以我就不跟云道友客气了。”许恒笑呵呵的說道,然后還搓了搓自己的手掌,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鱼儿,记住了嗎,等会回去让弟子们从我的酒窖中把珍藏的那一批酒水给许道友送十坛。”云鹤子转头对那個清秀的少女說道。
“师父,我记下了!”那個少女柔弱的說着,声音不大,不過也足够在场的人听清楚了。
云鹤子满意的看着回過头,对许恒拱了拱手,“许道友,這两個是我的亲传弟子,這两年跟着我修道,天赋和悟性都上好,就是不知道等到明年能否引来自己的本命飞剑,不如许道友帮我看一下這两個徒弟的资质如何?”
“這個嘛……”许恒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两個徒弟,少年虽然是恭敬的站在云鹤子的身后,不過脸上却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少女则是正相反,站在那裡柔柔弱弱的仿佛一朵雨中的小花一般,虽然姿色不够出众,但是清秀的令人爱怜。
“我也看不出来,毕竟本命飞剑的選擇有时候往往是出乎人意料的,不過依我看两位高徒肯定可以获得本命飞剑的。”许恒看了一会后笑着說道。
“那就借许道友吉言了,哈哈哈。”云鹤子哈哈大笑。
“不用客气。”许恒摇了摇头,“我還要多谢云鹤子的美酒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叨扰许道友了,观裡還有事要处理,在下先告辞了。”云鹤子喝完茶然后站起身,客气的說道。
“好的,云道友慢走。”许恒同样客气的說道。
等到那师徒三人从這走远之后,陈安生才忍不住问道,“這個云鹤子是怎么了,突然对咱们這么客气,之前不還是那副拽拽的模样嗎?”
“不知道啊。”许恒摊开手掌,一脸迷茫。
与此同时,走远了的云鹤子回头看了看那处院子,笑了笑,对身旁的少年少女說道:“鱼儿做的很好,回去之后为师奖励你一些银子你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风儿的话,你之前不应该那么表现的,在前辈面前最好還是恭敬一些,毕竟那可是连为师都打不過的人啊。”
“可是我一定能获得本命飞剑的!”那個被唤作风儿的少年一副很不服的样子,强硬的說道。
“我知道风儿你自幼就早慧,对于修行术法的理解也远非他人能比拟的,可是就算這样,那也是一位连你师父我都打不過的高人啊,万一人家看你不顺眼,然后啪的一下。”
云鹤子做出個手掌拍击的手势,“那风儿你死了就真的死了,你师父拦都拦不住的。”
“……”
风儿不說话了,就一直跟着云鹤子的后面,沉默不语。
“师兄,你沒事吧?”少女偷偷的看了少年一眼,关切的问道。
“沒事,我就是在思考一個問題。”风儿摇摇头。
“哦。”
鱼儿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也不說话,跟着师傅回到了道观。
……
且不提那对师徒,皓域的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几個穿着绿色衣衫的弟子正坐在石头上休息,已经在這片地方找了好几天的他们实在是累坏了,却還是沒有什么线索,其中一個弟子忍不住抱怨道:“我說师父和长老们是不是有問題,让我們這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去找,根本就找不到啊,那狐妖肯定藏得很深,怎么会让我們发现?”
另一個弟子也跟着附和道:“对啊对啊,咱们能发现什么,除了石头沙子還有树和那些老鼠蝎子,连一只妖兽都见不到,净是些普通野兽。”
随着另外两個弟子不断抱怨,第三個一直默默不语的弟子终于說话了,“你们很想找到那狐妖嗎?”
那两個弟子奇怪的看他一眼:“你這不是废话,找到可是一大笔灵石和贡献啊,谁不想找到?”
“呵,我就不想,你以为我們找到狐妖后能得到那灵石?”第三名弟子冷笑着說道。
“啊?难道长老们還能坑我們的灵石不成?這可是两宗一起的悬赏啊?”那第一個弟子不可思议的說道。
“傻啊你,长老们肯定不会坑我們的灵石,問題是,找到狐妖之后你觉得你還有机会去拿灵石嗎?我們這修为碰到狐妖不就是個卒子?”第三個弟子不屑的說道,内心极其鄙视這两個同伴,简直是猪队友啊。
“……好像是這個道理。”另外两個同伴
仔细一想,特么的好像說的沒错啊,自己几人若是真的找到了可不就是個卒子嗎。
“還是甲兄想得多,那咱们怎么办?”
看到這两個队友总算是长了一点猪脑子,那甲姓弟子叹了口气,“既然這样,那我們就随便找找,凑合着应付過去不就行了,或者去抓一些野兽過来做点美食,之前在宗裡整日只有修炼或者就是比试,结果又打不過那些修为高的师兄,可把我憋坏了,這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那不得肆无忌惮的发泄一番,等到在這玩够了我們再去溯回城逛逛,看看跟我們的青鸾城有哪些不一样的。”
“听甲兄的!”
