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十九章
在看到是條狗之后,殷长夏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短暂的缓和。
只是惊悚感一时半会儿還无法消除,在狭长的楼道中蔓延,裹着潮湿的霉菌气味,每次深呼吸都在争先恐后的涌入四肢百骸。
殷长夏:“抱歉……是我太多疑了。”
郑玄海低沉的說:“很正常,游戏裡危险遇得太多,就会出现类似這种反应,所以很多玩家才会在一個游戏之后,休息好久才敢再次踏入游戏。”
神经紧绷到极限之后,有人克制自我,有人彻底放纵。
家园的规则太過弱肉强食了。
沒有一個人能得到喘息。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会選擇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将压力转嫁他人。
——掌控者铁则。
郑玄海默默朝着殷长夏望去,眼神晦暗难明。
他和大部分人不一样。
尤其是陆子珩。
明明這两人是兄弟,所作所为却不太一样。
焦兴凯死的时候,是想告诉他這個吧?
郑玄海微垂着眼眸,下意识的深吸一口烟,两指之间才发觉空荡荡的,他已经将烟盒都扔了啊。
殷长夏:“对了,之前借了你十几年的阳寿,如果家园允许,我会尽量還你一部分。”
郑玄海猛然抬眼,心头的情绪翻涌了起来。
還一部分?
殷长夏的每一個字眼都重重砸在郑玄海的心上,令那股酸胀的情绪在缓缓发酵,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增殖繁衍。
郑玄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犹如洪钟那般。
這何止是不太一样!
天壤之别!
這下子家园還有哪一個掌控者比得過殷长夏?
郑玄海沧桑的眉眼裡染上了笑意:“走吧,别耽搁了!”
殷长夏点了点头:“绕過這只狗吧,毕竟是栋老楼,有住户养小动物也不奇怪。”
疑神疑鬼可不行,会降低判断力。
唐启泽和郑玄海点了点头。
他们今夜的目标可是秦叔!
三人正准备绕過那只狗,
沒想到它反倒跟在殷长夏的身后,不叫也不离开。
殷长夏:“……”
真的有点奇怪!
殷长夏再度回過头,认真观察着那只狗,却发现那狗走得十分缓慢,连眼瞳都是灰色的,犹如蒙了一层雾。
等到那只狗终于走到了殷长夏脚边,便耸动着鼻尖,仔细分辨着气味。
這种嗅的姿态,总让殷长夏觉得眼熟。
天空阴云密布,互相重叠,压得天空沒有半点的光线。
楼道裡更暗了,像是身处于混沌漆黑的墨汁。
這些黑暗,将原本可爱的东西,也给扭曲得阴森可怖。
那种诡异感油然而生,令殷长夏呼吸微微紊乱,大脑一时半会儿竟分辨不出,這只狗到底是不是威胁?
殷长夏:“别跟着我們。”
狗:“……”
两人大眼瞪小眼,殷长夏总觉得這只狗的眼睛看不清。
它不吵不闹,耳朵裡满是鲜血,還有一角像是被人用刀子给划开。
唐启泽默默道了句:“游戏裡的人也忒变/态了吧,竟然对一只三個月大的狗下手,還剪坏了它的耳朵。”
殷长夏微怔。
难怪连别人的警告都感知不到,像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似的。
唐启泽蹲下身,想要摸一摸這只狗。
哪知道狗一脸的冷漠,原本狂摆的尾巴,瞬间僵直了。
唐启泽:“!!!”
沒有裤子,连狗都不理他了嗎?
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殷长夏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都說了這只狗耳朵坏了,反应当然不比其他狗了,你也别受伤了,它对别人也沒反应啊。”
殷长夏笑着,也蹲了下来。
狗立刻朝殷长夏的方向袭去,趁机趴在了他的双腿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不热情、也不冷漠。
只是刚刚僵直的尾巴,又重新狂摆了起来。
频率快得惊人。
唐启泽一脸受伤,锤着自己的小胸口:“你看這就是差别!不是我沒爱心,而是它不稀罕我。”
殷长夏沉默了,哪知道自己
這么受小动物宠爱?
這不应当啊?
动物都是最能感知到福祸的,他从小就厄运缠身,狗看见他就朝他吠,猫看见他就束起身体,如临大敌。
殷长夏還沒能享受過這类待遇。
他瞬间站起了身,感觉到這狗不简单:“别碰那狗,一定是游戏在阴我們!”
狗:“……”
缠?
缠不上。
唐启泽摸了摸后脑勺:“我怎么觉得它一脸计划失败的无助样子?”
殷长夏警铃大作,小虎牙紧咬:“绝对是狗日的游戏使诈!”
