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修仙之人无需睡眠,容寂和程念各自在树下打坐修行。
忽的,容寂蓦然睁开眼,飞身往西南方向去。
程念愣了一下,立刻追随而去。
西南方向的林道中。
一個身穿青袍,头上光溜溜反射着月光的小尼姑正在浑身狼狈的向前跑,身后一只巨型蜘蛛似的妖物十條腿巴拉巴拉紧追着向前爬,口水滴滴嗒嗒一直往地上掉。
小尼姑被追的慌不择路,一边跑,一边吼:“救命啊!——”
九天龙蛇掏掏耳朵:“……”
沒错,此凄惨小尼姑正是楚厘!
楚厘一脸惊惧,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往前跑,她心裡吐槽,怎么還不来?跑的她无聊死了!
正想着,那两道气息迅速接近,一阵风闪過,身后的十爪妖物被一击毙命。
楚厘愣了一会儿,回過头看向倒下的怪物,和站立于一旁一袭白袍,手持利剑的男人。月光洒落下来,落在长剑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楚厘随即软趴趴倒在地上。
程念立刻過来扶起她,“小师父,你怎么样?”
楚厘一头埋入女主软乎乎的怀抱,抱着她脖子呜咽:“我差点就死了!太可怕了呜呜呜……”
程念還未与人如此亲近過,不知所措的摸摸……光溜溜的脑袋……
“小师父别怕,妖物已死。”
一旁容寂目光复杂的看着這個小尼姑,和她光溜溜反光的头。
楚厘真情实感的哭了一阵,眼睛红红的抬起头,“多谢程念仙子和這位公子相救。”
程念惊讶:“小师父认识我?”
楚厘羞涩笑笑:“前年有幸见到仙子一面,仙子生的好看,便记住了。”
前年?前年她只去過招月庵的师太寿辰。
“小师父,你是?”
還不待她說完,楚厘立刻接上:“我是圣禅宗旁边那個尼姑庵的!很多人只知道圣禅宗,却不知我們小庵。”
听到圣禅宗,程念愣了一下,侧目看向容寂,果然见他目光复杂看着這边。
她心裡轻叹一声,下一秒,只听小尼姑道:
“唉,圣禅宗弟子個個一心向佛,专心佛道,比我們庵强也是应当!”
一心向佛。
程念一看容寂,他脸色果然不好了。
楚厘自然瞧见了,她還想继续吧啦,程念赶紧截断:“小师父,你怎会一人来此地?”這小师父,才练气一层吧?這就敢来此处,是吃了虎胆嗎?
“招月庵,這次沒有下山而来的师父吧?”程念這样說着,感觉到了不对劲。
楚厘祭出早就编好的理由:“程念仙子,悄悄和你說啊,我是偷偷跑下来的!听說這秘境有宝物,我一個外门弟子,要是能找到点什么,修炼的厉害点就能进内门了呢!”
程念正想說,可你這么弱,来這裡不是找死嗎?
她還沒說,楚厘已经泪眼汪汪的看着她:“沒想到這裡這么危险,程念仙子,你可以带着我嘛?等出了秘境我一定立刻离开!”
程念犹豫的看向容寂,這小师父也太天真了点,放她一個人,怕是要丧命于此。
两道目光看過来,既然到了這裡,容寂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條生命消失,他轻点了下头。
几人便就地休息,容寂和程念依旧打坐修炼,毕竟這秘境之中灵气充裕,不修炼浪费了。
灵力运過一個小周天,程念睁开眼睛,只见换了身青袍的小尼姑靠着树睡的正香……
程念:“……”
要是她生在现代,一定会忍不住骂一句,废物!
程念性子向来喜歡管事,她纠结了半天,忍不住戳醒她,“小师父,你醒醒!”
