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他根本就是一個替身而已 作者:夏染.CS 一幅画卷在他手上徐徐张开,画上是一位风姿卓绝,容颜俊朗的少年,他站在江畔柳下笑吟吟地看過来,眉目清澈,干净明媚。 這是一幅上好的人物画,裴行修的心却在這一瞬间似乎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似得。 又闷又痛。 一定是很在意的人吧,所以才把他的画像放在床边。 画上之人与他有七八分相似,乍看之下,他会以为画上的人是他,可他看着画上少年眉宇间的神色,又能万分肯定,這不是他。 他的头忽然变得很痛很痛,似是有人用锥子在用力的敲打,画中少年的脸忽而变得模糊,他松开握着画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头试图缓解,可沒有用。 画像飘然落地,画上少年俊朗的笑容似是变成了讽刺的笑静静看着他挣扎崩溃。 无数過往的记忆在他脑中如画片般闪過,他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阿棠。 他缓缓平静下来,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副画卷的底部,一行娟秀的小楷写着三個字——沈玉棠。 他认得這個笔迹,是小姐亲手所写。 沈玉棠,阿棠。 寂静的房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此时此刻,他還有什么不明白,他根本就是一個替身而已。 从始至终她就从沒想過和他的未来,也是,他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她? 明明一切都已清楚明白,他该识趣的走开,可…… 可他還是不甘心,画卷被泪水打湿,绮丽的色彩氤氲开来,少年笑着的脸变得模糊。 他不甘心,他想问问她。 难道她从来只拿他当做玩弄解闷的替身嗎?难道她对他沒有哪怕片刻的心动嗎? 当他与她說日后结为夫妻相伴一生时,她在想什么? 是有片刻的心动還是在笑他痴心妄想? 许是连老天爷都在为這位痴情的少年难過,阴沉的天聚起朵朵沉重的云,随着一声闷雷响彻大地,哗啦啦的雨倾盆而落,洗漱了天与地的一切痕迹。 裴行修眼眶通红的从房间裡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他举目四望,這儿安静的可怕,他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天地之大,竟沒有他的归处。 他回头,他送她的迎春花迎着风摇曳,骤雨如幕地打在它娇弱的花瓣上,可它却并沒有凋零,只是微微弯了弯腰。 他忽而动了,他先是快步朝大门的方向奔去,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后来变成了狂奔。 磅礴的冷雨浇在他的身上,从头至脚他都湿了個透,可他却全不在意,疯了一般的奔了出来试图寻找江玉瑶离开的方向,可這场大雨洗刷一切,掩盖一切。 他根本看不出来江玉瑶离开的马车是走的哪個方向,但他却不肯放弃。 他一個一個地询问沿路的农户。 “你今天有见到从那栋宅子裡离开的车队嗎?” “你知道他们去了哪個方向嗎?” “你今天有见過离开的马车嗎?” “你看见了嗎?看见了嗎?” 有人认出来他是江宅裡做事的人,可却不敢相信,眼前眼眶通红,形容疯癫,行尸走肉的少年是往日那位最爱笑的少年。 他从头湿到脚,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面色苍白,身体打着颤,只是看他一眼,就能从他眼中感受到绝望的悲伤,像是被母亲丢弃的孩子,绝望又无助。 他问了一路,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她好像彻底从這個世上消失了。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多久沒有吃過东西,脑子裡只有一個声音,找,继续找下去。 可是他找不到,他找不到。 他恨她,恨她玩弄了自己的心又将他无情抛弃,恨她把他当做解闷的替身,恨她不喜歡自己却又对自己那么好,恨她不告而别。 天下怎么会有這么狠心,這么会演的女子? 他们的从前究竟算什么? 难道她沒有片刻的动容?难道从来都只是虚情假意?难道她沒有心嗎? 雨停后,附近的农户又挑着锄头出门,迎面又遇上了昨日四处打听消息的少年,他正想上前一步问问他找得怎么样了,可却生生停住了脚步。 往日爱笑的少年,如今却活似变了個人,那双寂静到暗沉的眸子,似是一潭再也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他们目送着那少年又钻进那座雕梁画栋,层楼叠榭的宅子裡,一時間谁也不敢說话,只觉得刚下過雨的春日无端又冷了几分。 短短一日,那少年就似从人变成了鬼。 当初裴行修无意间丢掉的玉佩,如今几经转手又出现在了京都玉石铺。 這日,陶家小公子陶宛走进了一间铺子,掌柜的知道陶公子与裴家交好,常往裴家探望裴家的老祖宗,因而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 “陶公子,我們最近进了批新货,你要看看嗎?其中有一只玉佩可是难得的珍品。” 陶宛折扇一开,风流又自得地說:“拿上来给本公子看看。” 掌柜的很快把店裡新进的珍品都拿了上来,陶宛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意看着,可当他的眼神在落到其中一個小木盒中时,眼神瞬时变了。 他立即从椅子上立了起来,指着盒中的玉佩,问:“此物从何而来?” 掌柜不明所以,但依旧老实回道:“是从下面的人那儿收来的。” 陶宛将它拿在手中反复查看,而后忽而抓起掌柜的胳膊,道:“和我走一趟” 掌柜被陶宛的态度吓到,结结巴巴地說:“去……去哪?” “裴家。” 天呐,他卖個东西怎么還惹上裴家了?! “這……陶公子,要不我把這东西送给您,您就饶了我吧。” 陶宛却拉着他不放,只道:“少废话,若想活就老老实实把它的来龙去脉說清楚。” 掌柜的是個商人,哪裡能与裴家作对,因而在去裴府的路上,老老实实的把所知道的消息全說给陶宛了。 陶宛因常年入府看望裴家的太夫人,所以他几会沒有任何阻碍的就直入了裴家太夫人所居的阁楼。 他一进门先是看了屋中其余几位下人几眼,示意他们退下,而后从怀中取出一玉佩,低声问:“姑奶奶您看,這可是二表哥的玉佩?” 裴家太夫人接過玉佩一瞧,眼圈顿时红了,激动地问:“是宝哥儿的,你在哪找到的。” 陶宛低声在太夫人耳边說了几句话,太夫人顿时泪流满面,拉着陶宛的手:“宛哥儿,你二表哥的事可就靠你了,你可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陶宛神色严肃地应下,正要转身离开,却又被太夫人叫住。 “对了,此事先不要惊动行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