正常剧本一定是残疾狗遇上善良的少年少女,把它捡回去,然后治愈它。
可惜啊……
這裡是逃生游戏。
谁嫌命长?大可以试试。
唐启泽摇了摇头,觉得這只狗有点可怜。
偏偏遇上殷长夏。
唐启泽就很气,有时候觉得机灵的殷长夏也贼可爱了。
狗:“……”
但可怜是可怜,绕着走還是得绕着走。
三人很快便离开了楼道,连忙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游戏上。
這几天的死人,让楼内烧纸的人也多了起来。
空气裡回荡着那种烧焦的气味,還有些未烧完的灰烬,散在空中,飘到了皮肤上,留下一团漆黑。
殷长夏觉得皮肤有些痒,拇指一擦,便是一道燃灰后的灰印。
他的肤色本就像是雪养出来似的,病态苍白,這样一擦,好像为他整個人染上了一丝人间的香火气。
三人快要抵达了秦叔的房门外,殷长夏稳住自己的声音:“等会儿要试秦叔的话,报李睿民的名字!”
唐启泽:“那個眼睁睁看着杨爱被玷污的自卑男?”
“嗯!秦叔之前說,三十年前的事,他也在查。”
殷长夏悄声說,“我們得到的信息当中,很有可能有一部分他沒能拿到手。”
的确是個好主意!
唐启泽眼睛微亮,便点了下头。
咚咚咚——
门很快就被敲开了。
屋子裡传来某個声音:“谁啊?”
殷长夏:“秦叔,我們是想来中止租房合同的,這楼裡死了太多人,瘆得慌……”
房子裡一如既往的缓慢,隔了足足四五分钟,才听到他穿好了衣服,缓步打开了房门。
裡面很暗,暗得還不如走廊。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寒气翻涌。
殷长夏总觉得隐隐有些古怪:“秦叔,你怎么不开灯呀……”
秦叔把手背在了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似的:“人老了,就睡得早,睡着了开什么灯?”
他眼底浮现几道精光,很快又恢复正常:“进来吧。”
三人沒想到這样顺利,之前分明這個小老头死活不愿意同他们接触的。
想起小老头上次還警告他们,如今事情這么顺利,也为他们节省了不少時間。
唐启泽乐呵呵的說:“秦叔,這么晚了還打扰你,真是谢了。”
殷长夏却沒有动。
秦叔的嘴巴一张一合:“不是想进来嗎……”
唐启泽:“沒、沒,我进啊!”
话音刚落,殷长夏便将唐启泽猛然朝后拉了一下。
刀子的暗光出现在三人面前,小老头竟然死命朝前一划!
殷长夏:“是鬼上身!”
唐启泽一脸的惊悚,如果殷长夏慢上一步,他的脑袋就要沒了!
小老头嘎嘎的笑了起来,眼瞳开始发暗,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皱巴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爬满了尸斑。
小老头的行动变得异常迅猛,拿起刀死命的朝前一砍。
不知道是什么刀,竟然犹如切豆腐一样,轻易就把墙壁都削开了,连刀片也嵌了进去。
殷长夏惊悚的看着這一幕,又立即反应了過来,他们不能跑,得去裡面查到最后一個线索!
小老头的刀好像卡在了墙壁裡,双手朝外拽着,都沒能把刀给拽出来。
他似乎有些发怒,拧着头望向了他们,嘴裡吐出难闻的腐臭气息。
就像是一個死人!
“快进去!”
随着殷长夏一声大喊,三人赶忙进入到房间裡,猛地将大门死
死关闭。
唐启泽吓得半死,還沒能理解现状:“秦、秦叔他……”
郑玄海手指微僵:“鬼上身,而且……像是今晚沒出现的杀人狂。”
唐启泽:“窝草!”
杀人狂怎么会选秦叔?
殷长夏早有猜测,并沒有唐启泽這么震惊。
但有一個困惑点。
殷长夏:“那把刀……?”
郑玄海:“初步看是诅咒之物,切东西才会犹如切一块豆腐那样。”
诅咒之物!?
殷长夏身体微颤,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诅咒之物的时候——便是纸人肚子裡爬出的那些蜈/蚣!
不能触碰。
脑内想起警铃,全身心都叫嚣着危险。
殷长夏嘴唇泛白:“快找!”
這可真是必须应该抓紧一分一秒啊,不管是外面的危险,還是四小时的時間,都耽搁不起!
三人沒了仔细搜查的心情,只得粗暴的将屋子翻箱倒柜。
屋子裡哐当直响。
所有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那把刀已经被小老头给□□了,重新拿到了手裡,一把砍在了门上,直接刺穿了大门。
殷长夏一边紧盯着這一幕,一边疯狂寻找线索。
太吓人了,切不锈钢的大门也跟切豆腐一样嗎?
