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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十章

作者:璃子鸢
第十章

  不好!

  到底是谁?

  殷长夏和唐启泽已经爬到了書架中间,底下唯有掉落下去的贾诚。

  可贾诚脑子裡的虫子已经发育,双手死死的扣着書架,用力得几乎要戳出一個洞来,连指缝裡也全是血液。

  摸到殷长夏脚踝的人,怎么可能是他?

  殷长夏眼皮直跳,缓缓向下看去,仿佛是站在悬崖边上,快要坠落下去的恐惧感。

  是王昆!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魏良推下去的贾诚身上,沒能留意刚才被贾诚砸到半边身体的王昆!

  王昆的手臂如腐尸一样,开始迅速腐烂,表面的皮肤像是一掀开就能被撕下来。

  他的脚步滑了好几下,被贾诚拖累得也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蛇群即将袭击。

  王昆之前還强忍着,在看到前排的贾诚往下掉落、又被虫子占领了身体過后,王昆便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的瞳孔渐渐缩小,频率极快的跳动起来,像是球速极快的兵乓球。

  “危险!”

  這只手的温度奇低,力道又出奇的大,快要捏碎殷长夏脚上的骨头。

  殷长夏:“你想变成贾诚這样的怪物?”

  他但凡异变,自己就送他下去!

  王昆的眼球跳动更快了,头仿佛在缓缓朝着一方扭动,和刚才的贾诚如出一辙。

  殷长夏的语气犹如诱人堕落的魔鬼:“王昆,你想活吧?”

  王昆:“……”

  殷长夏:“想活的话,就松开你的手。”

  王昆呼吸急促了起来,仿佛在和什么无形之物斗争,握在殷长夏脚踝的手,也不再继续用力。

  殷长夏眸光幽深:“对……就是這样,你只要想活,我就让你活。”

  众人脑门都在发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旁人瞧见這一幕,大抵都是魏良的反应,为求自保把人给推下去。

  殷长夏不但沒有這么做,反而一句一句,牵动着王昆的情绪,直戳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你只要想活,我就让你活。

  這话可是考核官說出口的,太具备诱惑力了。

  王昆的眼睛已经不再跳动了,拧紧的头也跟着缓缓回正,沒有到达最后一步。

  殷长夏声音带着微微沙哑:“对,就是這样,你只要松动手指,我就带你活。”

  直击心灵。

  不光是王昆,在场所有玩家都神色各异。

  王昆已经彻底恢复了清明,粗声粗气的喊:“我……我想活。”

  他完全松开了殷长夏的脚踝,不知道哪裡来的力气,明明已经摔下去好几格,又重新开始朝前攀爬起来。

  众人:“……”

  他们心裡五味杂陈,就因为选对了人,王昆這样的废物,都能被救下,反观跟在魏良身边的贾诚,只能被当成了弃子。

  嫉妒油然而生,他们一边抱怨着王昆的幸运,一边又不断把目光投向殷长夏。

  少了王昆的遮挡,对付贾诚就来得更容易了些。

  贾诚的异变正在加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唐启泽顿时掏了一把武器,隔空丢给了殷长夏。

  殷长夏在拽住武器的瞬间,迅速按压匕端的机关,武器飞快伸长,便這样直直的朝着贾诚的头颅直刺了下去。

  都刺穿脑门了,這样总该死了吧?

  众人松了一口气:“殷考核官真是临危不惧。”

  “简单的临危不惧,怎么能形容殷考核官的实力?”

  “我們能遇上殷考核官,简直是上天修来的福分,殷考核官這样厉害,一定能带我們逃脱出去!”

  他们纷纷攀比了起来,开始一句句的吹着彩虹屁,生怕自己落于人前,力争用彩虹屁在殷长夏面前留下一丁点儿的印象。

  他们你争我夺,顿时沉了沉脸。

  此刻所有人脑海裡都不约而同的想——

  這家伙怎么這么能吹彩虹屁?

  時間已经快要抵达八点,眼看希望就在眼前。

  殷长夏丝毫沒有挪开眼神,捏住匕首的手指微微发僵,发现刺进去過后,匕首就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再也无法□□。

  进去时如切豆腐,出来时如卡在钢铁之中。

  這可能嗎?

  好的不灵坏的灵,预感成真了!

  贾诚的脖子却扭动角度更大,像是快要把整個头给拧断,让身体和头颅进行分离。

  唐启泽瞪直了眼:“這样還沒死?”

  殷长夏:“快要孵化成功了……”

  众人哪裡听得懂他在說什么?

  进入a馆的队伍,只有殷长夏那组发现了连环画和白色虫卵。

  他们只当贾诚是鬼上身。

  殷长夏和唐启泽开始拼命朝前,两人几乎是同时一起拿脚死命的踩到了贾诚的脸。

  他们手脚齐用的撑着自己的身体,身体犹如爬山虎那样,紧紧贴合着書架。

  可踹了不知道多少下,根本不见贾诚掉下去,反倒越扣越紧。再這样下去,被拽入虿盆当中的人……怕是他们!

  随着這番剧烈晃动,書架突然出现了一阵断裂声。

  时瑶:“書架支撑不住這么多人的重量!”

  房间越发倾斜,屋内所有家具开始挪动位置,和地板摩擦时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最终全都砸到了虿盆当中。

  家具的木材被撞断,变得四分五裂,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那些蛇群根本沒被砸死,反而被惊动得更多。越来越多的毒物,朝着外面爬行而出。

  這骇人的一幕,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作为唯一逃生通道的書架,在不停的往外倾斜,快要承担不住玩家的重量。

  原本就不稳,一颗颗钉子固定書架的钉子,在被拔出墙壁。

  這掉下去可是蛇窟啊!

