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 章 (2+1)戈壁滩裡的……
漫漫黄沙,刘飞的话有几分合理,這裡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水源可以存在的痕迹。
莫遥看得很仔细,這土地上的沙土,這半空中刮动的风沙,它们枯燥干裂,空中嗅不到半点水气。莫遥他们才走了不到十几分钟的路程,他身体就出现了缺水的状况,嘴唇微微地发干发裂,被风刮過的的手腕处,竟多出一丝的干痒。
他垂眸一看,上面沾着不少黄色的灰土,覆在毛孔上面,好像要一点点地把他的肌肤给吞噬了。
這时,江一皙忽然說道:“小莫,西南方向35°,一百米的位置,似乎有东西。”
莫遥微微讶然,是什么东西,连江一皙都不能确定嗎?
他小步地顶着风走到江一皙的身边,尽量地朝着他靠拢過去,问他:“能确定是什么东西嗎?”
江一皙剑眉轻蹙,声音淡淡地說:“好像是植物。”
他的感知力更偏向于喜歡捕捉生命波动,或者感染物的磁场波动,像类似于植物生命体這类的东西,反而呈现模糊图像,带回来的不過是一串乱码的数据。
只是,江一皙跟莫遥待在一起久了后,他的感知力才在最近這几個月裡,开始对植物体有了兴致。
看来,這家伙是想念少年了,现在還能分出一條银丝,肆无忌惮地绕在少年的手指头上面。可惜少年根本就不知道。
莫遥眺望着江一皙說的方位,又看那边风沙席卷得越发狂暴,犹豫着要不要冒险過去。
几秒后,莫遥想着還是去看看吧,要是不去错過了什么东西呢。
“要不我們现在……”
但他的话還沒說完,就在他說到一半时,他手腕处的通讯机,嘀嘀地响起来。
是林路沅。
莫遥有些诧异,這個时候林路沅打通讯给他,应该是有急要的事情,他冲着江一皙說了声等下,便接起通讯。
信号很差,通讯接通时,带着一股强烈的电流干擾声。
“沙沙沙——”
“小莫,你……现在在……哪裡?”林路沅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通讯机的传出来。
一阵尖锐的刺耳电流声涌来。
莫遥稍稍地拉开通讯机的距离,拔高声量地回应他:“我在C区的戈壁滩,林哥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嗎?”
他的声音传到林路沅时,也是断断续续的声流,他面色微凝地皱起眉,不過還是简短地說:“高层部要拿走一部分向日葵种子,但却沒有经過研究所,我想這件事你需要先知道。”
莫遥的眉紧紧地拧了起来:“???”
信号太差了。
他几乎听不清林路沅在說什么,但总觉得這通电话,有紧急的事情要告诉他。
“小莫……你……你在听嗎?”
“嘟嘟嘟——”
忽然,還沒挂断的通讯,自动地挂断了。
莫遥摁着通讯机的手指微微地紧了紧,想也沒想地重新拨通過去,紧接着,他只听到“抱歉,尊敬的用户你所在位置信号较弱,請转移位置重新拨打……”等机械声。
刘飞紧张地问:“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嗎?”
风沙的声音太大了,他们也都听不清林路沅都說了什么,只听取到了“高层部”、“向日葵”、“研究所”等字眼。
莫遥抿着嘴的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
江一皙沉默地看着他,眸色深了深,两秒后,他出声地說:“我来联系一下。”
說完,他拨通了林路沅的通讯号。
江一皙的通讯机加强了信号装置,是在去往密森前加强過的,回来后他并沒有关闭权限,在莫遥他们的信号极差时,他的信号還能保持在正常的格度上。
几秒后,林路沅接通起来。
林路沅先开口问道:“江队,您和小莫在一起?”
