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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作者:璃子鸢
第十六章

  周迎出去的地方是偏门,离鬼宴的宴席场地很远。

  殷长夏发现了一件事,鬼宴内部众鬼聚集,怨气极深,反而十分危险。

  而越是靠近外面,他们的力量也就越薄弱。

  因此周迎才說,走出偏门就安全了。

  殷长夏小心翼翼的溜了回去,那边的怒鬼正杀着宾客泄愤。

  “放我出去!”

  “啊啊啊——!”

  裡面一片哀嚎,惨烈得犹如人间地狱。

  无数鬼怪朝外伸出了手,手与手密密麻麻,重叠交缠,远看犹如一朵被手堆积而出的巨大莲花。

  刚才覆住百鬼的那张大網還有缺口,随着時間一点点過去,缺口也像是在愈合般,变得严丝合缝,消失不见。

  裡面的惨鸣更甚,鬼哭狼嚎,听的人心头发麻。

  殷长夏蹲了下去,借着茂密的树丛遮挡住了身体。

  树枝与树枝之间,他的视线也被挡住一部分,却完全不敢靠得太近。

  殷长夏果然看到了唐启泽,他沒有和百鬼那样被那张大網困在裡面,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殷长夏长长的舒展了一口气:“還好……”

  恐惧得生锈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想要靠近那边,就必须不动声色、让怒鬼觉得他是‘不小心’被抓的才行!

  殷长夏小心翼翼的弄出了些许动静,脚底踩在吸满雨水的腐叶上,发出黏答答的声响。

  片刻之后,刀刃抵在了他的后颈:“竟然還有漏網之鱼。”

  肌肤感受到了坚硬又冰冷的东西,殷长夏缓缓站起了身,装作害怕的模样。

  在看清身后的人时,他眼瞳紧紧一缩。

  哀鬼……?

  怎么会是哀鬼呢?

  宗昙不是牵制住了哀惧两鬼嗎?

  殷长夏心头升起无数疑惑,被哀鬼押着過去。

  地上满是碎片和食物残渣,根本沒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夜色使得天空更加阴郁,乌云重重,犹如浓墨扫過去那样,连半点光线也透不出来。

  這样的景色,配合着那边逐渐增大的鬼鸣,令這裡宛如地狱一般。

  唐启泽被怒鬼踩在脚下,脸上满是屈辱。

  他只恨自己太蠢,明明都已经逃脱,却還是被赶来的哀鬼捉住。

  怒鬼阴狠的說道:“胆敢骗我,你们胆子可真大……”

  怒鬼的脚缓缓用力,把唐启泽的脸都踩得变形。

  不仅如此,怒鬼還拿手裡的鞭子抽了唐启泽一下。

  鞭子发出破空声,啪的一下,落在唐启泽身上时便已经皮开肉绽。

  唐启泽疼得抽搐,喉咙深处发出可怜的颤音,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殷长夏和柯羽安是不是已经拿到号码牌了?

  呵……既然目标已经达成,這种情况,绝不会有人回来救他。

  就算被遗弃,不应该也是理所应当的嗎?

  绝望之际,他的心又像是沼泽泥地般扭曲了起来。浓浓的不甘迅速占据心房的每一個角路,每一寸都在一点点被染黑。

  想要报仇,想要反击,他绝对不要這样悲惨的死去!

  游戏裡的结盟,可真是個笑话啊。

  疼痛還未褪去,一個声音恍惚传来。

  哀鬼阴沉的說:“作乱的人找到了,阿怒,阿喜不在……你還是太大意了。”

  唐启泽猛然朝前方望去,黑暗之中,粘稠的雨丝打湿了殷长夏的瘦削的身体,他的唇色泛白,浓密的眼睫处,都是细小如钻的雨滴。

  在见到唐启泽时,殷长夏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唐启泽快要干涸的心脏,骤然注入甘霖。

  他怔怔的看着殷长夏,仿佛忘记了呼吸那样,久久沒有說话。

  唐启泽只觉得這笑容犹如黑夜中的荧荧之光,将原本阴冷的黑暗驱散,令他眼眶湿润,心头生出了无数感动。

  唐启泽嘴唇泛白:“你不是已经离开了,怎么……?”