楚厘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啊?怎么了?天亮了?沒有啊……”
程念看她眼睛又闭上了,恨铁不成钢,這么懒惰,怪不得在外门!她资质也不好,贵在努力才得以修得如今的境界,联想到自己,她更忍不住了,再度戳醒她:“小师父,這仙境灵力充裕,不修炼可惜了。”
“努力修炼方能成大道!”
楚厘:“……嗯嗯,程念仙子,我知道了!”
程念欣慰:“那便好好修炼吧。”
“嗯嗯,我明天一定好好修炼!”
程念:“……”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但她不愿放弃:“小师父,明日复明日,当日事当日必。修仙本逆天之道,勤奋、运气缺一不可,小师父,资质不佳,只要肯上进亦可逆天改命……”
程念說起来,一时刹不住了。
楚厘:“……”姐姐,你去当老师可太适合了。
你比我還像和尚……
她听得昏昏欲睡,每次眼皮一耷拉上,程念就给她戳醒,继续讲道理。楚厘简直吐血,這女主不仅圣母,還喜歡念经。
一個时辰后,楚厘终于清醒了。
她无奈盘腿坐好,装模作样开始修炼。她一個魔,修炼?怎么修?瞒過程念還行,容寂修为比她高,绝对会发现。
楚厘枯坐了大半夜,内心感到崩溃。女主好烦!
不行了,天天這样她受不了了,得赶紧想個办法把容寂搞走才行。
清晨,天色亮起,三人出发。
程念贴心的取出几枚果子:“小师父,你吃点果子吧。”
楚厘被她摧残一夜的郁闷看到果子散去了一些,她拿過果子道谢。虽然修仙界的果子不怎么好吃,但也還行。
程念和容寂沒有进食的打算,修炼到筑基就已辟谷,进食可有可无。
“对了小师父,你如何称呼?”
楚厘想了一秒,随口胡诌:“我法名二清。”
程念惊讶:“招月庵有這等法名?”
容寂也看了過来。
楚厘淡定解释:“啊,我自己取得啊。唉,我們一個外门弟子,法名什么的,自己来就行。”
程念:這样嗎?
容寂一直便是住持座下弟子,外门事务他位关心過,也不知。
楚厘瞎科普了完,心思一转,期待的看向程念和容寂:“二清,一为清心,二为清欲。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文采?”
程念:“……”她转头一看容寂,果然见他脸色不好。
清心、清欲,两條,容寂都犯了。
楚厘仿若未决,兴致勃勃的谈论起来:“程念仙子,你昨晚說的极对,资质不佳,只要肯上进便可逆天改命!我之后一定努力修炼!”
程念欣慰的点头。
楚厘:“仙子一番指点,小尼受教颇多,我定会好好修炼,愿有朝一日可见得佛祖真身!”
程念笑容僵在了脸上,這话听着沒什么問題,可……
她看向容寂,见他敛着眉眼,唇抿紧了些。
程念:“……”這小师父說话太会戳心了。
楚厘乐呵呵继续畅想未来,“佛祖定如话本中一般,慈悲宽怀,无欲无求,能见得真佛乃我此生唯一的心愿。”
程念看容寂情绪愈发低迷,担心他情绪动荡,再生邪气,忍不住打断:“二清师父,你们庵中之人,都這般……生机勃勃嗎?”
楚厘:“啊,可能因我是外门弟子,刚修佛道不久,性子活泼一些。”
她继续吧啦:“程念仙子,我虽性子活泼,但我一心向佛,上天可鉴!”
她指指自己的光头:“你看我头发都剃了。”
程念:“……”你都在尼姑庵了,還能不剃头?
程念立马又掏出几枚果子:“二清师父,這果子有助修为,你多吃点。”赶紧闭嘴吧。
楚厘无辜的接過果子,撇了眼沉闷的容寂,消停了一会儿。她也是从女主這裡得来的灵感啊。
她边啃果子边余光打量走在一旁的容寂,他看上去和十年前有所不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添了头发的缘故,她总觉得他如今沒有往日那般圣洁悲悯了。依旧有,但這种气息被清冷孤寂取代了一些。
难道是江湖人士一直追杀,看破人性了?
