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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活着

作者:古宫
正文第78章 万裡无云,日光灿烂。 蜿蜒的道路上,青宣三人默然而行。 经過二十余天的赶路,三人终于是快要来到了旅途中的目的地之一。 流光城! 要入墨云域,必過流光城。如果青宣三人不想去翻山越岭做野人,這地方是绕不开的。 随着三人不断接近流光城,路上的城镇人际也渐渐多了起来。脚下的路面也变成了经過精心修整,铺满青石的官道。 而有了城镇可以借宿歇脚,青宣三人最近這几日总算是舒服了不少,不再似前几天那般辛苦。 只是相应的,青宣三人在路上见到的难民也越来越多,都是成群结队,拖家带口,神色惶恐的逃向远方。 而与柏兰镇上的那些难民相比,這些难民更加凄惨,大多人都有伤在身,面黄肌瘦,甚至直接横尸路边。 青宣三人一路行来,已经见了不下百具這样的尸体。尤其是进了流光城的范围后,死在路上的难民越来越多。 看到這样的情景,天羽君和灵儿都是心情沉重,一路上很少露出笑容,就连青宣也时不时的哀叹几声。 就在各自思索之间,青宣三人走到了一处高坡之上,青宣向着前方垫脚一望,惊喜道:“哎哟,到了。” 天羽君和灵儿闻言一愣,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在远处的连绵山影之下出现了一座大城,周围人流如蚁,隐隐传来各种嘈杂的喧嚣。 眼见此景,天羽君和灵儿都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压抑的心情一下轻松了不少。 想必入了城,就不用再看到那令人揪心的场景了吧? 如此想着,两人都是加快了脚步,快速向流光城走去。青宣无奈一笑,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天羽君和灵儿就来到了城外。只见其城墙森森,巍峨雄厚,楼门重重,华美壮阔。城门之上,镶嵌着一块十丈之长的石碑,上书两個大字: 流光! 而城门之下人群如织,车马接踵,却又井然有序,杂而不乱。数队衣甲鲜明,手持刀枪的士卒立于高大的城门前,维护着城门前的秩序。 好一派热闹非凡,繁华大城的景象。 然而来到城下,天羽君和灵儿的心情却更加压抑了。 城门下宽阔的道路两旁,全是简陋肮脏的棚子,无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难民挤在那些棚子中,眼巴巴看着那大开的城门。 而那些进出城池的人,大多都是鲜衣怒马,金冠华服,最不济的也是干净整洁,精气十足。 有几個难民稍稍靠近了一点城门,就被那些守门的士卒给厉声呵斥了回去。 天羽君站在路上看得直皱眉头,心中又是十分不解,向青宣问道:“宣哥,他们为何阻止這些难民进城啊?江二公子不是說流光城在接济难民嗎?” 青宣叹了口气,缓缓道:“流光城在江老二来的时候還在接济难民是不假,但是现在可就未必了啊。” “咱们一路上所见的难民何止数万,只凭一個流光城,能全部接收得了么?” 天羽君闻言顿时明白了過来,心中一時間更加烦闷。 流光城确实是一個大城,物资丰厚。然而从墨云域涌過来的难民却是成千上万,人数比起流光城多了百倍不止,流光城根本不可能将其尽数接纳。 在墨云域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流光城确实在收容难民。但是当难民的人数超出了流光城的承受能力后,流光城自然不会继续接济他们。 毕竟流光城乃是真灵境紫仙湖的势力,和墨云域沒有半毛钱的关系,根本沒有义务来收容這些难民,刚开始的接济之举已经十分仁慈了。 而现在流光城還不将這些聚于城外的难民驱散,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灵儿蹙眉道:“既然入不得城,那這些难民又是何故聚于城外?” 青宣目光一闪,并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耸耸肩:“這谁知道呢?過去打听一番便知。” 說着,青宣就向城门走去,天羽君和灵儿默然跟在后面。 来到门前,那守门的将官见青宣三人衣着整齐,精神饱满,模样并非难民,倒也沒有呵斥,只是伸手一拦,抱拳笑道:“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流光城?” “唔。”青宣点点头,倒也沒有隐瞒,好奇道:“敢问将军何以发现?” 那将官笑道:“但凡自半年内进入過我流光城之人,都有我流光城发放的腰牌作为凭证。我看公子三人腰间并无悬挂此物,故才斗胆一问。” “哦?”青宣眉毛一挑,看向了那些进出流光城的人群,果然发现人人腰间都悬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腰牌。 青宣问道:“那如何才能得到此物?” 那将官笑答道:“這個简单,只需要缴纳每人十两银子的入城费用,便可获得一枚腰牌。” “啥?” 一听這将军的报价,青宣直接瞪大了眼睛,差点爆出粗口。 