江一皙“嗯”了一声,淡声地问他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路沅语速极快地說:“高层要拿走部分向日葵种子压榨成植物油,提供到高层部那边,但却沒有经過江博士那边,反而是通過加工区的张安轶。我总觉得這裡面還有其他的事情,但现在和刘郁還不确定是什么。”
江一皙黑沉沉的寒眸微微凝起,口吻几乎沒任何改变地說:“好,谢過林管理。”
林路沅揪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不用谢,那這件事就交给江队处理了。”
两人简短地结束通话。
莫遥一脸等待地看着江一皙,只见江一皙刚挂断通讯,他便立马地问道:“江队你快說說,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高层的事。”
江一皙把林路沅說的事情告诉他,接着說道,“你放心,這件事我来交涉就可以。”
“那我們现在是要先退出来,還是去那裡。”莫遥迟疑地瞥眼看向之前江一皙指向的方向。
空中沉默两秒。
江一皙沒给他答案,而是反问他:“你想去?”
莫遥重重地点头,他很想去看看,他的直觉告诉他,那裡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能在這么恶劣的环境下,還能生存的植物,会是什么呢?
莫遥的脑海裡浮出某個画面,他想要去驗證一下他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不会浪费多长時間的。
“走,我們现在就去。”莫遥压重嗓音的喊。
出发前,他先舔了舔干渴的唇角,不過這裡不方便喝水,他沒說要喝水,把手提箱当做是挡风板,抵在胸前,加快步伐地向那個方位過去。
短短的几十米路,比莫遥想象得還难走。
他们還沒走出十来米,地理检测器就发出警报声,红色的灯光飞快闪烁着,刘飞惊得后退一步,把人缩回到江一皙的身后。
莫遥:“……”
那是他的位置。
莫遥默默地收回视线,把眼睛落到他们面前的地面上,那裡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毫无差别,可是机器却发出了警报。
他微微地后退半步,朝着江一皙靠拢過去。
“我們要绕過去。”江一皙淡声地說,說完,他手中迸射出一道冰锥,两米多长的冰锥重重地沒入到地面。
接着,莫遥就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几十公分粗壮的冰锥,在沒入到地面后,那处平坦的地面,覆盖着的沙土骤然流动起来,以恐怖的速度在急速下降,以冰锥为中心开始一点点地吞噬入土裡。
不到几秒,那冰锥就彻底消失看不到了。
莫遥心中生出一阵恶寒,這也太恐怖了吧。
要是沒有检测器,他要是进入到戈壁滩,怎么悄无声息地死亡都不知道。
不過,随着江一皙的举动,他们也看到了地下漩涡的面积有多大。江一皙率先迈开脚步,绕過漩涡的位置,他边回头拉起莫遥的手,牵着他步行過去。
刘飞见状,立马跟上他们俩,也不怕做电灯泡,毕竟生命安全更重要。
看着那消失的冰锥,刘飞觉得,他要是真的一不小心误踏进地下漩涡,恐怕死的时候,尸体都找不到。
脚下的土地缓慢地前行着,接下来的路上,他们沒有再遇到其他的地下漩涡,却遇到了两具尸骸,从那头骨上判断来看,這应该是成年男性人类的骸骨。
莫遥望過去时,那骸骨上黑漆漆的眼洞,直直和他对视着。
莫遥眸孔微微地紧缩,他连忙地侧开脸,不敢继续看下去,反而是刘飞和江一皙他们很是淡定地越過他们。
似乎早已经见惯了這种场面。
刘飞甚至還在发表观后感:“這两具尸骨看起来好久了,死了有十几年了吧,怎么会在這裡?”
江一皙难得地开口给他解释:“是流沙卷過来的。”
“流沙?”刘飞一脸懵逼,不理解地挠挠后脑勺,不耻下问地开口问江一皙,“江队,流沙怎么卷啊?”
“地下漩涡卷走的物体,会从地底处流动的沙河裡面,流到另外的地方,這裡该是有穴眼,才会重新暴露出来。”
刘飞震惊了一下,接着欣喜道:“這样說来,就算被地下漩涡给杀死,還是有机会重见天日的啊。”
莫遥:“?”