他立即就联想到了自己,倘若被那把刀刺中,身体的硬度還不如那扇防盗门呢!
单薄的身体就跟個西瓜似的……
恐怕沒两刀就会切成几瓣。
殷长夏浑身抖了两下,原本就沒停下来的手变得更快。
单身二十二年,手速就是很逆天。
柜子已经完全被拉开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唐启泽都快被吓哭了,久蹲在地上,腿也开始有些麻了:“呜……”
刚呜了一声,结果唐启泽就听到殷长夏比他哭得還大声:“呜呜呜呜呜!”
唐启泽:“……”
我不害怕了,真的。
负责搜查裡屋的郑玄海,突然大喊了一句:“你们快进来!”
有发现了?
呈报凶手需要证据,如果能找到,他们就立
马离开這個鬼地方!
殷长夏和唐启泽连忙奔向了卧室裡,還未来得及高兴,却被眼前這一幕给震惊到了。
郑玄海沉重的說:“之前杀人狂的尸体不见了,我們不是推测被人给鞭尸了嗎?”
殷长夏:“……嗯,应该是很爱杨爱母女的人,才会在三十年后追凶报仇。”
郑玄海手都在发颤,拽住了床单的一角,然后猛然间拉开。
——是电锯。
带走杀人狂尸体的人,果然是秦叔!
殷长夏大气也不敢喘,只觉得从床上传来的阴寒,快要把他整個人淹沒。
他像是溺水在一万米的深海。
那张床就像是它的培养皿那样,电锯上的舌头更多了,跟雨后森林裡冒出来的蘑/菇似的,還在不断向四周延伸。
唐启泽快看吐了:“這什么克系怪物啊!”
殷长夏:“……”
就是很克苏鲁。
三人不敢再看,不约而同的瞥开了眼。
此刻大门已经被诅咒之刀劈开了,小老头动作灵敏的朝着卧室袭来。
小老头阴沉着脸,整個人都被臭气所笼罩:“又是你们,总是阻挠我!”
郑玄海脸色发青,踢了脚卧室的木门,便将整個房间锁死。
他又推来了床头柜,将那扇门堵住。
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
连防盗门都撑不了几分钟,這木门又能撑得了多久!?
杀人狂到第六夜都這样凶狠,更别提即将来临的第七夜了!
殷长夏尽量稳定着自己的情绪:“确定凶手需要呈上证据,别急,還、還有点時間,赶紧找找!”
唐启泽和郑玄海欲哭无泪,都這种时候了還得找线索呢。
唐启泽:“不能拿电锯嗎?這都是铁证了!”
殷长夏:“你敢拿?”
唐启泽:“……”
他又把目光望了過去,觉得电锯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电锯了,像是蘑/菇下面腐朽的木桩,只是为了给那些舌头提供养料。
谁要是敢拿,谁就是傻逼!
他们不敢有半点耽搁,继续在卧
室裡,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
床铺的正下方,是一個火盆,像是刚刚把什么东西给烧掉了。
殷长夏有些奇怪,准备伸出手去……
唐启泽立马拉住了他:“哎,你皮儿嫩,很容易烫伤的。”
关爱弟弟从小事做起!
唐启泽也顾不上烫了,猫着手把裡面微微露出一角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被无数灰烬掩盖的一张老照片,烧沒了大半,却還是能看清上面的图像。
一個婴儿的照片。
還有一大堆的信。
殷长夏紧张的注视着這张照片,缓缓吐出一大口浊气。
线与线、点与点,完全连接起来了。
“杨爱生母,也就是杨真,是因为师生恋才退学的。”
“那件事情闹大之后,杨真的母亲讹诈了秦叔家,让秦叔正在医院治病的母亲選擇放弃治疗,拿钱来赔给了杨真家裡,想要堵住他们的嘴。”
“可那家人越来越贪心,到最后秦叔卖了家裡的房。可拿了钱過后杨真家裡人的嘴脸却变了,以此为要挟想要更多的钱。”
“秦叔的母亲病逝,父亲也因为受不了儿子被辞退和妻子死亡的双重打击,他不想遭受白眼,便跳河自杀了。”
“秦叔被迫离开老家,杨真在此刻终于摆脱家人束缚,却发现自己把他害得這么惨。”
“杨真便逃了,而后生下了杨爱。”
殷长夏眼神微闪,悲剧的发生真是一环扣一环。
這個故事令人感到沉重,他加快了语速,道出了自己猜测的所有。
“从秦叔的视角裡看,他的确爱着杨真,却過不去心裡那個坎儿,也不知道杨真沒打掉孩子。”
“他一辈子沒有结婚,爱与恨同时撕扯着他的心。”
“可直到后来,他才发现這個牵扯了他一辈子的女人,早已经死了,所有恨意在那一刻泯灭。”
“爱与不克制,催生了這個悲剧。”
故事的拼图终于齐全了。
三人窥探到了全貌。
殷长夏终于弄懂了当初困惑在心底的問題——
杨爱的母亲,为什么要把孩子送给陈家抚养?
