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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章(修)

作者:璃子鸢
第二章

  這句新婚快乐,听着颇像是新‘丧’快乐。

  反正已经够苦逼了,殷长夏不介意自己更苦逼一点。

  来啊,互相伤害啊!

  此时众人已将屋内巡查完毕,急忙回到了殷长夏這边。瞧他气若游丝,整個人都陷在墨绿色的沙发裡。

  他的肤色本就病白,如今被深色的沙发一衬,就显得更加羸弱了。

  身上的民国长衫,并无其他点缀,只是袖口与盘扣附近有祥云纹路。墨色发丝凌乱,额头淡淡薄汗,连嘴唇也不见半点血色,显得有些颓靡。

  ……别提,安静时還挺好看的。

  就是這一身的泥水,头发和脸上都沾染了许多,让這种美有了些瑕疵。

  洗干净就好了。

  殷长夏丝毫未注意到众人可惜的眼神,咳嗽了两声:“发现什么沒有?”

  他一咳嗽,周迎便觉得十分紧张。

  自从知道殷长夏得了癌症的事,周迎的内心就极度压抑,庆幸着殷长夏還活着的同时,又心疼他受了這种折磨。

  周迎的心仿佛被极细的针戳出了许多小洞,随着時間的過去,疼痛感也在逐渐加剧。

  周迎在心裡问自己,倘若是他得了癌症,也会這样坚强嗎?

  不、绝不会的。

  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他心裡产生的怨怼只会比殷长夏多得多。

  殷长夏這样冷淡的对他,也是他活该!

  周迎以前从不觉得殷长夏是需要照顾的,毕竟八年来都是殷长夏去保护他和纪今棠的。

  然而直到他生了病,這样羸弱的模样,周迎才恍惚间生出了‘保护欲’。

  周迎着急的问:“身体怎么样!有哪裡疼嗎?”

  他眼裡的关心并不作假,只是凑得太近,殷长夏的右手就锤了過去。

  殷长夏:“……”

  周迎:“……”

  他捂着自己发疼的脸颊,眼眶微红的說道:“你打吧,只要打一拳你能消气,我怎么样都可以。”

  殷长夏心虚极了,是真的在锤!他看得一清二楚!

  宗昙是真看不惯靠近他的人。

  [脏。

  殷长夏:“……”他猜得果然沒错!

  纵然不是自己动的手,但周迎被打了,還可怜巴巴捂着脸的样子……

  好惨。

  但有点爽。

  殷长夏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周迎,你以后沒事别凑那么近,我不习惯。”

  周迎捏白了手:“……嗯。”

  看来要修复关系,不是一两天的事。

  周迎不断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能急于一时。

  他当初伤害殷长夏时說的那些话,也不是這么容易就能抹過去的。

  殷长夏再次将目光放到了冉雪身上:“你着急過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冉雪表情为难,有些难以启齿。

  唐启泽叹了声:“還是我来說吧。”

  殷长夏不由面露疑惑。

  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能让强势的冉雪都觉得不好开口了?

  唐启泽:“你還记得刚才密室外那一堵墙嗎?”

  殷长夏:“当然。”

  他对那面墙印象极深,毕竟墙裡面就是密室。

  唐启泽:“這裡也有一面墙壁,上面挂着同样的相框。细节处……分毫不差。”

  三番四次說着相框的事,但每次话都只到一半。

  這不禁令殷长夏产生了好奇,继续追问道:“相框有什么問題嗎?”

  唐启泽表情变得难看:“那些照片和我們在外面看到的不一样。外面那间房的照片是一個女孩,在各种地方拍的照,无一例外全都在笑。而裡面房间的照片,全是偷/拍她裸/露的样子。”

  偷拍、裸/露?

  這在一個杀人狂的家裡,的确令人毛骨悚然,难怪冉雪觉得难以启齿了。

  众人神色如同這晦暗的夜色,恐慌在内心蔓延,仿佛永远等不到天亮的时候。

  他们果然撞入了杀人现场。

  在這些扑朔迷离的线索当中,唯有這点是十分明确的。

  “啊啊啊!”一個尖叫声打破了寂静的空间,阻止众人再继续联想下去。

  几人对视一眼,发现队伍裡的向思思根本沒有過来!