  殷长夏:“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不喜歡违背诺言。”

  那一刻,所有的黑暗褪去,唐启泽无声的笑出了声。

  殷长夏是因为他才回来的。

  刚刚才嘲讽游戏裡的结盟是個笑话,瞬间就被打了脸。

  可這样的打脸却是令人极度舒心的,头一次有人为他做到了這种地步。

  怒鬼沒再折磨唐启泽,走到了哀鬼身边:“……阿哀,现在该怎么办啊?”

  哀鬼:“算了,反正快要成功了。你守在這裡,莫让這些宾客跑了。至于這两個人嘛……”

  怒鬼接過了他的话:“杀了?”

  哀鬼沉思,总觉得殷长夏有几分眼熟。

  唐启泽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害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身首异处。

  殷长夏却用眼神示意他,千万别說话。

  殷长夏望向哀鬼:“宗昙的鬼骨炼化了嗎?怎么哀管家還有心情出来?”

  哀鬼和怒鬼顿时一惊,除却用宾客聚集怨气外,這才是他们最想隐藏的秘密!

  哀鬼更是表情狰狞,沒想到殷长夏竟然說得出鬼王名讳。

  难不成……

  哀鬼连忙对怒鬼說道:“阿怒,你继续守在這裡,我带他们去祭祠!”

  祭祠?

  难道是要把他喂给王?

  怒鬼恶意的扫视着殷长夏:“嘻……你逃不掉了。”

  胆敢這样忽悠他,就得付出代价!

  殷长夏本来就想去往祭祠,完全沒有一丝动摇。

  只不過唐启泽的反应却完全不同,害怕到了极点,痛苦得眼眶赤红:“殷长夏,你的计策的确沒問題,只不過我离开的时候差了一步,一直守在怨池的哀鬼来了。”

  殷长夏:“這不是你的错。”

  他原本和宗昙分头行动,允许他去祭祠,便是想让他拖住哀惧两鬼。

  敌人太强大,就需要分散他们的战力。

  只剩下怒鬼一個人,自己才能更好的施展手脚,這是最好的選擇。

  而哀鬼从祭祠中過来,這是殷长夏始料未及的,恐怕是宗昙那边出了事!

  殷长夏思绪紊乱,犹如一团乱麻,理不出個头绪。

  算了!

  鬼骨他想要,最高序号的号码牌他也想要。

  祭祠的方向,正好能一同拿到這两個!

  殷长夏将唐启泽扶了起来,发现他身上有鞭打的痕迹,瞬间怒意涌入心头。

  唐启泽声音沙哑,哽咽的說道:“抱歉……是我连累你了,你不该回来的。”

  殷长夏:“唐启泽,咱们也算同生共死了,我不是答应過你的嗎?只要你撑過三分钟,你的命我保了。”

  唐启泽更加感动了,眼眶氤氲着泪光,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你傻啊。”

  殷长夏想活跃下气氛,又开了個玩笑:“再說了,咱们是兄弟嘛。”

  殷长夏原以为唐启泽会反驳,毕竟他极度排斥這個称呼。

  然而唐启泽却完全沒有表现出半点厌恶,反而眼眶赤红,鼻音极浓:“嗯,兄弟。”

  殷长夏:“……”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兄弟可是個危险名词,他就是因为這句话被坑了无数次。

  谁跟你是兄弟!