  谁也不管乱动了,恨不得全身都贴在書架上,才能获得一丁点儿的安全感。

  一股凉气直冲脑门,吓得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喘。

  更糟糕的是,殷长夏和唐启泽怎么也无法摆脱贾诚。就算现在往上爬,書架就這点儿面积,又能躲到什么地方呢?

  不能跑,得迎战!

  情况已经危机到了极点,殷长夏的目光微冷,突然想起書架的最裡面放置着装有内脏的玻璃瓶。

  殷长夏:“把玻璃瓶往下砸一部分!”

  众人听闻,纷纷强忍住害怕,不断抠出放得极深的玻璃瓶。

  一时之间,噼裡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蛇群果然被呵退,前面一排想要靠近書架的蛇,被玻璃瓶砸得血肉模糊。

  有了他们的掩护,殷长夏和唐启泽开始专心对付起了贾诚。

  时瑶:“我来帮你们!”

  她下退了几格,正打算咬破手指,拿符纸沾染血液。就算威力不大,但总好過束手就擒。

  然而时瑶才刚刚迈动了一格,却瞧见了极其诡异恐怖的画面。

  三人死死的盯着贾诚,大气也不敢喘。

  贾诚的头终于被拧断了,身体却不剩一滴血,从脖子裡爬出的,是一堆粘腻的东西。

  白色虫卵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的孵化,它顺着書架,在一点点的往上攀爬。

  贾诚终于在此刻醒了過来,脸色有些苍白:“你们怎么都看着我?”

  脖子扭断了還能說话!?

  时瑶已经不是抖那么简单了,牙齿上下打架,脸色也变得煞白。

  殷长夏、唐启泽、时瑶三人,离這鬼东西最近,也是最强烈的受到了画面冲击的人。

  时瑶:“蜗牛……”

  殷长夏大喊:“时瑶,深呼吸!”

  时瑶呼吸急促,原本已经快要濒临崩溃,即将从悬崖摔到深渊。

  在看到殷长夏的脸时,时瑶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早在之前,她就为自己下了心理暗示。

  [狂气值3。

  不能继续恐惧了!

  要不然,只会沦落成贾诚一样的怪物。

  她不能在自己的救世主面前,表现得如此软弱。

  贾诚越发觉得古怪,眼神朝下望去,才发现他的身体還在最下方,可自己莫名在朝着書架一步步的爬行着。

  贾诚借由玻璃瓶的反射,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全身上下,只剩下了头颅。

  而取代身体的,是一堆软组织的身体,爬行时還留下一堆粘液,黏答答的附着于書架上。

  难怪时瑶会指着他喊蜗牛,自己的头颅被它当成了外壳。

  “啊啊啊——!”

  他的头在被怪物背着爬!

  凄厉的喊声不绝于耳,心脏都快被吓得骤停。

  魏良就是因为注意到了這一幕,才把贾诚给踢了下去。结果贾诚都死了,還在不断往上攀爬,像是要跟随他们一同前往b馆那样。

  魏良赤红了眼,头也越发的疼痛起来,像是要裂开:“怪物!”

  他拿出了道具,圣水倾倒而下。

  原本所有邪物都会被圣水灼伤,可那只奇怪的生物,像是有感应那样,立马将自己的所有软组织都缩到了贾诚的头颅裡。

  贾诚痛不欲生,哭得眼睛流出了血泪。

  魏良:“……”

  连道具都对它沒用了嗎?

  贾诚无法掌控自己,一步步陷入得更深,明明已经快要爬到了顶点,却突然往回爬行!

  這個方向……是想要落入殷长夏的怀中!

  发育過后,它就要开始产卵。

  众人更加惊恐,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走钢丝,前进的路如此狭窄,连踏脚也不敢了,生怕迈动一步,就会丢了小命。

  “呜呜呜……”

  “到底多久到八点?”

  “我們逃不出去了,我們都会死在這裡。”

  谁能救救他们?

  但凡能够获救,就算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他们也愿意双手奉上!

  像是听到了他们内心的求救那样,底下竟然闪烁起了一道微光——

  在察觉到了那只怪物的想法過后,殷长夏先一步做了行动。

  喜面飞快增大,殷长夏的手缓缓覆盖到了脸上。

  自从上次对接后,便产生一些奇妙的感觉。

  在戴上喜面的一瞬间,世界都彻底安静下来了。

  愉悦。

  止不住的想要笑出声。

  危机、刺激。

  好像都成了此刻的玩具一般。

  [使用玫瑰别针。

  [已确定。

  [追加,c级道具,情绪天平。

  [已确定。

  這是上一個游戏从焦兴凯手裡夺来的,殷长夏一直沒有使用。

  是因为限制條件太多,效果又十分鸡肋。

  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时候派上了用场。

  怀裡的天平就此放大,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秤杆连接了两段,细链的下方摆放着盘子,上面空无一物。

  [情绪天平,有效時間仅为三分钟。

  [限制條件一:不得对人类使用。

  [限制條件二:非极端情绪无法放到两端空盘上面。

  [限制條件三:魅力极高的玩家才有一定几率成功。

  [用后即毁。

  殷长夏勾起唇角,看到的不是令他止步不前的困难,反倒像是一個需要钻研的题目,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殷长夏的声音宛如海妖般的诱惑:“贾诚,你想报仇嗎?”

  贾诚依旧恐惧着,眼底露出强烈的震动。

  [喜面效果叠加。

  [玫瑰别针效果叠加。

  這可不是即将一步踏入深渊的王昆啊!