  她方才引得杀人狂折返回来,害他们遇到危险。向思思便不敢在人群裡說话,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沒想到少了個人他们都不知道!

  殷长夏:“快找!”

  他们连忙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了過去。

  苍蝇到处乱飞,发出嗡嗡声。屋内光线昏晦,却连一個灯泡也沒有。

  厕所的门不知被谁锁上,完全打不开!

  裡面传出向思思的呜咽声:“呜呜呜,我好怕……”

  冉雪:“思思,你快开门!”

  向思思的哭声消停了一会儿,鼻音浓浓的问:“冉姐?真的是你嗎?”

  冉雪:“是我。”

  向思思這才恢复些理智:“我、我刚才来搜查厕所,想看看有沒有线索,但回過头的时候,厕所的门就直接被关死了,我根本打不开。冉姐,你說這個房间是不是有……”

  鬼?

  众人的脸色一度变得惨白,连呼吸也变得紊乱了起来。

  這裡可不是什么报名场,而是正式场游戏!

  正式场的鬼怪也和报名场的不同,根本无法用肉眼识别。

  未知的东西,往往是最恐惧的。

  看不见,才让人害怕。

  游戏還不再压制它们的实力,让它们可以肆意妄为,便让众人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邱平突然蹲了下来,崩溃的抱头:“外面有杀人狂,這裡面有鬼,我們是不是要完了……”

  周迎:“别胡說!”

  原本向思思的哭声就已经足够令人恐慌,邱平還不断說着风凉话,让队伍裡的气氛变得更差。

  周迎都恨不得让這两人闭嘴,一唱一和简直要把人逼到绝境。

  明明越是在這种时候,越是得理智!

  殷长夏稳了稳心神,苍白的脸色才有所好转:“向思思,你别趴在门口,离远一点,我們把厕所的门直接撞开。”

  向思思连忙起身:“好。”

  殷长夏和唐启泽对视一眼,唐启泽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死命的朝着厕所的门撞了過去,几次撞击之下,厕所的门竟然异常坚固,完全沒被撞开。

  真是邪门!

  众人觉得更加不妙,周迎大步走到厕所门口:“底下有百叶窗,蹲下去看看裡面什么情况。”

  殷长夏立即反应了過来,厕所为了排气,门并不是封死的,底下用木條相连,有几條极细的缝隙,能看到裡面的情形。

  两人蹲下身来,缓缓朝着厕所望去——

  突然!

  一個猩红的眼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张鬼脸骤然被放大,脸色也是肿胀而青紫,上面长满了尸斑。

  “啊——!”

  殷长夏吓了一大跳,身体随即后仰,直接跌坐在地上。

  周迎也吓出了一身冷汗,面皮崩得紧紧的:“妈的!”

  两人都是這样的反应,众人自然也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背后发凉,感觉寒意瞬间就窜了起来,直冲脑门,如今完全视厕所为洪水猛兽了。

  邱平吞咽了下口水:“裡面肯定有脏东西,我、我不进去!”

  殷长夏重新调整好了情绪,手抖得跟八十岁老人一样,還是被周迎扶起来的。

  他是最害怕鬼的,腿软、哆嗦!

  周迎叹了一句,他還是和当年一样,便轻声安慰道:“不怕不怕。”

  這哄小孩儿似的语气,令唐启泽频频侧目。

  大佬怕鬼?

  嗤,装的啊!

  這么强的人,装出一两個小瑕疵,是为了让大家感到安心!

  唐启泽不由微微暗爽,殷长夏的苦心,看来只有他一個人能领悟!

  邱平看着他们,阴阳怪气的說:“我都說不要进去了吧,還不听……”

  殷长夏原本就极差的心情,被邱平這么一說,就更加烦躁了。

  饶是殷长夏這样的性格,也冷了脸:“你不进去就不进去,向思思還被锁在裡面,总不可能不管?”

  邱平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又不敢反驳。

  现在队伍裡谁不是向着他的啊?

  唯二大腿——唐启泽和纪今棠,這两個都赶着保护殷长夏呢!

  殷长夏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将右手放在了厕所的门把手上,准备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他正要撞开厕所的木门,结果只听咔嚓一声,门就自动开了。

  殷长夏:“……”

  众人:“……”

  气氛又诡异又尴尬,众人的眼睛瞪得极大,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還被鬼堵着的厕所门,此刻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启了。

  還挺轻松!