  —

  哀鬼带着他们,一直朝着祭祠走去。

  祭祠坐落于幽壑之中,是小镇最低的地方。

  远处的建筑一重又一重,扭曲的堆叠在一起,看着好似东倒西歪。而最中间,则是一座阴冷的褚白色祭祠,墙壁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奠’字,塞得满满当当,沒有一处留白。

  灯笼的红光之下,让這裡犹如阴曹地府般骇人。

  殷长夏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想要看清祭祠裡面到底什么情况。

  他缓缓起身,透過窗户的缝隙,小心翼翼看向了裡面——

  祭祠裡摆放着无数蜡烛,将裡面照得通亮。

  一根横梁悬在了中间,上面吊着一具具的尸体,他们犹如被割断了喉咙的家禽,被一点点的放血。

  无数鲜血顺着尸身滑落,滴落到了下方的棺材上。

  滴答、滴答——

  鲜血撞击着木板。

  殷长夏头皮发麻,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身侧的唐启泽比他的脸色還要难看,从未见過這样骇人的场面。

  “殷长夏,我們也会被吊在那根横梁上嗎?”

  唐启泽绝望到了极点,如巨浪般的情绪快要将他压倒。

  一把刀赫然抵在了两人的后颈,低声威胁道:“进去。”

  唐启泽牙齿都在打颤,却碍于抵在自己动脉处的刀刃,犹如行尸走肉般僵硬的走了进去。

  两人已经抵达了祭祠内部,殷长夏四处寻找着宗昙。

  哀鬼却来到他的面前,那张带着面具的诡异的脸逐渐放大:“在找什么呢?”

  殷长夏不敢再乱动眼珠子。

  与此同时,唐启泽被哀鬼从身后踹了一脚,直直的撞到了地板,身体還趴到在怨池边上。

  浓郁的血腥味,快要把唐启泽熏得吐出来。

  他忍不住干呕。

  哀鬼在怨池边上大喊:“阿惧,我带新的活人過来了。”

  殷长夏注视着那边,竟看到有一具身体,缓慢的从怨池底下钻出,他的身体被染上了无数鲜血,在往上时无数水花被抖落下滑。

  哀鬼眯起眼:“杀了他,放干鲜血,正好补充怨池池水!”

  殷长夏大气都不敢喘,再這么下去,唐启泽危险了!

  得想個办法,快点!

  正当此时,漂浮在池水中的那口赤红棺材板滑动了一下。

  殷长夏立马便注意到了那边,总觉得這口棺材异常眼熟,好像就是凶宅裡的那一副。

  难道进入游戏时,宗昙的棺材也同时被拉扯进去了?

  殷长夏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四鬼能找到宗昙的鬼骨!原来宗昙的鬼骨一直都在棺材裡面!

  早知道,他在凶宅发现七口悬棺的时候,就该紧抱住鬼骨不放!

  可现在该怎么办?

  他是凶宅主人,应该是可以进入棺材的。

  赌嗎?

  心跳声极乱,仿佛這個寂静的空间裡,能够清晰的听见。

  殷长夏紧咬牙关,头顶是无数红色灯笼,炙热的灯光照得他额汗频频。

  汗水顺着下巴滴下的同时,殷长夏用身体死死朝前撞去:“唐启泽,快站起来,躲到棺材裡面!”

  哀鬼被撞得倒退了几步,身躯控制不当,直直的朝后倒去。

  他太過轻视两人,根本沒把他们放在心上,却不慎被钻了空子,否则也不会因为這样简单的把戏而中招。

  唐启泽一时沒反应得過来,就被殷长夏一把拉了起来。

  怨池的水泡鼓动得更厉害了,惧鬼很快就要浮出水面。

  快点、再快点!

  两人废了吃奶的力道,狠狠将棺材板推开。

  待哀鬼起身袭来的那一瞬间,两人飞快的钻了进去。

  咚咚、咚咚——

  那是无法扼制的心脏狂跳的声音。

  只差一秒!

  還好安全了!

  殷长夏沒想到,自己进入游戏,便是睡在棺材裡,如今又睡在棺材裡,真是阴差阳错。

  殷长夏转過头来看他:“唐启泽,你别抖了。”

  唐启泽牙关打颤,缓慢的伸出了手指。

  殷长夏:??

  他顺着唐启泽的方向,朝上望去,竟看到染满鲜血的哀鬼和惧鬼,正趴在棺材口注视這他们。

  那一双双眼瞳裡,带着怨毒,充满了红血丝。

  在這狭小的空间裡,他们看得格外清晰。

  殷长夏吓了一大跳,嘴唇也不自觉的泛白:“艹!”