  众人快要哭出来了,贾诚都变成了這种模样,殷长夏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头皮发麻,总觉得一股强压逼迫而来。

  殷长夏:“我們很快就要逃出去了,只是很可惜,你将会永远留在這裡了……”

  殷长夏刚才就思考出了对策,可他向来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刚才在王昆的身上做出了实验,然后迅速算出了成功率。

  如今,他朝着更深的难度而去。

  殷长夏一字一句道:“留在這個处处充满了黑暗,恐惧,绝望的世界,而你的头颅,将永远变成蜗牛的外壳,为它遮风挡雨,它想去哪裡,都会带着你……”

  所有玩家都不敢看贾诚。

  太可怕了。

  光是听到殷长夏的话,他们都不由的抖了好几下,身上冒着冷汗,觉得殷长夏简直是個恶魔!

  殷长夏朝上问:“玻璃瓶怎么停了?”

  這一刻灵魂都好像被击中。

  是啊……

  怎么手上的动作停了呢?

  他们不敢耽搁,比這之前更加疯狂的砸了下来。

  唐启泽吞咽着口水,之前殷长夏差一点被芭蕉鬼树同化后,他就告诉唐启泽,再也不会允许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以最快的速度掌控了喜面,并且不断征服着它,一次比一次熟练。

  他的确沒有被谁同化了……

  可所有人都被殷长夏卷入了這狂乱的旋涡当中!

  殷长夏再度望向贾诚:“它或许還会背着你去到蛇群裡,和那些毒物玩耍,又可能把你背到鬼树上,拿你的头颅当成壳……”

  贾诚终于受不住了,恐惧占领了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他的情绪,被扩大到极致。

  也正是在此刻,八点终于到了!

  玩家终于看到了希望,眼神裡露出了喜悦,一個接着一個爬出了暗门。

  然而蛇群比他们的速度更快,前半段的玩家不会遭难,不代表后面的不会出事。

  众人头皮发麻,挨個的朝着那扇暗门攀爬,書架已经无法承受,竟然踩踏了一截。

  伴随着這令人绝望的声音,殷长夏突然间发出闷笑:“贾诚,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身体,它已经被蛇群缠上了啊。”

  他……在笑?

  众人无法理解殷长夏想要做什么,只觉得殷长夏疯了!

  郑玄海已经抵达b馆,连忙朝着暗门伸出了手:“快点!”

  [执行掌控者铁则。

  郑玄海的脑海裡,莫名听到了這個声音。

  殷长夏鲜少会命令他做什么,郑玄海本来已经钻了出去,又立即回到了那個房间,坐到了書架顶端,用双手捧住了贾诚的头颅。

  郑玄海屏住了呼吸,不敢吸入一口空气。

  這裡面,說不定会有新产下的虫卵。

  贾诚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体。

  刚才只是听殷长夏說,而如今却是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瞧见了這一幕。

  此时恐惧已经到达了巅峰,贾诚牙关打颤,脑子裡的每一個毛孔都被侵袭。

  殷长夏看向天平:“情绪对调。”

  挑起一边的怒火,挑起一边的恐惧。

  最深的恐惧……

  移交给了蛇群。

  原本该进攻的蛇群突然停止了,它们吓得僵直了身体,开始浑身逃窜。

  而原本深深陷入恐惧的贾诚,忽然在此刻漏出了凶戾的目光。

  恨意全都对准了魏良,那個在a馆裡抛弃了他,令他不慎吸入了白色虫卵,又在這個房间推了他一把的人。

  怪物终于停下了产卵。

  贾诚不再恐惧,他到最后,竟然是以這样的方式战胜了自己。

  在报名场的时候,他就因恐惧而去杀害了自己的妻女,此时她们就好像在一旁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亲昵的喊着他的名字。

  贾诚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房间倾斜得更加厉害,殷长夏和唐启泽开始迅速朝上攀爬,也顾不得書架是不是快倒塌了。

  在最后一刻,殷长夏终于抵达了b馆。

  他狠狠踹了書架一脚,裡面的所有东西全都砸到了地上,殷长夏接過郑玄海递来的打火机,擦燃之后,轻轻将手裡的重量一抛。

  然后是熊熊的大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火苗飘了出来,舔舐着b馆的入口。

  裡面是贾诚的声音,嘶吼了起来——

  “阿南,女儿不是我杀的,她变成了怪物,所以我才举起了刀。”

  “不——!你滚开,你难道也被鬼占据了身体?”

  到最后他的声音小了起来,最终只留下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话,飘到了众人的耳朵当中。

  “我不害怕了,我终于不用怕了!”

  “哈哈哈哈,我赢了!”

  恐惧让懦弱者暴起,变成了一個展露本性的怪物。

  直到如今才异化,他的心应该早就成了怪物了吧?

  众人目光闪烁,火光跳动在他们的脸上,仿佛要净化一切那样。

  他们终于将目光放到了b馆上,這裡是他们耗费一切心血抵达的地方。

  光线极暗,茂密的丛林遮天蔽日,地上的土壤像是吸饱了水,扑面而来的土腥味和血腥气,让在场的玩家无不僵硬。

  殷长夏取下了喜面:“走吧。”

  他们吞咽着口水,看到殷长夏眼底的冷淡与平静,做了這一系列的事情,眼瞳裡一点儿波澜也沒有。

  這可是一石三鸟啊!

  解决了蛇群追来的后顾之忧。

  解决了变成人头蜗牛的贾诚。

  警告了胡作非为的魏良。

  這对玩家而言,是从未有過的胜利。他们一直被怪物追着打,此时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這一切的原因還都是因为殷长夏!