楚厘啃完果子,他们两人都不說话,她开始蠢蠢欲动。
程念立马观察到了,火速又塞给她一把果子。
楚厘:“……”
她心裡轻哼一声,谁让你昨晚一直讲经!
她将果子塞到储物空间:“谢谢程念仙子,我吃饱了。”
她又要說话,程念瞬间高度重视,先說一步:“二清师父,你从庵中悄悄出来,不会被发现嗎?”
“不会的,庵裡那么多人,少我一個不少。”
程念头疼,很想让她闭嘴,不要說话,但她一时想不到话题了。
楚厘得意,那就开始她的主场秀了!
她越過程念看向另一边的容寂:“对了,還未问過這位施主如何称呼?”
程念一时不知该怎么說。江湖上倒是有传言她和容寂一直在一处,可這么问出来……
容寂不是会說谎的人,他不愿回答,却還是說了:“容寂。”
果然,只见小尼姑一脸惊讶:“容寂大师!”
她一脸尴尬:“小尼眼拙,不知大师竟蓄了长发……”
她尬尴摸摸光溜溜的头:“大师头发……挺黑……啊哈哈……”
容寂:“……”
他又中一箭,這尼姑专戳他痛处吧!
容寂视线落在小尼姑光溜溜的脑袋上,再看自己一头长发,忆起往昔,心中滞闷难已。
楚厘看他看她的头顶,她麻溜从储物袋取出個尼姑帽,立刻戴上,遮住光溜溜的脑袋,還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像是怕伤到他的心。
容寂:“……”更难受了。
他视线看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心裡一瞬间想起当年她好像便是這般,活泼生动。一想到過往,压制的负面情绪又有显现的痕迹。
程念注意到,立即施法,再度用水灵力抚平他的情绪。
楚厘心裡郁闷,這女主技能逆天啊,堪比奶妈!她好不容易搅乱一池浑水,她一個技能,debuff瞬间消失。
现在话已经說到這儿,都說明白了,她不好再多言什么,只好闭嘴。
程念看她终于安静了,松了口气,第一次见這么活泼的尼姑!印象裡,师太们明明都风轻云淡,友善寡言……
三人继续前行,九天龙蛇忽的躁动起来:“主人,主人!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可能有关我的东西!”
楚厘顿时心下一凛,九天龙蛇生在黑溪森林结界处,会不会有有关结界的东西?
她還沒感觉到,容寂显然察觉到了什么,指向左边的方向:“去這边。”
程念和容寂基本算是同行了十年,两人已经极为默契,程念立刻拉着楚厘往那边走。
楚厘心裡有点酸,虽然知道他俩比朋友還客气,可還是有点郁闷。
她默默决定,等之后要小小惩罚一下容寂,不出气会憋到自己,她显然不像会让自己憋着的人。
走了几步,她也感觉到了不寻常的灵力流动气息。
這种气息似乎在减弱……
下一秒,容寂御剑往前去,程念拉起她,立即跟随前去。他们两個人,程念修为又差下许多,慢了很多,吊在后面追着。
加速飞了一阵,竟是到了一处崖边。
容寂当机立断,“下去。”
坠崖而下,耳边风声猎猎,這崖似乎沒有尽头,飞了很长時間,突然变了风景,他们脚落在地上。
楚厘打量四周,這裡是一座洞府,往前方看黑漆漆一片,后方也是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们所在之处,土壁上生着一朵莹白的花,散发着点点星光。
楚厘:“……”艹,這花怎么這裡還有!
程念惊喜:“容寂师父!是白仙草!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厘:“……”该死。
程念小心翼翼将花摘下收好,取出三盏灯,一人分了一盏。
“容寂师父,我們现在该往那边走?”
“往前吧。”
楚厘听着脑海中的声音:“主人,往后边!在后边!”