  戴嘉笑哈哈的开玩笑:“不会是因为大佬把右手放上去,裡面的鬼才不敢堵着门了吧?”

  众人:“……”

  戴嘉沉默了:“……我、我开玩笑的。”

  结果他们全当真了!

  殷长夏神色微变,可不觉得那只鬼是怕他。

  分明是‘右手’放上去,那只鬼才不敢再堵着门了。

  殷长夏:[老婆威武。

  宗昙:[……

  以为他想帮?

  右手的使用权,可不完全在他身上!

  厕所的门已经被打开了,裡面的情形映入众人视线。

  瓷砖上满是水垢,脏兮兮的洗发水瓶,凌乱的摆放着。

  還有些长长的头发丝,快要将唯一的地漏给堵死。

  乍一看去,那些头发丝,就好像是有生命力,从地漏裡长出来的那样。

  冉雪:“思思,怎么了?你怎么還不出来!”

  厕所裡苍蝇飞舞,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向思思跌坐在地上,手指发颤的指着那边,用尽全身力气說道:“马、马桶盖。”

  马桶盖?

  殷长夏走到那边,将马桶盖迅速掀开。

  裡面的东西,让在场众人全都僵硬了。

  ——内脏,還有被砍碎的肉块。

  杀人狂是要借着马桶,把碎掉的尸体冲下去嗎!

  一股阴寒之气涌入四肢百骸,冻得殷长夏骨头都在发疼。

  他不敢再看,连忙瞥开了眼:“先出去再說。”

  众人心情更加沉重,抵达了厕所外面的客厅。

  “這操蛋的游戏!”

  刚才丢出的花瓶,莫非是這只鬼在作祟?

  厕所裡的一切還历历在目,殷长夏头部晕眩,喘息了许久才平和了下来。

  他迅速整理着思绪,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下缓缓开口:“我想了一下,那边的房间看着很正常,根本不像是一個杀人狂的房间,对吧?”

  众人点了点头。

  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

  “而真正的杀人狂的家,应该是在這边。”

  殷长夏扫视众人,“一模一样的房间布置,這裡却完全不一样。”

  所有物品都能够对应起来,包括水杯的位置,厨房买的番茄,地上掉落的人体毛发。

  真相与虚假。

  殷长夏不由的想到了這两個词。

  就好比阳屋照片墙上挂着的全是女孩灿烂的笑容,而阴屋這边,就好像洗去了那虚假的表皮,照片也为之一变,全都成了偷/拍。

  他们当中记忆力最好的柯羽安,突然慢吞吞的开了口:“大佬,你說得很对。杀人狂进来的时候,我就躲在那边屋子的厕所裡,根本沒有看到马桶盖裡有东西。”

  那這么說,外面的一切虚假,都能在這個屋子找到真实?

  “搜!”殷长夏深吸一口气,“刚才游戏說,考核官给我們下达了四十分钟走出大门的任务,我看并不這么简单。”

  众人不由面露疑惑。

  周迎接上了殷长夏的话:“我猜……是给我們的搜查時間,只有這四十分钟对吧?”

  殷长夏:“……嗯。”

  众人哀呼一声,恨不得每一秒钟都過得慢些、更慢一些,好让他们有足够多的時間搜查密室‘阴屋’。

  若是沒找到关键线索,就再也沒机会进入這裡了。

  正式游戏场,势必会受到影响!

  所有人重新忙碌了起来,每一個房间都挤了人。

  他们不敢再有所耽搁,哪怕多找到一点点线索,都有可能成为最后通关的关键点!

  柯羽安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站在书房的桌前,疑惑的观察了起来。

  殷长夏和柯羽安是一组的,便站到了他的身边:“怎么了?”

  柯羽安指着书桌:“大佬,你看看這张素描画!”

  殷长夏注意到了书桌上的相框,素描画裡总共五個人,有老有少,年轻的不過十五岁,年老的看着约莫三十岁,但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這幅素描画裡有什么玄机嗎?

  柯羽安哭丧着脸:“刚才待在那边屋子的時間太短,我不太确定那边的素描画是什么样子,如果可以将两边的画对应来看就好了!”