江一皙冷眼看他:“。”
刘飞对上两人的视线,猛地发现自己說错话了,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起来:“我……我就是担心我要是不小心踩到漩涡了,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就觉得還能让我哥把我找回来嘛。”
莫遥能看出来,他是真的沒在开玩笑,不知是该笑還是该哭。
不過,刘飞這话,倒是起码让莫遥想到一件事,這两具尸骨应该是负责戈壁滩巡逻的士兵队,或者是进来勘察戈壁滩的异能者,他们出现在這裡,莫遥觉得,他们离开后或许能将這件事告诉给士兵长。
于是莫遥把坐标给标记起来,发送给卢西奥,但信号太差了,他的讯息沒能成功地发送出去。
江一皙眼睛微微眯起:“我来。”
解决尸骨問題,他们继续前进,距离江一皙感知力反饋的地方很近了。
莫遥四处张望着,漫天遮目的黄色风沙,他看到只有一片无尽无边的沙城。這裡什么都沒有,更别說是一抹显眼的绿色。
难道是江一皙感知力反饋有误?
不对,肯定還在這裡,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给掩盖了。
莫遥拽紧防护服的背带,目光搜索着周围,对着江一皙說:“我們找找。”
江一皙嗯了下,道:“你跟着我。”
說完,他对刘飞道:“這裡沒有地下漩涡,你在周围查找一下,记得不要离我們太远。”
刘飞扭扭捏捏地看着江一皙,小声地說:“我不能和你们在一起嗎?”
江一皙:“……”
他冷淡道:“不能。”
嘤嘤嘤——
刘飞委委屈屈地撇嘴,看着两人手拉着手,再看看自己孤独一人,突然觉得,早知道把周青玉也拉過来了。
這家伙虽然很讨厌,但至少会和他待在一起。
……
江一皙的感知力无限扩散,一缕缕看不见的银丝,飞快地朝着四面八方涌动着,它们以身体为中心,开始朝着地下渗透。
戈壁滩的沙土,和平日裡基地的黑色土壤不同,它们更加的密不透风,感知力渗透的速度很慢。
而且,好似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干擾着江一皙的感知力。
江一皙身上冷气勃发,凝重的气息逐渐攀升。
莫遥的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不知道为何,他觉得戈壁滩毫无生机,這裡的感染度数虽沒有低谷群夸张,可它给人的感受,是更加的荒凉,人待久了,便会被勾起对未知的恐惧。
心悸突起,莫遥单手压了压慌乱跳动的胸口,他看向走在他前方的江一皙,扯动手臂,低声地喊:“江一皙。”
江一皙回眸,黑色的双眼深深地看着他,两秒后他看出少年的不对劲,立马回身地摁住莫遥的肩膀,柔声地问:“难受?”
“嗯,呼吸不太顺畅。”莫遥吞咽着口水,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走到這裡后,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古怪了。
莫遥神色恍惚了一瞬,他好似看到了什么,眼睛直愣愣地,透過江一皙的肩膀,朝着后面望過去。
漂亮的眸子呆滞住,他看到了個人。
一個穿着迷彩服的纤细身影,远远的站在那裡,沒有动,也沒有看着他,他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微亮地看着地面。
那裡是個坡面,莫遥看不到坡面有什么东西存在。
莫遥的异样太明显了。
江一皙眼裡沉了沉,他抱住莫遥,顺着莫遥的目光望過去,那裡什么都沒有。
“小莫。”
江一皙低沉着嗓音,继续在他的耳边喊着,“小莫。”
莫遥愣了一下,恍惚地回過来神,他的后背阵阵发寒,再度看過去时,那裡已经什么东西都沒有了。
江一皙抬手揽過他的肩膀,轻声地问他:“那裡有什么?”