  他们以更灼热的目光看向了殷长夏,表情裡像是带上了虔诚。

  赋予绝望之人一丝甘霖,那這种感情就会被无限放大。

  底下很快就散发出了一股浓浓的焦味,殷长夏已经将喜面拿下,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控制住了自己,眼睫沾染了额头流下的汗珠,变得有些迷离。

  穿着伪壳道具的裴铮突然发问:“为……什么?”

  他是从不屑和别人說话的,此刻竟然在众人面前开了口。

  众人频频侧目,记忆裡這人应该是個闷葫芦啊!

  殷长夏:“只有交换了情绪,给蛇群带去最深的恐惧,它们才不敢乱动,乖乖往自己的巢穴裡钻。”

  裴铮:“那……为什么一开始……不使用?”

  “你說的是那個c级道具?”

  殷长夏突然笑出了声,“這個道具有无数限制,其中之一就是只能对怪物使用。都已经变成怪物了,怎么可能還有其他情绪?再說了,极致的恐惧,几個怪物能承受?又有几個怪物,能出来那种状态?”

  裴铮:“……”

  鸡肋的道具,被他用得這么骚,裴铮還是头一次瞧见。

  原本還无比虔诚的把殷长夏当成救世主,各种心思都在滋生,尤其是想利用他通关游戏的人。

  可当殷长夏說出這番话之后,他们却惊吓一般的收敛了那些想法。

  他们看殷长夏的眼神,就跟看什么人形兵器一样。

  殷长夏蹲了下来,借由那個窗口窥看着裡面的东西:“哇,烧得好大哦。”

  众人:“……”

  就是你做的,你還感叹!

  罪魁祸首!

  殷长夏抬起头,朝他们露出一個无辜的表情:“你们难道不觉得烧得很漂亮?”

  第一夜殷长夏给他们发糖的事情,又重新涌入脑海当中。

  他们笑容难看,纷纷附和殷长夏:“是、是漂亮。”

  殷长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阵后怕的說:“還好不是鬼,我最怕這些东西了。”

  有一條遗漏的蛇,突然间从暗口处爬了上来,殷长夏立即就捉住了它的七寸,直接面无表情的打了個麻花辫。

  殷长夏定睛一看:“是逃掉的那一截蛇鳞藤!”

  蛇鳞藤:“……”

  内心苦。

  殷长夏:“我就說,怎么可能有蛇群不中招的,原来不是蛇群裡的东西。”

  火苗飘了出来,殷长夏把匕首伸长,将蛇鳞藤套了上去,开始用火烤着它。

  蛇鳞藤:“!!!”

  啊,疼。

  众人:“……”

  他们的表情再度变得惊悚,完全不敢再看下去,根本分辨不出现在惨的到底是谁了。

  可经過這個事件后,他们的脑海裡纷纷被灌入了一個想法。

  考核官,好可怕。

  尤其是殷长夏。

  殷长夏正在为自己报仇,還记恨着腰上的伤口。他烤着蛇鳞藤,像是玩儿似的不亦乐乎。

  殷长夏突然听到了脑海裡传来的游戏提示音——

  [由于您十分出色的完成了植入考核官概念的任务,成为历届以来第一個评分s的玩家。

  [本次评定,可在游戏通关后,获得额外阳寿加成。

  殷长夏眨了眨眼,以蹲在地上的姿势,抬眼朝众人望去。

  那一瞬间,玩家们的眼神裡藏着数种情绪——

  惊恐、慌乱、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讨好又胆子小。

  所有人都不敢和殷长夏对视,纷纷僵硬的转移着话题,开始进入尬聊状态。

  “哇,這就是b馆。”

  “刚才莉莉安不是說,b馆有一整层楼那么大嗎?真的好大哦,哈哈哈哈。”

  “b馆开放的時間好像就四個小时。”

  殷长夏:“……”

  你们转移话题的表情,好tm僵硬。

  —

  蛇群是不敢再上来了,最后的莉莉安从屋内爬出,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他的身体完全沒有被烧伤,看上去依旧惨白,犹如死人一般。只不過他身上华美的衣服,被烧得有了一层焦味。

  莉莉安因关节扭曲,一时半会儿无法站起身体。

  他耸动了好几下,這才掰直了自己的身体。

  莉莉安露出一個得体的笑容,双手放到了腹部,像是迎宾那样鞠了一躬:“欢迎大家进入b馆,一整個下午都未进食,想必大家已经饿了吧?”

  被殷长夏吓都吓饱了,還饿什么!

  莉莉安可不知道他们心裡的腹诽,眼神空洞得犹如设定好的程序,继续告知玩家信息——

  “b馆的展览已经开始了,裡面有许多珍贵的食材,是馆长的倾心之作。”

  “請诸位贵客找到指定食材,将由莉莉安为大家做出丰盛的晚宴。”

  “午夜十二点前,如果還沒完成……”

  唐启泽吞咽着口水:“沒完成?”

  莉莉安突然一扬手,后方遮住巨幕的墙布缓缓被上拉,犹如一個戏剧的开场那样。

  那是一個巨大玻璃水缸,裡面游动着一群食人鱼,完全侵占了水缸的每一個角落,它们因为太過饥饿,甚至开始啃食同类。

  其中一具人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上方,单手将一具野猪尸身,丢到了水缸裡面。

  无数食人鱼袭来,将那具尸体,很快便啃咬成了一具骨头。

  众人:“……”

  這是莉莉安在告诉他们,如果沒完成任务的话,就会被丢到裡面,作为食人鱼的晚餐。

  寻找食材的他们,也将成为别人的食材。

  莉莉安的脸部神经开始抽搐,许久才做出扭曲的微笑表情:“由于b馆太大,四具人偶已经完全醒来,随时为诸位贵客提供帮助。”

  所有人心脏都在发麻,被惊得后背全是粘腻冷汗。

  一具都這么可怕,四具還怎么活?