  的确可惜!

  殷长夏叹了一声,许多物件必须对应来看,才能看出其中的联系。

  若是单独看,也无非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素描画罢了。

  殷长夏沉默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咱们把這张素描画带出去。”

  柯羽安傻了:“啊?”

  殷长夏悄悄对柯羽安說:“密室外有杀人狂,我到时候会把杀人狂引开。去那边书房看這张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柯羽安郑重的点了点头,這還是大佬第一次给他布置任务!

  他性格慢热,加入周迎的小团体也是无奈之举。

  可這個小团体若是有殷长夏,那他愿意为之一试!

  柯羽安覆上了相框,将裡面的东西抽了出来,递给了殷长夏。

  還沒等到殷长夏仔细观察,带走的這一瞬间,原本漆黑的屋内,开始闪烁起红光。

  滴——滴——滴——

  房屋所有电器被打开,迅速将房间加热。

  众人看到天花板的红光时,不由感到惊奇,就這么盯着看了几十秒。

  直到屋内变得炙热,薄薄的汗水也开始涌出,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众人连忙聚集到了客厅:“到底出什么事了?”

  殷长夏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温度计,明明之前一直停在32°,如今却在以每分钟1°的速度不断上升!

  唐启泽心裡发慌:“這……這温度停不下来嗎?”

  冉雪厉声询问:“你们到底动了什么!”

  柯羽安以为是自己的错,眼神微闪:“其实……”

  他正要說话,戴嘉便低声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殷长夏:???

  他连忙走到戴嘉面前,這才发现戴嘉的手腕红了一圈。再看邱平心虚的表情,殷长夏便立马猜出是這两人生出了嫌隙!

  戴嘉的幸运,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

  邱平在私下难为戴嘉?

  方才搜查的时候,戴嘉和邱平是一组的!

  嫉妒是人之常情,可做到這個份儿上的,也沒几個人了。

  殷长夏表情更加难看,对邱平的厌恶也上了一层。

  戴嘉察觉到气氛僵硬,连忙笑着打哈哈:“怪我、怪我,大佬,现在我們最重要的是通关游戏,不用管我!”

  他是個乐天派,又有些傻白甜,知道自己沒什么本事,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要拖后腿。

  短短的時間裡,温度已经上升到34°。

  可這還不是最绝望的,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只会越来越热!

  机关触发的瞬间,在密室门口,传来一阵电锯击打不锈钢的声音。

  “不出来也沒关系……”

  “好期待,那间屋子的温度,会直接把人烤成炭。”

  杀人狂嘶哑的声音传来,令众人浑身一抖。

  明明這样炙热的环境下,他们却沒来由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从背脊的神经处传遍四肢。

  屋子裡的温度越来越热了,仿佛一场无声的折磨。

  有些受不了的人,都已经开始脱起了衣服,热得心裡发慌。

  他们大口大口的喘息,热浪一圈又一圈的袭来,随着温度慢慢上升,令他们犹如沙滩上干涸的鱼儿一样。

  再這么下去,全都得完蛋!

  唐启泽:“我們合作吧,必须要出去!”

  邱平瞪圆了眼:“出去?沒看见外面有杀人狂嗎?”

  唐启泽:“那你是想在這儿等死?”

  众人沉默了下来,陷入了犹豫当中。

  這无疑是一场艰难的抉择,在裡面会被急剧上升的温度炙烤而死,出去又会被杀人狂拿电锯切成两半。

  该怎么办?

  他们越发急躁,快要被肉眼看不见的压力打垮。

  殷长夏也开始出汗,用手擦着自己的额头,连沾染在脸颊上,那干涸的泥巴也被擦了下来,袖口上满是脏污。

  热、太热了。

  待得越久,就越觉得难以喘息。

  殷长夏询问着戴嘉:“你们刚才到底拿了什么?才触发了這個机关?”

  戴嘉赶忙把东西拿出来:“就是這個。”

  殷长夏才看清了這东西,安静的摊在他的手掌之中,是一枚灰色的十字架,上面刻着ya两個字母。

  柯羽安立马发现:“這個十字架阳屋沒有!”

  殷长夏大惊。

  看来不是他们拿走的這张素描画触发了机关,而是這個十字架!