莫遥咬咬牙:“不知道。”
他說完,朝着那裡走過去,踩上坡面,接着顺着坡面地微微倾身,江一皙见状拉住他的手臂。
紧接着,两人都看到了坡面的背面,在低处那裡,绽放着几朵盛开的白菊。
忽然,莫遥的眼前视野一晃。
[叮,系统检测到“坚强的原始白菊”一株,完美发育的白菊,成功地度過了生态危机,保留下来生命的种子,它们在极端恶劣的生态中诞生,是生命中清澈的源泉。
莫遥怔怔地看着這條对话框裡的內容。
看来,他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两人走到白菊的面前,微微地蹲下身,看着只有三十多公分高的白菊,白菊的叶子似乎退化了,纸质状的厚页萎靡地微卷着叶子边缘,只有寥寥的几对叶片。上面分叉着三條枝杈,每條枝杈的顶端,开着朵洁白无瑕的花朵。
莫遥摘下手套,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白嫩的花瓣,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花瓣时,眼前再度跳出来对话框——
[叮,系统检测到“坚强的原始白菊”品质已达拾取兑换成样本及格线,請问宿主是否现在拾取,并兑换成完美形态——“坚强的原始白菊”?
完美形态嗎?
莫遥有些吃惊,沒想到這“坚强的原始白菊”的品质已经达到這么高的程度,果然是能和上辈子媲美味道的白菊。
吃惊之余,莫遥更多的是激动,他把這消息告诉了江一皙,江一皙眼睛灼灼地看着他,眼底隐藏着的担忧并沒有因這個好消息而减少。
他轻应一声,抬起手隔着防护罩摸了摸莫遥的脑袋。
很快。
莫遥就把面前這株“坚强的原始白菊”拾取进入到系统裡,在系统兑换后,那株白菊以样本的图标出现在收藏夹。
他沒有立即把白菊从收藏夹裡拿出来,而是起身,和江一皙說:“江队,我們回去找刘飞。”
江一皙說了声好,拉着莫遥回到之前的位置,不需要用感知力去查看,感知力自动地把刘飞所处的位置反饋回到江一皙的脑海裡。
江一皙带着莫遥去找刘飞,三個人重新集合在一起,并沒有在這裡多继续待下去。
感知到這裡再也沒有植物生命体的磁场波动后,他们快速地撤出来。回来路上,再次经過那两具尸骨时,莫遥默默地多看了两眼,隐隐中,他觉得這两人会不会是想要进到戈壁滩寻找白菊踪迹的。
這個想法,很快就在回到休息区时得到了答案。
三队人马在指定時間裡返回到集合点,卢西奥表示他们在裡面并沒有发现什么,不過他和莫遥一样,也收集了部分沙土的样本。
每個位置的沙土都收集了一遍,還顺带检测過感染指数,越靠近戈壁滩内围,沙土的感染数便会越高,且越到内围裡裡的空气能检测到的水蒸气越低,到后面他们几乎检测不到任何和水有关的因子了。
至于安狄和周青玉他们,却发现了沙漠矿盐的踪迹,在靠近更西北的位置,他们在沙土裡检测到了盐分,浓度很高。
周青玉把带回来的密封箱打开,裡面的样本中,有一個密封袋裡装着一块巴掌大的淡青色盐矿晶体。
這晶体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感,莫遥拆开密封袋,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苦涩咸味。
“這味道……”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太难闻了。
不知道這盐矿是不是带着有毒气体,大家闻着都生出反胃心理。莫遥见状,只好飞快地把密封袋拉上。
回到屋裡,莫遥把在戈壁滩裡发现尸骨的事情告诉了士兵长,說完,他问道:“戈壁滩中为什么会出现十几年前的尸骨?不是說,這戈壁滩早在几十年前便禁止基民进入了嗎?”