  唐启泽:“怎、怎么办啊?”

  殷长夏手都在抖:“他们进不来,放心好了。”

  唐启泽:“……”

  你這样抖起来的样子,完全沒有說服力!

  殷长夏笑得难看:“你也知道我怕鬼。”

  唐启泽:“事到如今,你還在說這种笑话。”

  殷长夏:“……”

  唐启泽:“你刚才可比我還勇。”

  殷长夏欲哭无泪:“那不是为了救你嗎!這和怕鬼有什么关系!”

  不過哀鬼和惧鬼的确不敢进来,但也是暂时的。

  這毕竟是宗昙的棺材,上面附着了宗昙的力量,对哀惧两鬼有威慑力。

  但他们炼化鬼骨之后……可就不一样了!

  哀鬼和惧鬼奸笑了起来,声音犹如京剧唱戏时的戏腔:“阿哀,你做得真好,新郎官……竟然主动钻到棺材裡了。”

  唐启泽心脏咚咚直跳:“他们在說什么?”

  殷长夏:“……”

  他用這件事引诱哀鬼,对方果然猜到了。

  惧鬼:“可是……棺材裡怎么還有只虫子?”

  两鬼的声音一前一后,一男一女,不断重叠着。

  下一秒,他便大声尖叫了起来——

  “虫子!!!”

  “啊啊啊,不可原谅!”

  “這只虫子竟然敢躺在王的寝具裡!”

  唐启泽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說什么,可唯一一点還是能够听懂的。

  他们口中所說的虫子,绝对不是指殷长夏!

  殷长夏就能躺這口棺材,他却不行!?

  现在鬼都搞歧视的嗎!

  唐启泽的脸涨得通红,生出了几分难堪。

  惧鬼:“阿哀,你去外面守着。”

  哀鬼:“你不是要融合鬼骨嗎?我出去之后,就沒人看着他们了。”

  “他们主动钻到棺材裡,只需要让棺材漂浮在怨池中,這四面都是怨池池水,他们沒可能出去的。”

  惧鬼阴阳怪气的說,“就算我要融合鬼骨也不碍事,他们沒這么大的本事,能抵御怨池池水。”

  哀鬼幸灾乐祸:“哈哈哈,他们真是自寻死路。”

  那這样他守在唯一的出口处,這两人就出不去了。

  惧鬼:“棺材裡的那只虫子随便,另外一個可暂时杀不得。他是新郎官,待鬼骨融合,我們就控制着王,让王把他一点点的吃掉。”

  殷长夏:“……”

  惧鬼笑弯了眼:“从头吃到脚,這么嫩的皮肉,可得一口一口的咬,看着才過瘾呐。”

  唐启泽也听得抖了起来,完全不敢想象那個画面。

  太吓人了!

  殷长夏:“這些鬼好色/情!”

  唐启泽:???

  還他的恐惧心!

  他算是服了殷长夏了!

  哀鬼听了惧鬼的话,果真消了气,守到了外面。

  怨池乃是一個圆形,棺材摆在正中间,两边唯有一條极细狭长的竹板连接池边。

  等哀鬼走出去之后,惧鬼就斩断了竹板,令棺材直接漂浮在水中。

  若是想踏出去,就只能沉入怨池,当做怨池的饵料。

  這下子,路被彻底堵死了。

  惧鬼嬉笑了起来,缓慢沉入了怨池当中,一点点被殷红的池水所淹沒。

  哀惧两鬼暂时无法进入棺材,他们二人又不敢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焦虑、烦躁、不安等一系列情感,逐渐席卷心头。

  殷长夏看了下時間——

  [屠杀倒计时:00:38:04。

  不到四十分钟?

  時間竟過得如此之快,转眼已经不到四十分钟了。

  两人静静躺在棺材裡,上方便是横梁,尸体的鲜血不断往下滴落,刚刚是盖着棺材板,如今却是大开着的。

  那些鲜血,也就直直的滴在了两人的身上。

  殷长夏感到了刺骨的冷意,還有腿上的衣物被鲜血打湿的恶心感。

  唐启泽:“完了,這下子可真的只能等死了。”

  殷长夏嗓子发哑,用手腕上的红线扯了一下又一下,可始终不见宗昙的影子。

  红线的另一头,是在怨池之下!

