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双浪-翻车边缘
顾槿暗暗觑着她,心裡忐忑不安。
楚厘对他的探寻视而不见,還像之前那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柔的问:“已经退烧了,還难受嗎?”
顾槿摇摇头。
眼底闪過一丝挣扎:“姐……”
“這次得等身体养的好好的再上班。”楚厘不着痕迹打断他的话。
顾槿愣了一下,沒有再說,苍白的病容上露出笑容,“姐,你也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嗯,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叫护工阿姨。”
“嗯嗯,放心吧,姐我都住這么多次院了。”
他脸颊苍白消瘦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皮肤竟淡的快跟床单融于一色,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光,神采奕奕却越发让人心疼。
楚厘轻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发,“好好休息,别多想。”
出了病房,顾琛正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
长长一张银色铁椅,走廊裡安安静静,独独坐了他一個人,瞧着有种难言的寂寥。
“顾琛,我們走吧。”楚厘還和往常的姿态一样,语调也和往日沒什么变化。
顾琛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起身两人并肩往外走。
医院走廊裡空无一人,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這片白色的狭长空间内回荡。
长长的走廊,一眼望着竟像看不到头似的。
回去的路上顾琛开车,楚厘在副驾上坐着,她尽力想找些话题,避過昨晚乱七八糟的事。
“顾琛,你饿嗎?”
“不饿,你饿了嗎?”
“我想喝肉丸子汤,以前学校边我們去喝的那家,在這边开了分店。”
“地址在哪裡?我导航。”
“不用导,我记得路,我给你指路。”
街上车水马龙,汽笛声时不时响起。
白色的保时捷在车流裡穿行,渐渐远离车流,前往空旷的街道。
“就在這儿停吧,前面一段路我們走過去。”
下了车,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天色漆黑,街边偶有几個招牌亮着。
记忆裡,曾经也是這样走着,只不過那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光。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背着书包的两個小孩牵着手,一起跑到街角吃丸子汤。
是什么时候就变了呢?
楚厘想到了這個問題,顾琛也在想。
哦,是他即将九岁那年。
顾琛无数次想過,如果他家裡沒有发生变故,如果公司沒有破产,如果爸爸沒有自杀,那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是沒有如果,公司破产了,爸爸自杀了,他带着生病的小槿寄居在她家。
很多人都說青梅竹马大多最后都沒有结果,不是一方只当另一方是亲人,就是随着岁月被搁浅在了时光中。他们看来也逃不過這個结局。
丸子汤店停留在前方,安安静静的在城市一角等候着客人。
店裡沒人,老板趴在桌台上昏昏欲睡,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瞧见是楚厘。他热情地站起来招呼着。
峦台市那家店,是一对老夫妻在经营,這裡的分店是一個中年男人在经营。
楚厘示意他靠近一些,两人隔着木质的桌子,楚厘低声在他耳边私语:“他是王奶奶的二儿子,听說前些年在外打工,老婆意外出事了,王大哥一個人回来开了這家店。”
顾琛也在她耳边低声问:“王奶奶呢,现在……”
看楚厘的表情,他懂了。
两碗冒着热气的肉丸子汤端上来,一個個肉丸子冒着引人垂涎的香气。
楚厘和顾琛像回到了以前,谈着那些很早之前的事情。
很多事在进入青春期后,其实已经沒再谈過。更多交流的似乎都是未来,過去好像就那样被掩埋了,如今翻出来一切還是历历在目。
“小时候有個男孩子抢我糖果,被你揍了一顿,去年听說他已经结婚了。”
“是嗎?他有邀請你去婚礼嗎?”
“他被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揍了一顿,恨上我俩了,他那么记仇,咋会邀請我呢?”
顾琛浅浅笑起来,那时候他七岁,读二年级,她還在读幼儿班。现在想来,那时的他,比现在好了不知道多少。
只是那份活力被极早的抽走了。他就像未长成的水果,被提早打了催熟素。
楚厘望着他的冷清的眉眼,心底叹了一口气。当年顾爸跳楼自杀,顾琛亲眼目睹后,一整年沒說话。后来就变的寡言,似乎一瞬间长大了。
原主总是避免提起過去,就怕一不小心刺到他。
“楚楚。”
“嗯?”
“我明天要回去了。”
楚厘愣住,那双眼睛深深望着她,似有惆怅,似有释然,复杂的让人看不懂。
“這么急嗎?”