居然一個人要十两银子的入城费用,你怎么不去抢! 涯州上溪府不比這流光城差,但也不過每人收一两文钱的入城费。而一两银子可是值百文钱,這两者之间的差距,何止差了百倍千倍。 青宣是出手阔绰,不在乎钱,但是被人当成冤大头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将官见状连忙解释道:“公子你误会了,這十两银子不是单次的入城费,而是永久的进出权限。只要您交了十两银子,拿了這腰牌,以后再进出我流光城,就不用交纳任何费用了。” “而且您拿着這腰牌去城中花销,不管是住宿也好,還是玩乐也罢,都有九折的折扣啊。” “吁,原来是這么回事啊。” 听完這将官的解释,青宣一下明白了過来,本已升起的不爽之意平息了下去,同时心中有些感叹。 這流光城的城主還真会做生意啊,這不勾引人办证么。 见青宣面色缓和,那将官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很是无奈的继续解释道:“客官你所不知啊,最近這半年来,墨云域来得难民太多,我們流光城实在是容纳不下了。” 那将官伸手一指城门两旁的难民:“這些人就算放他们进城,城内也沒物资接济他们了。而他们又大多贫困,身无分文,最终還是要饿死,所以干脆就不放他们进来,也省得到时候清理他们的尸体。” 那将官又面露头疼之色,叹息道:“但偏偏這些人中,又有不少狡诈之徒,伪装成正常人家,企图混入城中。我們城主不得已之下,才想出了這么個法子,以此来分辨难民。” 青宣闻言不禁点头,叹息一声。 虽然流光城将這些难民拒之门外的举动很残忍,但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自身的稳定才是最优先的。 其实,這些难民进不进城的后果也沒什么两样,很可能還是要被饿死。而人在将死之时也是最疯狂的,指不定這些难民在饥寒交迫之下会干出什么事情。 现在這情况下,放他们进城,只会生出各种事端,给流光城徒增负担。 青宣直接从袖子中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了那将官,指了指天羽君和灵儿:“這是本公子的弟弟和妹妹,我們三個一起办了。” 那将官见青宣如此爽快,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应是,将银票收下后,麻利的从城门旁士兵看守的箱子中拿出三块腰牌交给了青宣。 但是在将官准备将多余的银两交還给青宣时,青宣却是一摆手,豪爽道:“剩下的那二十两不用找了,本公子有点事情想问你,就当是你的开口费了。” 那将官一愣,然后大喜過望,立刻将银票又收了回去,看向青宣的目光露出恭敬感激之意,连忙笑道:“公子有话尽管问,只要是在下知道,定然知无不言。” 他一個月也不過就五两银子的薪资,青宣這么一施舍,就等于让他直接多干了四個月。 大方啊! 青宣看了看那些难民,问道:“既然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入不得城,为何還要留在這裡不走?” 那将官還以为青宣要问什么重要事情,沒想到竟是這么一点小事,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瞧了瞧四周,压低声音道:“公子看来很少出门吧?对這世情不太了解啊。這战争虽然残酷,但也是捞便宜的好时机呐。” “俗话說,乱世人命如草芥。往日要想在市面上买一個壮年汉子或者年轻姑娘,怎么得也要十几两银子。但现在這些难民流离失所,都快饿死了,只要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能把命给你。” “如此之好的机会,有钱人怎么能放過?我們城中的那些大户人家或是青楼酒店趁着這半年時間,已经弄回去好多人了,沒有一万,也有八千。公子您算算,這省出来的钱,得有多少?” “唉,說起来,這也不能怨那些大户黑心啊,好歹是给了這些难民一條活路。這些难民去那些大户人家府上做工,总比在這裡死饿强吧?” “原来如此。” 青宣闻言点点头,看向了身后的灵儿。 灵儿听到了答案后,也是恍然大悟,心情随之一阵抑郁。 這些难民之所以留在這裡,不就是图個希望么?希望自己能被某家大户看中,然后脱离苦海。 灵儿向那些难民看去,发现其中果然是老幼占得人数居多,青壮年不過只有四成左右,年轻的姑娘更是一個沒有。 青宣对此也是摇头叹气,但也沒多說什么,让灵儿自己慢慢体会。 随之青宣又看了一眼那些有资格进城的人,搓着下巴问道:“那這些进城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墨云域来的修道之人啊?” “墨云域不是打起来了么?他们不在自己的宗门裡好好待着备战,跑来這裡做什么?” 青宣此言也是有的放矢,不是随便问的。這些进出流光城的人群中,不少人都穿着样式相同的衣服,身散发着强烈的元力神魂波动,显然都是某些宗门的弟子。 而看其服饰的风格,這些宗门子弟還都不是紫仙湖的,全是来自墨云域的。 