大约是杨爱生母那边的家人,在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赔偿款之后,便想再次拿孩子要挟。
所以杨爱的母亲才逃掉了。
她又觉得自己是拖累,再加上害得秦叔家破人亡,不仅工作沒了,名声沒了,家也沒了,便不敢和秦叔见面。
秦叔孤身一人几十年,又偶然间买下了老楼,才发现了事实的真相。
“所以,秦叔才說,他也在查。”
“是杀人狂自己露了马脚!他按捺不住想杀人的快/感,就抓了颜艾和尹安两個女孩下手!”
“這就是事件重演的原因。”
他们久久未能平静,像是见证了一场大戏的谢幕。
那种沉闷的余韵,像是一滴墨,在心头缓缓泅开。
殷长夏還记得,唐启泽之前說鬼都是真实的?
那這些游戏世界,是以那些鬼魂的记忆,虚拟组装出来的?
一想到這种故事是真实存在,殷长夏便止不住恶寒。
其中最让人感到不适的,就是那個犹如下水沟的老鼠似的,窥探着杨爱被人玷污的李睿民。
日记本上写過——
[她被玷污了,我就能配得上她了。
是個父亲看到這句话都要脑/溢/血!
屋内十分安静,窗外轰隆一声,雷光再次闪烁了起来。
這种快要撕裂空间的巨响,其中還伴随着杀人狂不断用刀子划开大门的声音。
殷长夏不再耽搁,收起了那张作为证据的照片:“杀死素描画上五個男人的凶手已经清楚了,你们记好——”
唐启泽和郑玄海轻轻点头。
“第一個男人和第三個男人,死于杨爱生母之手。”
“第二個无头的男人,死于偷龙转凤的李睿民之手。”
“第四個男人是杀人狂,死于电锯之下。”
“第五個男人是小卖部店主……死于秦叔之手。”
秦叔之手四個大字,令一股阴森诡秘之感,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们惊得肌肉紧绷,不自觉的蜷缩脚趾,汗毛四立。
唐启泽突然发问:“那唯一活下来的李睿民呢?”
殷长夏:“应该還藏在老楼裡,却一直沒有露脸,想必秦叔也不清楚李睿民這一环,以为已经报了仇,才会選擇把照片烧掉。”
想到這裡,殷长夏像是抓住了关键,朝门外大喊。
“秦叔,你真的忍心仇人占据你的身体?就是你身体裡的那只鬼魂,玷污了你女儿!”
扎进门裡的那把刀,突然沒再继续了。
殷长夏听到门外一阵刀片咣当掉在地上的声音,随之而来便是痛苦的挣扎声音。
门被打开了,一堆杂物堵在门口处,是刚才郑玄海干的。
小老头捂着自己的头,眼神赤红的喊:“快走!”
殷长夏脚步沉重,从卧室裡的杂物堆爬了出来,立即将秦叔手上的利器一脚踹走。
然而刚接触到刀子,殷长夏的那只鞋就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黑色。
是诅咒!
殷长夏果断脱下了鞋,扔到了角落裡。
刀子只在秦叔的手裡是锃亮的,一离开秦叔的手之后,就变得异常暗淡。
庆幸的是,诅咒消失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
可秦叔却不是完全拿回了自己的身体的掌控权,在失去手裡的诅咒之物后,他死命的往房间裡爬行着,目标好像是屋子裡的电锯!
三人顿时一惊,刚刚松懈的神经再度紧绷。
殷长夏:“阻止他!”
郑玄海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的同时,烟雾鬼也环绕在小老头的四周。
他的载物是最低等的,已经使用不了多少次。
但现在不是节约载物的时候。
還未到第七夜,电锯作为增强和催化杀人狂鬼魂的同时,自然也受到游戏规则的保护。
无法摧毁便只能阻止!
秦叔被烟雾鬼包裹着,只颤巍巍的从喉咙深处透出一句话。
“快……”
最后那個‘跑’字尚未說出口,电锯便像是活過来似的,竟然主动朝着秦叔的方向爬過来。
這一幕着实吓坏了三人,他们想過杀人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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