“嗯,来了将近半月了。”
走出丸子店,开车回去的路上,楚厘想說些什么?情绪却荡了下去。
到了别墅的花园中,她最终還是忍不住了,“顾琛,你当年說你不喜歡长相艳丽的女孩子,你喜歡长得清丽的。”
顾琛愣了半晌,還是想不起来她說的是什么时候。
“你高一的时候,我去你们班找你,在门口听到你說的。”
一层层翻寻记忆,顾琛隐约间想起来了,“……当时有女生跟我告白,我不知道怎么拒绝。我同桌告诉我說,你就說你不喜歡艳丽的长相……”
“那天同学问我喜歡哪类女孩,我拒绝過的那個女生也在……”
楚厘顿时說不出话来,竟然是這样……
這是原主一直耿耿于怀的,竟然是這样。
当初他和那位学姐走的近,那位学姐长相就很清丽,原主生气别扭着也沒有去问。
如果问一句?……
顾琛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她为什么会问這句话?
现在想来也就是那之后,她开始和男同学走得很近。
顾琛颤抖着手,声音也无可抑制的发抖:“……楚楚,你当年……喜歡過我嗎?”
楚厘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点头。
顾琛一瞬间竟有些脱力,這样的结果比沒喜歡過,還让他绝望……
“你和那個学姐……”
顾琛痛苦的吐一口浊气:“我們只是合作伙伴,老师分配的……我沒有办法拒绝。”
“楚楚……”
“我們……”
楚厘勉强弯起唇,“顾琛,已经過去太久了,我今年25岁了,你今年27岁了。”
顾琛凝视着她沉默了一阵,“楚楚,我能抱你一下嗎?”
宽阔温暖安心的怀抱,楚厘想,如果先接触的是他,她应该会爱上這個男人。
可以带他走出阴霾,让他一点点变得阳光。
可惜這個人不会是她了。
“顾琛,祝你遇到更合适的人。”
“嗯……”
……
第二天楚厘醒来的时候,别墅裡静悄悄的,楼下厨房沒有了做早餐的声响。
她下去一看,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三道菜,精心的用保温罩扣着。
旁边压着一张纸條。
“楚楚,下次见。”
楚厘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纸條,盯了好半响。揭开罩子自己挑鱼刺。
飞往国外的飞机上,顾琛望着云层在想,他犯的错误大概就是太過优柔寡断,太過犹豫不决,就如小槿所說,他想得太多,顾虑太多,以至于最后失去。
人生总是在不断的犯错成长,或许下一次遇到這样的情况,他会勇敢起来。
可那個人却不再是她了。
……
楚厘每天去医院看看顾槿,偶尔公司去一趟,日子倒像是回到了顾琛沒有来過的那段時間。
短短半個月她却觉得发生了好多。
日子不急不缓的进行着,眨眼间一周已经又過去了。
傅绛那個王八蛋,果然笑面皮下冷血又自私,那天散的不愉快,楚厘暂时不打算做什么,就那样呗。
只能他愿意?呵,等着看,她绝对治的他服服帖帖。
连亚的员工发现,最近副总裁总是心不在焉,进去送报告的时候,他在盯着手机走神,开会的时候他也在盯着手机走神……
员工们私下裡传的纷纷扬扬,都說這位花心浪子栽跟头了,绝对是失恋了。
总裁在前面讲话,大家都认真听着,旁边年轻的男人又抱着個手机,不知道在想啥。
大家已经习惯,也可以无视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面容艳丽的女人抱着他的脖子,双目迷离,颈侧的吻痕鲜红。
這是她上周发来的,像是对他的挑战似的。
盯着屏幕,那晚和她的纠缠在脑子裡反复闪现。
傅绛觉得他应该感到厌恶,可他心裡竟然生不起一点反感,反而不断想着她。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糟糕。
他从不为任何人打破底线。
那天她嚣张的话在耳畔回响,“睡了又怎么样?自以为是的男人。”
他不否认,骨子裡他就是個强势,喜歡掌控的人。什么东西他想给会给,可他不喜歡被迫。
然而這几天脑子裡她的身体简直时时刻刻的浮现。她的身影比之前更疯狂的不断冒出。
傅绛不知道這是不是因为性的缘故。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做個掌控者,爱情裡,也是。她以为他会因为這個就被她吃死?然后爱上她?
不会。
他辈子就沒向谁认過输。
不就是性嗎?
他发了一條信息:[安钥,上床嗎?]
[???你被盗号了?]
[沒有,来嗎?]
[当然。能问问你怎么突然愿意了?]
[和别人上了床,天天脑子裡回放,大概是第一次有性生活的缘故吧。我需要打破。]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狠,這么理智清醒也不见得好。]
傅绛盯着聊天框唇角弯起,狠嗎?