另外两個弟子齐声应和,然后三人相视一笑,四散开来去附近的山上捉野兽。
……
北青青洲。
杨家最近出了個大新闻,族长的孙儿杨玄最近去水波宗打脸去了,在人家宗门的年轻大比中,闯上擂台把上面正在比试的两人打成重伤,然后就赖在擂台上,宣称谁若是想挑战自己的,不妨過来,不過仅限高于自己一個境界的剑修,若是沒有人敢来的话,那這大比的奖励就归他了。
当时這一番言论可谓是在水波宗上下掀起轩然大波,不少闭关的弟子都纷纷出关,想教训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外来人,然而碍于杨玄的身份,以及水波宗的面子,那些五境以上的弟子被下令不能出手,当然就算不被下令,也很少有弟子会出手的,毕竟谁不要面子的啊,人家都說了仅限于只高出一境的弟子,若是自己這些高出两境的五六境剑修出手算什么?仗势欺人嗎?于是,就真的被這個杨玄守住了擂台一整天,水波宗上下弟子恨不得将這個外乡人直接动用宗门阵法给镇压了,可是沒办法啊,人家杨家也是不次于水波宗的大家族,虽然這事是杨玄理亏,可打擂台這种事最多只能算是去砸了场子,如果再美化一番,那就是学武之心太過强烈,再說這种切磋的事情对双方都有好处,而且你们连高出一境的剑修都打不過我家這個才三境的剑修,是不是你们自己太弱了呢?
所以,到了第二天,這事情就在北青青州传开了,附近的野修、其他宗门的修士想要跑過来凑個热闹,想要看看這個杨家麒麟儿是怎么样的,也有人想去看笑话,不過這水波宗毕竟還是要面子,当天把众多剑修拒之门外,就连其他宗门的剑修也不例外,开什么玩笑,出了這种丑事你们還想過来看热闹?你让這杨玄再去你们宗门试试?
不過,只是把其他剑修拒之门外终究是无用之举,丑事還是丑事,已经被传出去了,最好的处理措施還是找個修为不高但战力足够强的弟子将這杨玄击败才是正理,可是去哪找呢,水波宗的众长老苦思冥想,终于灵机一动,想到了在后山的某個潜修许久的剑修。
于是,当杨玄被打的吐血后,杨家老祖气势冲冲上门问罪了,北青青洲再次热闹起来了……
……
自从昨日云鹤子拜访過后,顾阳之后几天都重复着晚上修炼白天出去运转寻灵术的规律行为,時間长了倒也跟城东的一些经常光顾的酒楼混熟了,這天当他又准备出门时,许先生叫住了他:“顾公子,出门帮我带两壶酒回来,钱還从我的前袋子裡拿就行。”
“好的,许先生。”顾阳笑了笑,然后就推开了门出去了。
“我也该去处理了……”
许恒望着顾阳的背影,低声喃喃道,然后整個人御剑而起朝着南方飞過去。
“看,有剑仙啊……”看到那股流光,下面的酒楼吃饭的客人仰头羡慕着說道。
“這個方向……是许先生嗎……”柳青坐在院子裡,本来正在苦思冥想着十天之后的比试,看到這道从城东飞出来的流光,有一分喜悦从眼底闪過。
云鹤子盘坐在道观中,突然心有所觉,睁开双眼,正是那道流光从眼前飞過的瞬间,凝视着那道剑光飞远之后,才闭上双眼,继续运转自己的从上一代观主传下来的法诀,九境修为,快了……
……
“快点,你们這些偷懒的家伙,城主大人已经探查到就在前方的区域,你们赶紧用心搜查,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都要立刻禀告,发现线索者,金银官爵近在咫尺,若是不用心的人,城主一旦怪罪下来,可不要跟我求饶。”顾阳与胡灵曾经停留的深渊附近,十几对士兵和众多的真武山、寒山宗弟子聚集在一起,三人一小队,对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所以但凡经過的地区都被法术轰的稀巴烂,可谓是惨不忍睹。
不管远处正在搜索的弟子们,许恒一身黑袍御剑到达之后直接找到此处修为最高的人。
一颗树下,一個身穿真武山服饰的弟子和一個身穿寒山宗制服已经一位穿着铠甲的中年男人相对而坐,却又各自闭目养神,在许恒御剑到来的瞬间,三人同时睁开双眼,当看到来人后,那穿着真武山服饰的弟子露出一抹喜色,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
“见過许长老。”
“见過
前辈。”“见過前辈。”
不只是他,另外两人也分别行礼,不過這礼只是微微躬身代表着对前辈的尊敬,事实上,他们两人在此地分别代表了寒山宗以及溯回城,所以不可能行大礼的。
“不用多礼,天狐的寻找怎么样了,有线索嗎?”许恒淡淡的问道。
“禀告长老,孙城主在前几日探查到线索在這裡,我們正在让弟子们搜查,不過收效甚微。”那真武山的弟子恭敬的回答。
“是想打草惊蛇嗎,可惜用处不大,那天狐要比你们想象的聪明的多。”许恒摇摇头。
“……”
听到许长老的否定,這三人也不敢說话,毕竟打草惊蛇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
“罢了,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回宗门一趟。”许恒說完就转身再次御剑而起,飞离此处。
“恭送长老。”
……
离开了這处深渊区域后,许先生眨眼间便到了真武山上。
“许师兄,你回来了,怎么出去這么久?”