  殷长夏沒這個胆儿,敢跳入血红的水面。

  他更加不敢当着哀惧两鬼的面,以血喂养红线。

  他们口中的养灵体质,殷长夏根本沒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他们发现這個秘密。

  殷长夏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宗昙的确出了事,暂时陷入了沉睡状态。

  唐启泽:“殷长夏,你现在還有其他招儿嗎?”

  殷长夏:“哀鬼守在门口,惧鬼又在怨池深处,我們唯一的路……”

  他缓缓将目光停留到了上方。

  唐启泽往上看去,一口气沒喘得上来,咳嗽了好几下:“那根横梁?那可是悬挂……”

  殷长夏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但除此之外,哪裡還有路?”

  唐启泽:“……”

  殷长夏:“你该庆幸,哀惧两鬼足够轻视我們,否则我們连這個机会也沒有了。”

  尸体仅悬挂在伸手可触的地方,他们离横梁尚有些距离,恐怕只得這样办。

  几根绑住尸体的绳子還悬在半空,殷长夏小心翼翼伸出了手,将那根绳子拽住。

  幸运的是,哀鬼和惧鬼并沒有发现!

  两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爬楼梯的事常干,爬尸体的事可从来沒干過。

  殷长夏在心裡飞快的喊着‘抱歉’,拽住绳子的同时,也需要尸体借力。

  他蹭着尸体缓慢往上走,手上除却绳子勒出的痛感外,還有踩住尸体时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殷长夏手脚都在微微发颤,此间屏住了呼吸,使劲儿朝上爬着。

  蹬了半天,他终于艰难的爬到了横梁之上。

  殷长夏转头望向唐启泽,還未来得及高兴,却看见唐启泽不慎用了太大的力气,便听到横梁尸体猛烈摇荡,绳子发出‘咿呀’的声响。

  唐启泽和殷长夏完全不敢动了。

  他们静静注视着门口和水面,满脑子都是被哀惧两鬼发现的画面。

  周围安静到了极点,仿佛几秒钟的時間,也被逐渐拉长。

  被发现了嗎?

  還是沒有被发现?

  不知過去了多久,哀惧两鬼都沒现身,殷长夏和唐启泽才缓缓舒展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殷长夏小心翼翼的朝他伸出手,把唐启泽拽了上来。

  殷长夏在他手心写字:[瘦還是有用的。

  唐启泽:“……”

  殷长夏:[你看,我就沒有因为不重,才沒有引起那么大的摇晃。

  唐启泽幽怨的写道:[艹,殷长夏你好损!想夸自己就直說!

  不過也正因殷长夏的话,唐启泽才放松了神经,不至于那么紧绷。

  通過這個高度,两人這才注意到了怨池细节。

  唐启泽用眼神示意,用极其细弱的声音:“快看那口棺材。”

  殷长夏面色凝重,朝那边望去——

  棺材上刻下的古怪纹路,正是他在凶宅看到過的。当时的刻印位于七口悬棺的最底部,好像是用来封印着什么似的。

  不過七口悬棺的刻印,已经因为月食地震,而产生出裂痕。

  棺材上的刻印也同样如此,砸下来的时候,棺材板上的刻印早就坏了一部分。

  沒想到,這個怨池也有!

  原来如此,宗昙是因为這两個刻印才陷入沉睡的!

  终于弄清楚原因了!

  若不是阴差阳错的爬上来,或许他们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這些。

  殷长夏面露喜色,迅速在唐启泽手心写字:[有救了,破坏那东西,也许能唤醒宗昙!

  唐启泽嘴唇嗫嚅:“宗昙?”