  莉莉安在前方带路,穿過了层层丛林,以及充满臭气的沼泽地带后,便抵达了b馆的中心区域。

  這裡摆放着敞开式的厨房,以及一個圆形餐桌。

  桌布的選擇十分典雅,用来点缀的鲜花也十分精致,银烛台被擦得锃亮,无一处不透露着平静、温馨的用餐气氛。

  可所有玩家都不敢掉以轻心,完全沒读到任何一丝令人轻松的气息。

  在靠近餐桌的同时,游戏做出了提示音——

  [b馆的展览已经开启,赢者逃生,输者则被食人鱼所杀。

  [距离食人鱼暴走時間,還剩:03:54:06。

  [玩家生存人数:11人。

  [厨房为安全区域,每位玩家可停留半小时,一旦超出時間,则提前接受处罚。

  众人:“……”

  耳旁响起了令人发麻的机械音,所有玩家都僵在原地了。

  他们贪恋安全区域,所带来的放松。却不得不逼迫自己,把目光对准了危险的丛林地带。

  這是游戏在玩弄他们!

  经历了一场危险過后,难得的轻松就会变成毒/药,腐蚀的是玩家的精神。

  广播裡传来扭曲的鬼音:“b馆的展览正式开始,b馆的展览正式开始,b馆的展览正式开始……”

  殷长夏拧紧了眉头,還沒忘记這是博物馆馆长!

  a馆的鬼物,全是馆长的杰作。這人似乎有着很强的表现欲,希望更多的人去欣赏他,不然也不会把停止房间旋转的口令,設置为a馆那些植物习性了。

  一個模糊的印象展露于殷长夏的眼前,穿着燕尾服,戴着一顶巨大的黑帽,在黑暗裡同殷长夏对视。

  他在观察着玩家。

  殷长夏眼皮直跳,忽然间生出了這個概念。

  可這到底是为了什么?

  根本沒有任何细想的時間,随着话音落下,黑暗的丛林深处,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击了過来。

  咚——!

  如果這裡不是安全区域,恐怕就要把外围撞破了!

  所有人都在此刻聚集到了一起,紧张的注视着外围。這裡面的树木参天,遮挡了上方的灯光,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光线从树叶缝隙当中筛入进来。

  他们无法分清那究竟是什么。

  可越是如此,未知的恐惧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殷长夏目光扫视了過去,拽紧了手裡的匕首,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那撞击声逐渐停止了,仿佛是外面的怪物知晓了无法撞开玻璃罩,便退到了丛林深处。

  众人舒展了一口气:“天呐……也太惊险了。”

  此起彼伏的叹息声,還有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片刻的放松,都会成为毒/药。

  就跟在寒冷的地方待得太久,乍一下接触到了温暖,人就会不舍得离开同样的道理。

  這些人虽然明白,却无法扼制。

  殷长夏微微挑眉,虽然他也承认,這是极强的诱惑力,却沒有和這些玩家一起。

  殷长夏的目光落到了匕首上,那是一根装死的蛇鳞藤。

  殷长夏用手抖了两下匕首,蛇鳞藤也跟着抖了两下。

  哟,突然就装乖了?

  殷长夏還沒忘记,這东西不仅吸人精气体力,還能变大变小,嗜血难缠,他腰部和腿部都是蛇鳞藤勒出的伤,還沒找這小东西算账呢。

  蛇鳞藤吓得瑟缩,伸出一小节藤條,去触碰了下殷长夏的手指。

  像是……讨好?

  可它戳错了人,被右手给嫌弃的丢到了地上。

  殷长夏快要笑出声来,觉得這一幕格外搞笑,尤其是看到蛇鳞藤一副凄凄惨惨的小模样。

  殷长夏:[老婆,它好歹变乖了。

  宗昙嗤了声:[装的。

  殷长夏:[它在讨好你啊。

  宗昙:[不接受。

  殷长夏笑得肚子疼,蛇鳞藤大约是看到宗昙用了他的身体,才会变得如此乖顺。

  只不過被人当成宗昙一样的讨好了。

  殷长夏:“……”

  狐假虎威,好爽。

  請再来更多。

  殷长夏为自己找开脱的借口:[你看我就不行,不如它会讨好人。

  宗昙好似来了点兴趣,懒散的說道:[你又沒试過。

  殷长夏:[……

  你不对劲。

  被丢出去的蛇鳞藤再度爬到了殷长夏身边,像是被虐出感觉了似的,竟然沒有直接爬走了。

  殷长夏低头:“我交给你一個任务。”

  蛇鳞藤:“……”

  我只是一根藤。

  殷长夏莫名看懂了它的想法,還觉得挺好玩。

  他亮出了刀刃:“還是火烤一烤,看看能不能烧化。”

  蛇鳞藤顿时立直了藤,一根直挺挺的主枝干,仿佛是要接受殷长夏的指示。

  殷长夏勾起唇角,朝着前方指了指:“我要那边的b馆布置图。”

  必须要先掌控地形,才能够安心行动。

  蛇鳞藤很快便出去,速度快得犹如一條蛇。纵然布置图的地方很远,它也跑得老快。

  众人目瞪口呆:“……”

  都是人,怎么差别這么大?