士兵长沒有立即回答他,他沉默几秒,终于开口。
“只是禁止基民进入,有任务在身的猎者队以及研究所的人還是可以进入。不過戈壁滩裡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這样恶劣的环境研究所的人并不适合长待在裡面,于是每次进入时,必须给研究员们配一名同行的异能者。”
說着,他又陷入了沉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极度地难看。
莫遥望着他,這样寂静的氛围裡,他下意识地轻捏着指腹。
江一皙拿着水杯递過去给他,裡面泡着白菊,是江一皙从住处裡带過来的,莫遥垂着眼睑看着杯中漂浮着的绽开的花朵,微微愣了下,伸手捧過水杯。
水杯传递着温热,莫遥改成双手握住,低眉地喝了大半杯后,身上那种缺水的难受感才开始消失。
他淡声地问:“還有呢?”
士兵长抬起头,对上面前纯良无害看着他的少年,哑然了片刻后,继续說:“你们发现的那两具尸骨,极有可能是十几年前进入到裡面寻找白菊的研究员和陪同的异能者。”
当时基地裡发现,拥有着极端天气的戈壁滩還存在着不少的野生白菊时,高层部便下达指令,要求研究所裡的研究员和猎者楼的猎者们同时前往到戈壁滩裡,务必把发现的野生白菊,安然的带回来。
野生白菊生长在條件如此恶劣的环境裡时,它们反而能安然的生长着,可一旦离开那裡,被人连根带走时沒有得到良好的保护措施,便会极快地枯萎死亡。
一开始沒有要求研究所的研究员同行,导致不少野生白菊在带出来戈壁滩时枯萎死掉,這才派遣体质差劲的研究员同往。
也正是如此,当时在戈壁滩裡,失踪了几名优秀的研究员,才导致研究所和高层部产生隔阂纠纷,两者陷入焦灼敌对状态。久而久之,形成了如今无法挽回的局面。
不過,后面這段,士兵长并沒有告诉莫遥,他說完這两具尸骨可能来自哪裡后,沒過多久,派出去寻找尸骨的士兵们回来了。
他们把那两具尸骨给抬了回来,装在尸首袋裡安置在休息室的外面,等待着士兵长的指示。
莫遥随着士兵长走出休息室的门,看着外面安静躺在地上的两具尸首袋,脸色微白地看着。
江一皙走過来,轻轻地揉着他的脑袋,低声地安慰他:“不用怕。”
“我不怕。”
莫遥情绪不高地摇了摇头,他不是怕,他只是觉得,为了那野生白菊丢了性命,是件非常不值得的事情。
他不知道,当时C区的研究所是不是也這么想的,才会和高层部闹起来。
很快,這两具尸骨在休息区還沒停留十几分钟,就被送往到研究所检测基因对比身份。
莫遥等人也沒有在休息区多待,他和士兵长告别,表示明天会再次過来。
临走前,士兵长忽然地叫住莫遥,他欲言又止两秒,最终斟酌着措辞问道:“莫种植员,您真的要在戈壁滩实施绿化试验?”
說完,他面带抱歉地解释:“你们进入到裡面后,我将消息告知了高层部,高层部已经跟我說明原因,让我多多配合你们的安排。只是,我很怀疑,這真的能实现嗎?”
莫遥挑眉,笑着反问他:“为什么你会觉得不能实现?”
“因为……”士兵长沉吟几秒,最后开口說,“太难了,你也看到了水汞装置,八台抽水器同时运作,一天也只能勉强抽取到一吨水量。這水量還不能直接使用,過筛泥土、過滤沉淀物和排污等等,真正能喝到肚子裡的只有不到0.8吨。”
這样的环境,真的能实现绿化問題?