  殷长夏:[就是boss。

  唐启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方才哀惧两鬼說他是新郎官,自己還不相信,觉得一定是对方认错了人。可沒想到的是,殷长夏连boss的名字都知道了。

  唐启泽:“有些人狠起来,自己人都杀。有些人狠起来,可以不要命。”

  殷长夏:“?”

  這家伙想說什么?

  唐启泽深深看向了他:“有些人狠起来,鬼都敢日。”

  殷长夏:“……”

  都這种时候了,能不能不要佩服他!?

  殷长夏拧眉,缓缓写道:[咱们破坏刻纹,再将宗昙唤醒!

  唐启泽:[可哀惧两只鬼都在這裡,這事儿能成嗎?

  殷长夏:[不管能不能成,下面是怨池池水,外面還有哀鬼守着,沒有其他逃生的路了,倒不如赌一把。

  唐启泽沉默良久,思来想去,似乎真的找不到任何能解决問題的办法。

  内心陷入了挣扎当中,好像哪一個选项都有极大的风险。

  唐启泽长叹:“殷长夏,跟你在一起行动可真是赌命啊!”

  殷长夏看着他:“那你赌嗎?”

  唐启泽沙哑着嗓音,无声的笑了起来:“我赌!”

  两人互相对视,也达成了某种默契。

  殷长夏仔细观察着下方的两個刻印,一個在池边,一個在怨池外围的柱子上。

  他确定好了位置,大脑飞快运转起来。

  唐启泽:[這個距离,我們怎么下去都是跳到池子裡。

  殷长夏:[我双腿卡住横梁,用手把你荡過去。

  唐启泽瞪大了眼:[你把我荡過去了,你一個人怎么办?

  殷长夏眼眸微垂:[我吸引那几只鬼的注意力。

  唐启泽沒再写字,而是发出了急促的短音:“可……!”

  “沒什么可是了!”殷长夏打断了他的话,手心全是粘腻冷汗,“我也很害怕,但這裡就咱们两個人。除了我以外,就算你想当诱饵,他们也不见得搭理你。”

  唐启泽:“……”

  這话虽然听着伤人,可殷长夏說的却是实话。

  哀惧两鬼,只会对殷长夏感兴趣。

  在他们眼底,自己不過是一只虫子。

  唐启泽不再犹豫:“好!”

  殷长夏:“刻印一定要毁掉,交给你了,兄弟。”

  這一声兄弟,郑重至极,并无半点戏谑。

  唐启泽点了下头,觉得自己的身上有千斤重的担子。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說他的大哥唐书桐才是最优秀的,而他唐启泽不過是個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不過幸运,上面有個稳重的大哥。

  他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個混吃等死的人。

  从未有人這样信任過他,還将這样的重担交托于他。

  信任……

  恐怕就连现实世界十多年的好友都不会如此,游戏裡才认识几個小时的殷长夏,却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唐启泽:“放心,我一定做到!”

  借着那根坚固的横梁,殷长夏双腿牢牢卡着它,身体倒立,手上不断使劲。

  唐启泽比他更难,完全是悬空状态。

  殷长夏脸色涨红,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他给甩了下去——

  這样的声响,自然引起了血池当中两鬼的注意力。

  血泡鼓动,犹如烧得沸腾的水,裡面惧鬼的身影,逐渐浮现了上来。

  殷长夏一咬牙,从上方跳入棺材内部,落地时他的双脚都在微微发麻。

  借着自己身体的重量,压着棺材,令其在水面漂浮时,直直的朝着前方划去。

  只听砰的一声——

  正巧撞了下惧鬼的脑袋。

  刚冒出水面的惧鬼:“……”

  殷长夏:“……”

  头被砸了個包!

  惧鬼愤怒异常,直接掀起血池的浪涛,便要朝着殷长夏袭去。

  殷长夏立刻蹲在了棺材裡,抱着脑壳岿然不动。

  姿势滑稽就滑稽。

  大丈夫能屈能伸!

  沒能力還逞强,就是脑子有坑!

  “有话好好說!”

  殷长夏不断在内心强调着,自己的目标,就是吸引住哀鬼和惧鬼的注意力,好让唐启泽悄悄毁掉刻印,這就是成功了,并不一定非要和他们硬碰硬。

  要靠智取!