  自卑。

  自闭。

  殷长夏正在翻动着厨房内的东西,突然间就瞧见了上面的一本手册。

  殷长夏:“王昆,你過来。”

  王昆身体僵硬的走了過去,除了贾诚,就是他最为紧绷。

  殷长夏:“腐尸的毒有解了。”

  王昆猛地看向了殷长夏,這才注意到了他手裡的菜谱,上面明明确确的写着——

  [清蒸鬼头鱼,鱼肉鲜嫩,入口即化,有驱散身体毒素的作用,可解腐尸毒。

  殷长夏:“你知道我为什么沒有着急嗎?”

  王昆迟疑的摇了摇头。

  殷长夏:“游戏不会给必死的局,也不会给必活的局,屠杀不是它的本意。它要创造风险与危机,让玩家展露出最多的挣扎。”

  众人静静的听着,内心有了些许触动。

  “你可以走捷径,也可以按部就班,怎样的選擇都随你。”殷长夏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清明而平静,“但一旦這裡走入了死胡同,游戏就会给你判死刑。”

  王昆哑然:“所以我坚持到了這裡,游戏就给了我希望……”

  殷长夏露出一個笑容,像是默认了王昆的话。

  众人神色各异,就连魏良也猛地看向了殷长夏,沒想到远不如他的游戏场次多的殷长夏,竟然能說出這一番话来。

  游戏裡处处都是死局、又处处都是生局。

  王昆:“殷考核官……”

  他差一点被魏良的话所挑拨,之前看到贾诚的下场,又差一点坚持不住。

  王昆终于鼓足勇气:“殷考核官,你說游戏要创造出风险与危机,我們所做的不就是应对危机嗎?那你之前在房间裡,为什么還刺激贾诚……”

  他的做法,和游戏如出一辙。

  创造危机之后,再享受赌赢的成果。

  殷长夏:“那样才好玩啊。”

  他說得理直气壮。

  王昆原本以为他是光,可以令人追逐的存在。

  可此番言论一出,让王昆眼瞳缩紧。

  他在享受!

  牙关忽然开始打颤,令王昆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头顶的那道灯光,像是将他们和殷长夏分割成一條巨大的鸿沟那样,他们永远也无法接近殷长夏。

  原以为他们的想法才是正确的,可此时第一個人靠了過去。

  唐启泽:“刚才袭击我們的一定是低级邪物,b馆還真是卧虎藏龙啊,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

  郑玄海也沙哑着嗓音:“抱歉,我的载物对付拥有实体的邪物的效果奇差,如果這附近全是鬼怪,兴许我還能管用一点。”

  众人:“……”

  不止一個人靠近,還有多個人靠近?

  殷长夏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如果都是鬼怪……

  殷长夏沉默,那他会惊吓得更厉害。

  众人瞧见這一幕,内心五味杂陈。

  兴许這才是老玩家吧。

  延续寿命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们一次次的拼搏,才换取了强大的实力。

  别人一定无法做到。

  殷长夏继续翻动着上面的菜肴,想看看還有沒有什么新奇有趣的食物种类。

  可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是发凉的,只觉得殷长夏站在厨房的灯下,亮光照在他的身上,反倒让他的身上拉长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他的脸上依旧是无辜的笑容,对眼前的事物充满了好奇感。

  可殷长夏越是表现得這样正常,越是让他们感到恐惧。

  他竟敢在享受!

  莉莉安:“大家手裡,還留着兑换的筹码吧?现在开始新一轮竞价!每位考核官两個名额,剩下自由组队!”

  又来玩儿這一套?

  可所有人都跟魔怔了似的,经历越多的危险,就越是想和强大的考核官待在一起。

  “下!快下注!”

  “我們不能在厨房待得太久,赶紧的!”

  所有人的眼珠都红了,他们一時間将目光对准了殷长夏,犹豫了半天,转而又热烈的投向了郑玄海。

  郑玄海:“……”

  看来刚才殷长夏的表现,的确把這群人给吓住了。

  郑玄海眼露沧桑,這群小屁孩懂什么啊?

  他的掌控权,也在殷长夏的手裡。

  還想靠他?

  真是件神奇的事,郑玄海仿佛看到了一個人,以最短的速度化茧脱壳。或许殷长夏的生性就是如此,只是被游戏以最快的速度打磨着。

  亦或许又不光是游戏,還有他载物裡的鬼魂。

  光是在旁边看着,郑玄海就感到了沸腾的血液。

  一定要跟上他的脚步!

  “下注!赶紧的!”

  “每個考核官就只有两個名额,你们难道之前兑换的阳寿太少?”

  “妈的,還瞧不起我們,你能拿出多少?”

  “三枚!”

  “区区三枚而已,已经到了b馆了,只要能通過這场游戏,就能前往家园,你以为我会轻易放弃?五枚!”

  人就是這样,身处绝境,不会有任何的挣扎。

  可一旦看到一点儿希望,就会执拗得不肯放弃。

  殷长夏的难得,就是他是那种绝望、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的时候,還不断挣扎的怪物。

  這种惊人的韧性,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郑玄海有时候也在猜,或许是他从小就厄运缠身,不仅锻炼了他超乎常人的判断力和决策力,還有這不肯放弃的韧性。

  下注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暗处一直站着一個人。

  他低低的喊出:“十……五枚。”

  众人齐刷刷的看了過去,继王昆豪掷的十枚阳寿,這人竟然敢放话十五枚?

  王昆那個谁都明白,還不是因为他命悬一线,才敢兑换那么多筹码。

  可以說,王昆的筹码,毫不值钱。

  而這個于志成……可是实实在在的丢了十五枚。

  這样的重量,被他握在掌心裡,哐哐当当的砸在了桌子上,筹码和筹码碰击之间,還能听到那清脆的响声。

  能丢下這么多,不是让他们对于志成震惊。

  而是殷长夏!