  柯羽安毛骨悚然,身体微微发颤:“真是吓人……”

  唐启泽:“刚才马桶裡的东西沒把你吓到,现在看個十字架就把你吓到了?”

  柯羽安抖了两下:“那只是生理上的不适,现在是心理上的!你不觉得一個杀人狂還拿十字架很可怕嗎!”

  唐启泽:“……”

  完全反驳无能!

  杀人狂信仰上帝?

  那不是鬼扯嗎!

  這样想来,连本来象征着悲悯的十字架,都染上了凶邪似的。

  众人不敢再待在這裡,转而抵达了密室门口。

  不锈钢的密室大门开始变得滚烫,如果温度上升到临界点,恐怕他们就算想从這個屋子逃出去,也会因为上面太滚烫,而无法打开大门。

  温度已经抵达了37°,汗水不停的往下掉。

  外面的杀人狂开始狂欢似的,用刀割的声音开始唱起了歌:“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

  在這样急迫的情况下,诡异的歌谣让人遍体生寒。

  就像是给他们送葬的曲子!

  殷长夏注视着自己的右手,宗昙是厉鬼,对付鬼物轻而易举,但难就难在杀人狂是活人。

  绝望之下,终于有人受不了。

  向思思失声痛哭:“咱们這裡面真的沒有其他拥有载物的大佬了嗎?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想死,我還年轻,我才上大学。”

  焦虑的情绪,被這哭声瞬间点燃。

  原本可以忍耐的压力,此刻也全都爆发出来。

  唐启泽额头满是凸起的青筋:“别哭了!”

  队伍当中谁不害怕?

  可所有人都在克制,难道哭能解决問題?

  “纪今棠应该是使用了载物的后遗症,一直沒有苏醒。可谁說我們這儿除了他,沒有别的人拥有载物!”

  邱平指着殷长夏,呼吸急促,“他、他三番四次化险为夷,還把鬼宴搅得鸡飞狗跳,他手裡一定有载物!只是舍不得那点儿阳寿!不肯救我們!”

  這样的话无疑雪上加霜,把殷长夏推到了众矢之的。

  殷长夏表情微冷,彻底烦了邱平。

  周迎阴狠的扫视:“邱平!”

  邱平:“难道我說错了什么嗎?周哥,你别再袒护他了!”

  温度已经上升至40°,热得令人心裡发慌,已经有人开始脱水。

  汗水砸在地板上时,犹如烙饼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们大口大口喘着气,迅速寻找着水源。

  然而机关开启的那一刻,屋子裡就沒水了!

  生与死之间,已有人站到了邱平那边。

  向思思低着头,飞快的嘟囔道:“既然有载物……這种时候了還不拿出来用嗎?”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一场无声的交锋。

  危急关头,纪今棠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凝视着众人,目光缓缓落到了殷长夏的身上。

  “你们怎么欺负阿祈?”

  邱平痛哭了起来,像是找到救世主一样:“纪大小姐,你可算醒了。”

  纪今棠還穿着女装,表情显得有些迷糊,好像沒弄懂发生了什么。

  但這些人围攻殷长夏,他還是看懂了。

  殷长夏心脏怦怦直跳,一时之间竟然沒有分清,如今掌控身体的……究竟是纪今棠的哪一個人格。

  屋内红光像是坏掉那样闪烁着,那光时明时暗,纪今棠的脸也仿佛陷入到黑暗裡。

  纪今棠缓缓开口:“這裡是什么地方?”

  邱平拼命解释着现状:“我們通关了报名场游戏,现在抵达了正式场!這裡一直在升温,外面有個杀人狂守着,我們根本无法出去,再不动用载物,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纪今棠表现得异常平静,完全沒有因为他所說的话而感到害怕。

  纪今棠:“要我用载物当然可以……”

  邱平面露喜悦。

  纪今棠突然露出一個软软的笑容,眼睛弯弯如月:“但你要跟阿祈道歉。”

  邱平:“……”

  冉雪已经热到崩溃:“這种时候了,我們的命還沒一句道歉重要?”

  “你们的命怎么会比道歉重要呢?”

  纪今棠无辜的望了過去,微垂的眼瞳裡却藏着冷意,“你们,关我什么事?”