如此多的墨云域修者聚集在這裡,肯定是因为流光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将军闻言嘿嘿一笑,自作神秘道:“客官您有所不知,這墨云域打起来的這小半年,那可叫一個惨,不知道多少宗门被灭了。” “但同样的,那些获胜的宗门,也一個個吃得饱饱的,身家富得流油啊。” “最近两個月,墨云域的那帮人也打累了,战事稍微缓了缓。所以這些获胜的宗门便将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拿到我們流光城来卖。” “我們城主也筹备了将近两個月,打算十天后开一场为期整整半個月的拍卖会,将這些东西统一拍卖。” “哦,是這么回事啊。” 青宣闻言点点头,心中顿时了然。 战争之时,最重要的就是积蓄资本,将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变为即时战力。有些宝物虽然好,但是暂时却派不上用场,還不如拿来卖了,换成有用的物资。 而现在墨云域打得天翻地覆,宗门之间谁都不信谁,直接相互交易风险极大。所以那些墨云域的宗门自然是選擇流光城這個第三方平台来交易,既放心又安全。 别看墨云域沒什么大型宗门,但是架不住宗门数量多啊。一個宗门拿来一件宝物,那十個宗门就是十件宝物,上百個宗门那就是上百個宝物。 怪不得即便以流光城的实力底蕴,還要筹备這么久才开始拍卖,而且還要分为半個月来卖。 青宣已经可以想象得出,十天后的那场拍卖会得有多盛大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青宣也不多留,对那将官点点头:“麻烦将军解惑了,告辞。” “公子慢走!”那将官也是连忙躬身应道。 言语之间,青宣就带着天羽君和灵儿随着人流进入了城门,打算见识一番這個流光城。 只是青宣三人還沒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三人好奇之下扭头一看,却见之前那将官正揪着一個年轻汉子厉声呵斥。 青宣仔细看了一下场中情景,眼睛不由得一亮,又带着天羽君和灵儿折返了回去。 此刻城门口已经围了一些人,都是脸露惊奇之色。而那個被将官揪住的年轻汉子满脸怒色,手中握着一枚腰牌,怒声质问道:“我明明有牌子,为何不让我进城?” 那将官冷笑一声,不屑的盯着那年轻汉子,嘲讽道:“這腰牌是不假,但真的是你的么?” 闻听此言,青宣三人向那年轻汉子看去。却见他衣衫虽然干净,但却有些不大合身,還明显有临时洗過的痕迹。那年轻汉子也是脚步虚扶,脸色苍白,显然是饿了一段時間了。 而且他表面虽然愤怒,却有些色厉内荏的感觉,眼底隐隐透着心虚。 猛然,那将官用力一扯,把那年轻汉子外面的衣衫扯掉,露出了裡面一身破烂的内衣。 一看此景,周围众人恍然大悟,一個個嗤笑不止。那年轻男子神色慌张,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显然,他也是個逃难的难民,伪装成這般模样企图混入城内。。 那将官一把夺過那年轻汉子手中的腰牌,鄙夷道:“定然是哪位公子小姐不小心,被你這厮偷去了腰牌,然后拿来招摇撞骗。” “哼,本官明察秋毫,岂能让你蒙混過关?” 那年轻汉子闻言顿时脸色涨红,怒吼道:“這腰牌不是我偷的!我虽然只是一介草民,但也自有廉耻之心,怎会去做偷盗這等下作之事!?” “哦?”那将官冷笑更甚,讥讽道:“那你說說,你這腰牌是怎么来的?别告诉本官說是天上掉下来的。” “這......” 那年轻汉子一下哑口无言,呆在原地。而周围的人一阵哄然大笑,眼中露出鄙夷之光。 “哼!沒话說了吧?”见年轻汉子說不出话,那将官又是得意一笑,将腰牌收了回去,对那年轻汉子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不耐烦道:“滚吧,本官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你若是再敢過来纠缠,本官就将你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那年轻汉子脸色一僵,還想争辩什么,但最终還是沒开口,颓然的低下头,沮丧的向着人群外走去。其他人见此事了,也懒得再继续关注,纷纷散开。 “哎,慢着慢着。” 就在那年轻汉子刚走了几步,人群散开之际,一個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那年轻汉子和将军闻声都是诧异的扭头一看,却见青宣笑眯眯的走了過来。 一见是青宣,那将军不敢怠慢,立刻迎上前来,笑道:“不知公子又有和吩咐?” 青宣笑了笑,又拿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塞给了那将军,指了指那正一脸奇怪的年轻汉子,低声道: “他的牌子本公子替他办了!”請牢记:百合,網址手机版m.baihexs,百合免費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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