  要以弱胜强!

  惧鬼阴阳怪气的說道:“我們沒来找你,你自己倒是着急去死了?”

  殷长夏:“……”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调整好姿势:“宗昙在怨池下面吧?”

  惧鬼的眼瞳赤红,紧紧的盯着他,连脸上带着的乐面,都在這样骇人的眼神下,变得扭曲难看。

  看他的样子,殷长夏便觉得自己猜对了。

  殷长夏:“你们融合了這么久,都沒能融合宗昙的鬼骨,不如让我帮帮你们?”

  惧鬼阴狠的說道:“有本事你从棺材裡出来!”

  殷长夏:“這裡面蹲着舒服,我就不!”

  惧鬼一口气沒提得上来,差点沒被殷长夏给噎死!

  沒想到殷长夏這么气人,难怪阿怒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了他。

  殷长夏:“你当我傻啊,我从棺材出来,一准儿被你们捉了,還怎么谈條件?”

  惧鬼阴阳怪气的问:“你還有條件?”

  殷长夏突然拍掌叫好:“你办事不谈條件?那你心地太好了!”

  惧鬼更气了,心肝儿都开始疼,恨不得咬死他。

  他需要這样的表扬嗎?

  然而此刻,惧鬼又无可奈何,還暂时不能杀了殷长夏。

  殷长夏余光瞥向了唐启泽,他躲在祭祠暗处,僵着身体完全不敢动。

  得更加吸引惧鬼的注意才行!

  殷长夏手心都是冷汗,想不到其他办法,终于下定了决心:“其实冥婚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得到了一根红线,然后就能‘小小的’控制你们的王。”

  惧鬼不屑极了,他们花了這么大的代价,都沒能融合宗昙的鬼骨。

  這小子纵然是冥婚的新郎,也不可能办得到。

  他更加有恃无恐:“哼,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殷长夏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不過必须靠着這件事来为唐启泽争取時間而已。

  试试嗎?

  他紧盯着手腕上的红线,大约是惧鬼在融合鬼骨的缘故,红线的光泽已经很暗淡了,连上面的花纹,也变得若隐若现,快要消失一样。

  殷长夏捏白了手,双手覆盖住那根红线,死死往前拽紧。

  红线朝上荡起,形成一個完美的弯度。

  怨池下方有什么东西,真的闷动了一下。

  纵然仅仅是這一瞬间的响动,也吓得惧鬼腿脚打颤,双手立刻抱紧了脑袋。

  是王!?

  原以为殷长夏說的是假话,可哪知道竟然真的奏效了!

  鬼宴的事情他也听說了,难不成殷长夏就是凭借着和王的联系,才有办法令鬼宴乱成那样!?

  他手裡那根红线……莫非是自己迟迟沒能融合鬼骨的原因?

  不得不說,某种意义上,惧鬼猜测对了。

  他之所以融合得這样艰难,就是殷长夏的锅。

  殷长夏吞咽了下口水,也沒想真的起作用了,毕竟這玩意儿现在失灵时不灵。

  “怎么样?我沒說谎吧?”

  惧鬼:“……”

  這一下堪称杀鸡儆猴,令刚才還轻视着他的惧鬼,完全开始忌惮起来。

  惧鬼终于让步:“那你想怎么样?”

  殷长夏:“你刚才不是不谈條件嗎?”

  惧鬼:“……”啊啊啊,气死他了!

  殷长夏嘿嘿两声,坐在棺材裡抱头的样子,怂得有些可爱。

  反正就是不探头。

  不给敌人找机会。

  然而惧鬼隔了许久,都沒能看到第二次的闷动,表情再次狰狞了起来。

  惧鬼此刻看殷长夏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贪婪的上下扫视。

  殷长夏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不用再等了!

  唐启泽见状,小心翼翼的溜到了那边,用手裡的匕首狠狠朝着刻印砸去!

  与此同时,殷长夏也借用身体的重量,控制着漂浮在池水中的棺材,狠狠朝前撞去——

  两個刻印同时摧毁!