  所有的话都噎住,像是被一双无情的大手给扼住了喉咙。

  众人怔怔的看着纪今棠,沒想到纪今棠是這样的性格。

  看着他一派天真时說着這话,令他们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惧。

  纪今棠坐在沙发上,坐姿毫无形状可言,笑眯眯的对众人說:“你们趁我沒醒,這样逼阿祈。我不高兴,当然使不出载物。”

  看這個架势,纪今棠是不可能轻易罢休了。

  他们得让纪今棠高兴。

  然而唯一能让纪今棠高兴的……便是殷长夏。

  這一瞬间,他们讨好的对象全都成了殷长夏。

  邱平咬咬牙,痛苦万分、不情不愿的走到殷长夏面前:“对、对不起。”

  殷长夏:“……”

  纪今棠仰着头:“你道歉就說句对不起嗎?”

  邱平捏白了手:“那還想怎样!”

  纪今棠冰冷的看着他:“跪下,說,求你原谅我。”

  邱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在屋内的高热之下,汗水不断下滑。众人的目光都堆到了他的身上,好似一场无声的压迫。

  只不過刚才逼迫着殷长夏,如今被逼迫的却成了他。

  真是风水轮流转。

  纪今棠是最擅长观察人心的,也最擅长操控人心。

  压迫力,自然得从人群中而来。

  邱平终于低头,跪在地上:“求你,求你原谅我。”

  地板烫得惊人,他又穿着短裤,让他的膝盖都在发疼。

  周迎:“今棠,快一些!”

  但凡有其他的办法,他都不会让纪今棠动用载物。然而這密室只有刚才那一個出口,杀人狂又守在门口,就必须压制杀人狂才能逃出去。

  周迎有时会憎恨自己的理智。

  纪今棠朝殷长夏望去,瞧见他的身上也不断冒汗,犹如快干涸的鱼儿一样大口喘息。

  殷长夏身体差,的确挨不到多久。

  纪今棠鼻尖抽抽,恨不得趴在殷长夏怀裡撒娇:“阿祈,我是讨厌看到别人這么逼你,不過是让邱平自己体验一下被逼的滋味嘛。”

  不管主人格還是副人格,都是這种撒娇怪。

  谁知道纪今棠刚凑過来,就被殷长夏用右手推开。

  纪今棠:?

  殷长夏:“……”

  纪今棠的目光缓慢的放到了他的右手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殷长夏顿时一阵心虚,纪今棠敏锐极了,平时灵得跟只狗似的,他還真担心纪今棠会察觉到什么。

  宗昙不喜歡别人的靠近。

  温度已经到了43°,之前分明是每分钟上升1°,现在却在短短半分钟之内,温度就已经攀登上去了。

  再不出去沒這個机会了!

  殷长夏将手放到了门上,同纪今棠使了使眼神。

  他们是青梅竹马,這点儿默契還是有的。

  在殷长夏开启大门的那一瞬间,纪今棠拽住了脖颈上的鬼菩萨。

  [是否使用载物,并且支付一年阳寿?

  [是。

  纪今棠微微垂眸,浓密的眼睫掩盖住了一切情绪。

  在杀人狂快要进来的同时,鬼菩萨骤然变大,慈悲不過是假象,鬼菩萨的八只手臂轻轻一抬,便将杀人狂压倒在地。

  杀人狂沒有任何防备,根本沒猜到他们還有這一手。在被鬼菩萨压倒的瞬间,杀人狂手裡的电锯也跌到了不远处。

  此刻密室裡已经热得不像话了!

  周围开始喷火,无数热浪卷来。

  众人趁着此时,立刻逃了出去,火焰便凶猛的喷涌而出,有的人甚至连衣服都被烤焦,尾端竟着了火。

  “啊——!!”

  殷长夏:“快走!”

  众人倾巢而出,死命朝着那边跑去。

  不同于他们的慌张,纪今棠的速度显得格外缓慢。

  纪今棠从密室门口踏出,表情晦默难明,就像是无法琢磨的黑暗。

  鬼菩萨沒有继续行动,只是暂且压制了杀人狂。

  殷长夏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心口微微发凉:“难道身体的控制权……”

  纪今棠缓缓朝着殷长夏露出一個笑容:“我什么时候說過……我把這具身体的控制权,還给那個弱鸡了?”

  殷长夏的心猛然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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