楚厘:“……”這要她怎么整?
她细思一秒,皱起眉来看向容寂,郑重的问:“容寂大师,你为何觉得是前边?”
容寂:“随便猜的。”
楚厘一噎,为什么和想象的不一样?她還沒开始她的表演呢!不,她要表演!
楚厘郑重其事:“容寂大师,說来话长,我自幼灵……”
她正要来一番過往离奇故事,话還沒說玩——
容寂:“你觉得是后面,哦,那就走后边吧。”
楚厘:“……”
三人往后面走,這长廊本来還可容五人通過,到后面狭窄到只容一人通過。走廊似乎长到沒有尽头,楚厘弱小群众走在中间,容寂在前面探路,程念注意着后面。
漆黑压抑,狭长逼仄沒有尽头的通道,似乎在诱导人的心魔。随着時間推移,楚厘明显感觉到容寂和程念心绪开始有些不稳了。
程念還好一点,容寂似乎响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楚厘蹙眉,這样不行,她想诱导他重新入魔,毕竟她是魔,到时候给他换了功法,修魔和她配合一点,妇唱夫随嘛。但现在不是时候,在這破地方发疯就麻烦了。
她心生一计,脚下意外,惊呼一声朝前扑去——
容寂蓦然被一具软软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他顿时僵住,立刻想推开,這狭小的地方却连转身都很难。
楚厘站好,面无波澜,声音却抱歉羞涩,“容寂师父多有得罪……我太想睡了,脚下歪了一下……”
容寂自然不好說什么,只好說了一句小心一点。
這么一打搅,容寂倒从魔障中脱身而出。
三人再度安静向前,狭长的漆黑走廊,只有三人的脚步回音。
楚厘不是第一次修仙了,她那個世界跟着她姐姐四处跑,秘境去過无数,各种乱七八糟传承也见過无数。她心智丝毫不受影响,当然更多的是沒有执念吧。
要說有,也就是害怕无法见到各种各样新鲜的世界吧。
這個系统空间,她真的很喜歡,她觉得她永远都有无穷的活力,永远都不会觉得疲惫。
终于,前方墙上出现一道门,上面两個大字:‘出口。’
三人都沒有犹豫,继续向前。
漫长顾忌,似乎走了几百年,不累不饿,只是无尽的枯燥。□□的折磨可以忽视,精神的折磨却让人身心俱疲。這不是打坐修行时時間似乎一瞬间便過去了,而是切切实实走了這么久。
楚厘担心他俩心态崩,她绞尽脑汁的一路又是讲故事又是讲笑话,她脑袋都感觉要掏空了。
“一小孩养了只鹦鹉,每天早上必教它說:早上好。可過了几個月鹦鹉仍不說话。小孩便气馁了,于是這天早上沒有再教。這时,只听鹦鹉对着小孩大喊道:“小子!今天长胆了啊!见我也不问好!1”
程念笑起来,容寂唇角也轻轻翘起。
程念感叹:“二清师父,你性子当真生机勃勃。”
楚厘扯扯唇角,以为她想嗎?容寂话少,程念性子温柔,话也不多。她不說,估计就這样默默无声一直走了。倒时候闷出問題就麻烦了。
楚厘回想了一下自己這无尽年华裡的经历,嗯,她确实活力满满……
要换個沒活力的,這么漫长的岁月,早就觉得无聊萎了吧。
刚說完,前方突然一道白光闪過,三人眼睛不适被刺激的立刻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面前已开阔许多,依旧是在山洞中,前方却是尽头,四道门立于其上。
四扇门,第一扇金碧辉煌;第二扇木门古典雅致;第三扇破破烂烂;第四扇烈火严严。
一個白胡子老头幻影突然浮现,老头长得慈眉善目,笑着看着他们,“三位毅力坚定,老朽敬佩。”
“你三人可各选一扇门。”
這四扇门内,必定有一扇有传承,三人都暗自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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