别說他不信了,就算是告诉他的上司,他的上司恐怕還会骂他一顿是不是失心疯了,才会有這样疯狂的想法。
莫遥淡淡地說:“我也不确定它会不会实现,但我想试试,只有试過了才知道。”
……
回到住处,从车裡下来时莫遥沒有急着进到屋裡,他等着卢西奥下车后,朝着他招招手。
对他說道:“卢队长,這几份样本麻烦您带過去研究所那边,让研究员们帮忙检测下具体详细数值。”
卢西奥接過密封箱:“好。”
莫遥面色沉了沉,他抬眸去看江一皙,江一皙下车后就說要和A区的高层谈谈,现在他還在說着话,莫遥站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颚曲线极完美的侧脸。
虽看不到江一皙的神色,却也感觉到江一皙身上散发着的强烈气场。
他收回视线,回到卢西奥身上,道:“我還有事情要麻烦您。”
“莫种植员直說便好,不用這么客气。”卢西奥态度随和地笑了笑,口吻不卑不亢地說道。
莫遥“嗯”了一声,沒再迟疑地直接說:“這裡還有一份种子样本,需要卢队长亲自送到研究所的婓种植员手中,我還需要卢队长您帮忙带句话,就问婓种植员能不能在三天的時間内提供五万支净化剂。”
婓种植员便是上次去研究所时,为首的那名种植员。
“不,等等,三万支吧。”莫遥刚說完便改变了主意,五万支還是太多了,他总不能为了確認能不能净化戈壁滩土壤問題,就压榨研究所的劳动力。
卢西奥微微愣了一下,接着爽朗地笑出声:“哈哈哈好,我来安排,莫种植员就等我的消息吧。”
說完,他对着安狄等人挥挥手,重新坐上轻甲车。几秒后,轻甲车重新启动,调转车头方向,往登记处的方向飞快驶去。
莫遥交代完自己的事,慢吞吞地走到江一皙的身后。
還沒靠近江一皙,他就听到通讯裡传来蓝博士沉稳的声音在說道:“天然植物油确实是好东西,那几個人心裡想着這样的好东西,难免心动。”
江一皙冷声地說:“高层的特权确实了不起。”
他說完,后脑勺似乎长了眼睛,伸手就拉住了莫遥的手,手腕微微用力,就把少年扯到自己的面前,冰冷的眼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惜笑意還沒抵达眼底,蓝博士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唉,他们是优越惯了,我会提点他们的。”蓝博士說着,停顿了一下,问到,“是小莫那孩子吧,你们在C区进展得可顺利?”
莫遥愣住:“?”
光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他了嗎?
這次江一皙沒反驳他,蓝博士让江一皙把通讯给莫遥。
莫遥接過通讯,听到蓝博士在询问他最近過得如何,有沒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在蓝博士說完這句话后,莫遥脑海裡想到的竟然是“坚强的原始白菊”和“莫遥”。
莫遥抿了抿嘴唇,他沒直接地回答蓝博士這個問題,只是轻声地說:“嗯,C区确实比A区更具有挑战性。”
蓝博士說:“我看到反饋回来的报告了。”
莫遥看一眼天色,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堵堵的,似乎是在戈壁滩待的時間有点长的缘故,他抬手揉揉鼻子,问:“有問題嗎?”
蓝博士說了声“不”,接着缓缓地說:“很好,比我预想的好,我真的沒看错你。”
莫遥沉默,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一向不知道如何与蓝博士相处,哪怕只是简单地通個通讯,都让他极其犯难。
好在,蓝博士主动地提到其他的問題上面,解决了当下的静默局面。
“孩子,万博士送给你的种子有着落了嗎?”
听到這個問題,莫遥這才确定了心中的疑惑,看来送“勇士勋章”给他,是高层部之间早就商榷好的事情。
莫遥捏捏指腹,不确定要不要告诉蓝博士真话,思考几秒,他反应過来,就算他不告诉蓝博士,蓝博士也会从其他的方向知道他所做的事情。
如此,還不如自己告诉蓝博士好了。
想通后,莫遥轻声地說:“嗯,有结果。”
蓝博士缓声地问:“好的结果?”