他好像生来如此,七岁时临场被选上未接触過的法文演讲,他用了半個月時間熬夜准备,想睡的时候就扎自己一针……看来对自己狠,是从小就有的吧。
他天生酒量不行,有一年每天喝一打,一直增加,难受也喝。以前打架不行特地請教练,疯狂的练,小时候水性不好,每天洗脸时憋一会儿。十五岁时觉得自己不够有趣,天天听看各种有趣的东西,看到恶心也看,给别人讲了一年,口才上去了……
现在想想,倒跟個神经病似的。
下午四点多,公司裡的人便惊讶的看到有位清风霁月般的大美人去了傅总办公室。
徐镭很快得到了消息,他立刻联系孟凡。
孟凡一個电话给楚厘打過去。
接电话的时候楚厘正在做spa,她這几天闲的无聊,天天和小姐妹逛逛商场做個美容,日子倒是惬意。
她懒懒应声:“宝贝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孟凡赶紧道:“楚,徐镭跟我說,傅绛跟個女人准备去开房!”
楚厘表情僵住,她扯着毛巾坐起来,语气阴森:“开房?在哪家酒店?”
“不知道啊,那女人联系了一下徐镭问你的情况,他知道這就赶紧打来了。”
“我让徐镭问问,怎么你要去捉奸嗎?”
楚厘把面膜撕下,冷笑一声:“捉個屁?他不是去开嗎?那我就去他隔壁,大家一起啊。”
孟凡:“我操,刺激!”
“我看追你那季尹就不错,奶狗性格,狼狗身材,富婆最爱!”
孟凡看热闹不嫌事大,“宝贝儿,我這就去问徐镭,我俩待会儿去观战,不介意吧?”
楚厘:“……有什么好观的?隔着门你们能看到什么?”
“嘿,就看看碰到时候傅绛的反应嘛,放心,我俩会藏起来的!”
楚厘不急不慢的收拾自己,他不是傲嗎?那她偏要把他的傲劲给磨沒了。
自己想可以,讨厌被迫?真特么狗。
他倒是够能耐啊,楚厘勾起唇,难道是她给他发的那张照片?现在在天天想她,他以为睡了一觉有那么大作用?
既然孟凡提了,楚厘就叫了她說的季尹。
季尹确实不错,如果沒有傅绛,楚厘打算的下一個交往对象就是他。
季尹家裡都是政要,哥哥姐姐都是重要人员,他对那些沒兴趣,做了個画家。
原主出国玩的时候遇上他,季尹說她是他的缪斯女神,追着她回了国。虽然喜歡他的外形,但原主担心這种类型分手的时候不好分,沒想答应他,季尹却說他不会死缠烂打,每一段感情能相伴走過已是美好值得珍惜。
原主跟他說考虑一下,打算先分個手就让他上任,然后她就穿来了。
季尹接到她的电话表示马上到。
楚厘提着包包在会所大厅等着,她正在补口红,余光瞧见一道人影過来。
穿着简单清爽的男生朝她笑着,白净的脸颊露出两個酒窝,小小的虎牙露出,眼角微微下垂,很奶很甜的长相。
楚厘脑子裡顿时冒出孟凡刚刚的话,奶狗长相,狼狗身材,富婆最爱。有一瞬间她真的想就這样也挺好。原主這追求者一個個都够优质的。
各种款式,各种风味,谈起恋爱确实新鲜有趣。
“厘厘,你真美,刚刚的一幕应该留在我的画册上珍藏。”
楚厘快速涂完口红抿了抿,她装好起身挽住他的手臂:“画下来记得给我看看。”
季尹的车是辆低调的宝马,楚厘直接拉她到自己车上,她墨镜戴在头上开车,甩给季尹纸笔,“不如现在就画?”
季尹认真瞧她,仔细画起来,他赞叹:“你的脸真的很美,非常有艺术感。”
楚厘红唇翘起,笑容裡有种老娘当然最美,你說废话的不屑一顾感。
“我們现在去哪裡?這样一颠一颠我手抖。”
楚厘:“去上床。”
季尹笔啪一下掉了。“???”
楚厘蹙眉:“不行嗎?那我换個人。”
季尹回過神,狗狗眼裡有点慌,“当然,当然行!我只是太惊讶了……”
楚厘暧昧朝他一笑,“别紧张嘛,到时候你可以慢慢画哦~”
季尹:“咳咳咳——”
“怎么了?”
“沒事沒事,被口水呛了一下。”
楚厘调戏小奶狗调戏的非常开心,都快忘了傅绛那個臭王八。
而此刻臭王八傅绛還不知道楚厘要给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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