到了宗师殿,李墨便笑着迎了上来。
“沒事,出去找线索了,又遇到了两個有趣的小家伙,就同行了一路。”许恒也笑了笑,收起飞剑,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施施然的踏入宗师殿。
“哦?是什么小家伙能让师兄你觉得有趣?”听到许恒如此說,李墨也有些感兴趣了。
“是個书生和武夫,這個武夫還跟我們要找的天狐有些联系。”许恒微微一笑,低声說道。
“那……”
见到李墨還想问,许恒直接摆手,“别问了,具体事情不便多說,师弟你处理好宗内事务便可。”
“好吧,师兄還有别的事要交代嗎?”见状,李墨便放弃了继续问清楚的想法,反正這個师兄一向让人放心,而且师兄都已经达到第十境了,自己想管也管不了。
“嗯,有些事情我要跟你交代一下。”许恒点点头,坐到了李墨的下首位置,淡淡的說道。
“這次搜寻天狐,我們要借着這個机会跟寒山宗多一些往来,寒山宗有些很容易得到的资源对于我們来說很珍惜,而且,以后让两宗弟子多一些比试之类的,激发出他们的好胜心,除此之外,从明年开始,上山的弟子都要先练拳法,剑修在前期是不如武夫的,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让他们多一些自保能力。”
“自保能力……师兄你的意思是?”李墨皱着眉问道。
“修为达到三境剑修的弟子强制安排试炼任务,不能任由他们在山上安安稳稳的修炼,而且平日裡的资源不再按照长老修为、弟子修为去分拨,而是将這些资源按照任务形式分下去,让积极进取的弟子能获得更多的资源,那些想安稳的就老老实实在山上一辈子吧,我們真武宗一個废人還是养得起的。”
许恒神色平静,把自己想要进行的改革完完整整的說了出来。
“這……会不会有些不妥,那些弟子有不少人后面還有大家族的支撑,万一我們真要如此做,他们会不会把弟子送到其他宗门,到时候我們這名声基业……”
“无妨,走就走了,我們可以将招收对象朝向那些贫寒子弟,他们要进取的多,而且我們這样改革最终的受益人還是那些贫寒子弟,他们若非是天赋极好,就永远只能跟在那些公子少爷公主们后面吃灰,为什么呢?因为日常的修炼资源,宗门是平均分配的,而那些公子少爷们他们除了宗门的资源外,家族也会给与支持,但那些贫寒子弟可沒有,他们甚至要拿出一部分资源补贴家用,长此以往下去,那些心性极佳也足够努力,只差资源的少年少女们只会被白白浪费天赋,修炼效果最佳的那段時間被耽误了,反而是被一些庸才们白白浪费资源,我們真武宗培养他们难道只是为一大批五六境的养尊处优的达官贵人?不是的,所有宗门从一开始的目的便是为了培养剑仙,不入仙门,纵然有再多的低境中境剑修也沒什么用,可以說是白白浪费了天道的馈赠,甚至不如那些武夫们的战斗力高,那我們花這么多心血到底有什么意义?”许恒有些冷漠的說着,看着山腰间其乐融融的少男少女们,毫无感情波动。
“可是這個时代,我們還有必要追求战力嗎?”李墨忍不住說了一句。
“有必要追求战力嗎……”许恒轻轻的念叨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是啊,還有必要追求战力嗎?”
……
溯回城,孙策胖胖的身子被挺得笔直,双手负后看着面前的那一扇镜子,那是一扇彩色的镜子,除了镜面是水晶般透明的颜色外,镜子的边框是各种颜色的金属、宝石镶嵌而成,黑色的花纹中被导入了银色液体填充,绿色的圆孔裡被嵌入一颗蓝色的宝石,紫色的、红色的、橙色的等等各种颜色被混杂在一起,使得原本单独放出来很好看的颜色变成了令人头晕目眩、恶心的杂色,孙策此刻就直盯盯的看着那扇镜子,過了老半天才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