莫遥道:“好的。”
结果,在告知蓝博士后,蓝博士并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夸奖了莫遥,又聊了两句其他的话题后,沒有任何其他动作的挂了通讯。
莫遥看着手中的通讯机,怔愣两秒后把它還给江一皙,问他:“蓝博士是什么意思啊?”
江一皙道:“任由你处理的意思。”
莫遥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板直起腰杆子,盯着江一皙认真地又问了一遍:“江队,你沒骗我嗎?”
“沒有骗你。”江一皙眼中噙着笑意,摸摸他的脑袋,把他上面立着的呆毛捋平下来。
回到屋裡,看着又不乖翘起来的呆毛,以及欢欢乐乐给小盆栽浇水的少年,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数秒后,莫遥给盆栽浇完水,发现江一皙還在看着他,這不由地令他满头疑惑。
莫遥凑過去,又大又圆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瞅着江一皙的脸看着,最后還伸手捏捏江一皙的脸,笑嘻嘻地问他:“你看我干嘛啊。”
再看下去,他就要脸红了。
江一皙抓住他作乱的手,捏着他的指腹,淡淡地說:“小莫,你在戈壁滩看到什么了?”
莫遥整個人顿住,错愕地看着与他对视着的江一皙。
紧接着,他心虚地垂眼眼睑,浓密而挺翘的长睫毛,把他眼底的慌乱遮掩住。
“小莫?”见少年不說话,江一皙抬起他的下巴。
少年眼中的慌乱一闪而過,接着佯装镇定地轻声說:“我沒有啊。”
說着,他害怕江一皙看到他的紧张和害怕,主动地双手环上江一皙的脖子,把脸靠在江一皙的肩膀上面。
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房间的墙壁,脑海裡乱糟糟的,几乎忘记了思考,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這個問題。
他要告诉江一皙嗎?
他不是真的“莫遥”,他不是世界的人?
不行,他做不到,告诉江一皙他有用系统的事情,已经花费他全部的勇气了,他已经沒有勇气再去告诉江一皙,他不是属于這世界的人。
莫遥本能地双臂用力地抱住面前比他還要高大的男人,闭上眼睛,默默地喊着。
——求求你了江一皙,不要问了。
——不要问了。
——不要再问了!
空中气氛微妙。
忽如其来的沉默,让气氛僵持了下来。
江一皙看着紧紧铨住他的少年,少年的肩膀在无意识地轻轻颤栗着,江一皙心脏揪痛起来。
后面,他将下巴抵在少年的脖颈处,低声地說:“小莫,我不问了,你不要怕我。”
怀裡的少年沒有回应他,只是抱住他的双臂更加用力了。
不過,江一皙看到他這样,反而是松了口气,看来他還是要找寻個机会,慢慢地开解莫遥。
只是不知道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何他的問題,会让莫遥反应那么大。
两人无声地拥抱着。
直到天色渐渐地暗透,屋外地漆黑蔓延到屋内,江一皙伸手去开柜台上的灯,暖色的灯光亮起。
莫遥這才反应過来,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拥抱了江一皙一個多小时。
他略微不好意思地从江一皙的怀抱裡出来,低垂着脑袋小小声地:“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江一皙无奈,笑着抬起他的脑袋,双眼直视着他,說,“虽然我不问你了,但是你今天在戈壁滩有不适的情况出现。”
莫遥心下不安,瞪着眼地看他,紧张地问:“所以呢……”
江一皙徐徐善诱地說道:“小莫,你很久沒检查身体了,這么长的時間,也不知道你身体裡的磁数有沒有变化。”
“我检查過了!”莫遥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快地跑到门的方向,结果還沒跑两步,就被江一皙颀长大腿赶上,把他拦在门前。
莫遥咬住下嘴唇,试图用可怜打动江一皙:“我在来C区的路上,就被抽了好大一管血,可疼了,不信你去问楼副队,他說会把报告拿给你的。”
江一皙不为所动:“這個我早知道了。”
莫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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