  惧鬼瞪大了眼,无论如何也沒想到他们竟然打的這個主意。

  一阵阴风吹了进来,让裡面的烛火摇摇欲坠。

  红色的蜡烛落下无数烛泪,沾染在烛身,犹如一個個滋生的小脓包。

  屋内更加阴冷,惧鬼冰冷的說道:“你们以为毁掉這裡面的就能成功嗎?必须毁掉三個刻印……”

  而第三個,并不在這裡面。

  他们注定会成为养料。

  然而话音刚落,惧鬼便大惊失色,瞧见怨池果真有反应。

  有人在外面动了第三個刻印!

  谁!?

  唐启泽也瞪圆了眼,朝着殷长夏望了過去。

  殷长夏:“也许是柯羽安!”

  殷长夏无声的笑了起来,原先拉柯羽安加入队伍,只是为了他手裡那枚通灵铜钱。

  把号码牌给他,也是想回来找唐启泽,带着号码牌不方便。

  可沒想到……柯羽安竟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一直拖着队伍后退的柯羽安,如今却帮了他的大忙!

  随着刻印的消失,怨池的水也开始不断沸腾起来。

  血色的水泡咕噜咕噜作响,又不断肿胀破裂,让這裡变得犹如冒着岩浆的地狱那般。

  惧鬼恐惧到了极点,在池水中尖叫了起来。

  门口的哀鬼听到响动声,這才赶忙推开了门,想要从外走进来。

  唐启泽见状,立即按住了大门,把一侧的柜子踹了一脚,抵在了大门口,希望能够暂时阻隔哀鬼进来。

  一定要成功!

  唐启泽:“殷长夏,快点!”

  哀鬼在外发了怒,疯狂的揣着大门,用长刀捅入到裡面。

  唐启泽大气都不敢喘,好几次那刀子都离他只剩下几公分远。

  恐惧侵蚀了大脑,像是生了锈铁那样无法转动。如果其他人遇上這种情况,兴许就会弄砸了,可在這儿的是唐启泽。

  他只知道,一定要为殷长夏争取時間!

  怨池的血水沸腾得更猛烈了,烫得惧鬼直跳脚,完全无法待在裡面。

  他终于忍不住,从怨池中逃离。

  惧鬼痛恨到了极点,手裡仍然死死拽着宗昙的鬼骨,不肯松开。

  不甘的心情占据了每一個角落,借着夜色所染,连那张乐呵呵的面具也看着狰狞了起来。

  是因为鬼宴那边宾客作乱的事,影响了他,令他开始着急,想要早点融合鬼骨,否则阿怒那边怕是要支撑不住了。

  殷长夏就是抓住了這一点,以那個所谓的红线诱惑他。

  该死!

  殷长夏的手牢牢拽住棺材,水面涌动得好似暴风雨下的海面,令棺材不断翻涌着,站在棺材裡面的殷长夏开始东倒西歪。

  然而他依旧紧紧盯着池面,不肯挪开自己的目光。

  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众人屏住了呼吸,此刻一阵狂风吹了进来,把窗户也吹得啪啪作响。

  唐启泽:“快点,我挡不住了……!”

  哀鬼将大门砍得稀巴烂,挡住房门的柜子也被撞开,哀鬼阴狠的将目光对准了怨池内的殷长夏。

  他的手开始虚化,逐渐变成犹如橡皮泥那般,指甲骤然增长,朝着殷长夏的方向席卷而来,势要将他捉住。

  殷长夏终于稳住了身体,朝着怨池内大喊:“宗昙!!!”

  狂风裹挟着细雨,将屋内所有灯光吹灭,眼前只剩下一片阒黑。

  怨池之中,一個身影缓缓浮现。

  他穿着凤冠霞帔,身上的衣衫完全被池水打湿,红得极具侵略性。

  身材挺拔如松,双脚浮空的站在池水之上,身上带着股压迫感,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目光。

  哀鬼的手還未触碰到殷长夏,便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完了!

  宗昙竟然醒了!,請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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