  這說明,他对其他玩家,有着足够强大的吸引力。

  魏良表情扭曲,心底生出了更多的嫉妒。他越发弄不明白,自己一贯是按照家园其他玩家当考核官的办法,去打压恐吓威胁那些新人,却依旧翻了车。

  殷长夏他是异类!

  分组很快便確認了下来,既可以跟着考核官,又可以单独行动,因此這一次玩家被分散得极开。

  莉莉安迅速說明了他们需要得到的食材,总共十一种,每人各不相同。

  莉莉安眯起眼:“祝各位早日取回食材,完成任务。”

  —

  時間已经不多了,沒人会浪费自己的時間。

  原本想听一听时瑶到底掌控了什么信息,计划也在此刻破灭。

  殷长夏的眼神放到了于志成的身上,之前就是他送了道具和衣服进来,比起时瑶的事,他更想留意一下這边。

  穿着假壳的裴铮沉默:“……”

  那只邪物又又又给他搞事!

  谁tm知道,那只邪物为什么要出价十五年!

  裴铮一脸的不高兴,写满了苦逼的气场。

  如果被家园那些a级玩家知道,恐怕会笑掉大牙。能够在家园玩家闻风丧胆的十区生存下来的人,竟然转過头来,在殷长夏這裡吃了瘪。

  唐启泽:“行啊你,竟然突然变聪明了,知道出价最高,看来脑子也不是那么不好使嘛。”

  裴铮:“……”

  這组就他们三個人,太容易受到监视了。

  b馆的范围果然极大,丛林密布,空气裡裡十分潮湿,他们沒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具古怪的尸身,不像人类,更不像兽类。

  刚才撞击安全区的野兽,忽而在身后紧紧跟着他们。

  后方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落到了三人的后脑勺,仿佛要将三人拆吞入腹,充满了恶意。

  前面的三人恍若不知,還仍然在对话当中。

  殷长夏:“启示之书上說,a馆是植物,b馆是动物。”

  a馆那是植物?

  一想起那些结在树上的人体器官,還有和鬼树紧紧相连的头颅,唐启泽就觉得瘆人。

  b馆的动物,想必也是凶险异常。

  唐启泽:“那c馆和d馆呢?”

  殷长夏面色沉重,正要說出口,忽然间察觉到一股阴寒的目光,瞬间朝着他们扑了過来。

  殷长夏反应极快的回击,在它一跃而上的同时,匕首变大变长,插入到了怪物的腹部。

  可真正当它显现出身体,众人才将其看清——

  這是一具浑身通黑似豹的生物,只不過上面却长着人类的头颅。她披头散发,黑色的发丝遮住了五官,只余下一双带着怨毒的眼睛。

  殷长夏看得手一哆嗦,又一脚将其踹飞。

  [鬼头豹,c级怪物。

  [攻击力不高,速度奇快。

  [馆长精心挑选了上百具身体,以人类和动物的身躯结合。动物是最好的模胚,能帮助驯化那些只剩怨毒的鬼怪。

  鬼头豹被踹飞,双脚伏地,借着后腿的力量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又飞快的朝着他们袭击。

  根本沒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殷长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速度奇快!

  殷长夏正想办法把它击退,丛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啊啊啊——”

  是时瑶!?

  她跟着郑玄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殷长夏瞧见被叫声惊动的黑色飞鸟,全都盘旋在了半空,翅膀拍打时落下无数的羽毛。

  暗处一道猩红的眼瞳之光浮现,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鬼眼,几乎围绕他们一整圈,全都是這些东西。

  唐启泽立即就喊了句:“快逃!”

  顾不上对付鬼头豹了!

  三人正要一起逃离,鬼头豹却一跃进入到三人中间,似乎想要挑选一只猎物。

  他们只得被迫分开,身体迅速穿行在茫茫夜色当中。

  殷长夏大口大口的喘气,虽然是一起跑的,可鬼头豹竟然追着他不放。

  殷长夏无比悲愤。

  就知道会這样!

  怪物对他‘爱之如狂’,怎么可能去追堵别人?

  越来越多的鬼头豹将殷长夏围住,殷长夏已经退到了沼泽地带,鼻尖满是熏天臭气。他拽紧手裡的武器,不断朝后退。

  与此同时,一個人影迅速出现。

  這是夜晚,裴铮還是第一夜boss!

  莉莉安迅速穿梭于鬼头豹当中,脸上毫无慈悲,手指戳出的剪刀,划過一头又一头的鬼头豹的身体,血雨随风飘来,染得殷长夏面颊也飞溅了几滴鲜血。

  但莉莉安终究对付不了多久的鬼头豹,仍有三头围堵住了殷长夏。

  其中两头甩着发丝,将殷长夏的右脚和右手缠住,不肯放他离开。

  另外一头,直直的朝他袭来,双腿蹬地,一跃而起,似乎想咬住他的肩颈肉,一招将他撕咬致死。

  越是這样危机的时候,殷长夏越是冷静了下来。

  借着上空灯光的反光,一道匕光亮起,鬼头豹的眼睛刚好被刀刃给刺伤。

  本来其中一只鬼头豹還拽拉着殷长夏的右手,全都粘着那些恶心人的头发,像是有生命力一样,不断将右手勒紧。

  宗昙似乎烦了,鬼力立刻充盈在右手裡,那些发丝就跟被灼伤一样,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味。

  力量的掌控方迅速进行了交换!

  右手拉拽着长发,将鬼头豹砸向了树干,像是拉着它玩意儿一样,将其旋转了起来。

  鬼头豹懵逼:“嗷呜……”

  我在干什么?我怎么了?为什么会這样?

  殷长夏自从之前对接,就发现自己有时候,可以和宗昙共同操控右手了。

  他本来是有些害怕,哪知道要伤害他的這些长发,反倒成了遛狗绳似的,他突然很想享受一把,笑得露出小虎牙,一下下的把鬼头豹给拉了過来。

  鬼头豹:“嘤!”

  它立即躲避,恐惧的人竟然变成了自己!

  殷长夏努力绷着脸,不能让自己的恐惧泄露出一分。

  演得差就算他输!

  宗昙:[好玩?

  殷长夏毫不掩饰:[好玩。

  宗昙的威压仍在,把那只鬼头豹吓得瑟瑟发抖,和殷长夏形成拉锯姿态,怎么都不想靠近殷长夏。

  暗处的两人,正在观察着這一幕,顿时露出惊悚的表情。

  裴铮:“……”

  尹越:“……”

  鬼头豹虽然只是個c级怪物,却是头一次被新人這样欺负!

  他们本来在观察着动向,一個想要试探殷长夏的实力,看看他到底配不配成为自己的盟友;而另一個想要对殷长夏动手,想看看殷长夏的身体到底被那只鬼物占据沒有。

  两人的表情微变,此刻竟不约而同的产生——类似‘恐怖如斯’的情感。

  如果殷长夏实力再强一点,受难的可不止是鬼头豹了,恐怕b馆裡的所有生物,全都要背他溜着玩儿!

  尹越藏得更深,暗中观察着一切,手死死的按住了树皮,几乎用力得手指甲都快出血。

  该死!

  他差一点又上当了!

  瞧见殷长夏被鬼头豹追着跑,他就觉得那只鬼物把身体還给殷长夏了?

  而尹越现在才明白過来,原来是那只鬼物不显被人发现,故意装弱,为的就是混迹在玩家之中。殷长夏那具身体……想必已经属于那只鬼物的了。

  尹越想起自己曾经上過的当,咬牙切齿的說:“還以为我犯蠢嗎?我不会再轻易上当。”

  丛林显得格外幽深,茂密的树叶将为数不多的光线所遮挡。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风,像是拍掌一样,树叶也纷纷拍打了起来。

  清凉的雨滴顿时砸在了殷长夏的身上,而他和鬼头豹的对峙還在继续。

  殷长夏哪裡知道尹越把自己误会成了宗昙,此刻正在为自己报仇,欺负起了鬼头豹。

  鬼头犬:“嘤!”

  你不要過来啊!

  莉莉安终于处理完了大批鬼头豹,径直走到了殷长夏的身边,把最后一头也给杀干净。

  除却必须遵守的流程以外,就必须得遵守主人的命令。

  刚才的他是故意放走了几头,主人想看看殷长夏的反应。

  而如今最后一头一命呜呼,殷长夏沒得玩,這才将目光放到了莉莉安的身上。

  “裴大佬?”殷长夏意味深长的說,“你一直沒来找我,我還以为交易中断了呢。”

  莉莉安僵硬的說着话:“并沒有。”

  殷长夏好奇的问:“裴大佬到底是用了什么道具,竟然藏得這么深?”

  裴铮:“……”

  是啊,他有朝一日为了藏着,竟然开始装智障了。

  這是裴铮远远沒能想到的。

  裴铮控制着人偶,莉莉安僵硬的說道:“今晚的時間不多了,跟我去找血玉。”

  殷长夏:“莉莉安肚子裡的拼图是裴大佬拿到了吧?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莉莉安沒有說话。

  反倒在暗处看着的裴铮一脸僵硬,殷长夏可真是难缠。

  殷长夏笑了笑,也沒有深究下去,反倒询问:“那裴大佬怎么又突然和我联系了?是试探完了实力,觉得满意了?”

  裴铮:“……”

  殷长夏想起自己被鬼头豹追着的场景:“应该让裴大佬失望了,我……”

  话尚未說完,莉莉安的手就放到了殷长夏的肩膀上。

  莉莉安:“你既然是個大佬,就要有大佬的自觉。”

  殷长夏:“???”

  這家伙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殷长夏:“我身体不好……”

  裴铮一脸的冷漠,操控着莉莉安继续和殷长夏对话:“還想用身体不好蒙混過关?”

  殷长夏:“我跑得贼慢。”

  莉莉安:“這样愚蠢的谎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嗎?”

  他已经见识了殷长夏几次发疯,這家伙是为了追求刺激,故意放慢了脚步。

  裴铮语气深沉:“你刚才故意跑慢,吸引了鬼头豹,還不是为了遛它玩儿?鬼头豹可真是惨啊……”

  殷长夏:“……”

  他刚才那么凄凄惨惨,還被鬼头豹给围堵!什么叫做鬼头豹凄惨!

  裴铮:“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反正解释也不听,殷长夏所幸开始演戏,故意露出凶狠的表情。

  “那我就告诉你一句真话……”

  殷长夏凑近了莉莉安,露出一個标准的反派笑容,力争笑得残忍、笑得诡谲、笑得意味深长。

  “我可喜歡刺激了,包括身体虚弱,其实也是我装的。”

  “为的就是让那些猎物自己找上门来,割断他们喉咙的快感,简直让我欲罢不能。”

  莉莉安:“……看不出来,你還挺心狠手辣。”

  他就喜歡這样的同类。

  殷长夏:“……”

  哦豁。

  他竟然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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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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