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4)失明失忆美强惨大佬
两人用過早餐便开始准备需要的食材,取出冰箱裡冷冻的真空丸子肉类解冻,黎白站在洗菜池前清洗菜品,林吟儿将他洗好的菜撕开。
“黎白,你最喜歡吃什么?我們多准备一点。”
黎白想了想:“鱼丸吧。”
他說完又补充:“不喜歡吃海带。”
林吟儿眨了眨眼睛:“……”她刚刚泡了超多的海带。
“啊,那我把海带都吃光,鱼丸都给你呀。”
“嗯,我們分工进食。”
林吟儿被他逗笑,“好啊。其实我很喜歡吃土豆,可惜沒办法削皮,切起来也很危险。”
“每次只能在小樱来的时候吃一点了。”
“小樱?”黎白从来的第一天就知道這個朋友,却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朋友叫小樱?
林吟儿笑笑,“就很巧啊,我叫林吟儿,他叫徐字樱,有個同音字。”
她心情不错,說的多了一点:“他是我盲文老师的儿子,我爸妈去世后是老师一直管着我。老师去世后,我拿着爸妈留下的钱想来這裡,這房子都是小樱帮我弄的。”
儿子?
黎白一直以为她說的朋友是個女生,原来竟然是個男人啊……
“他一個月来一次嗎?那他的工作……”
“其实他是個歌手,工作時間不是很稳定,相对比较自由一点。我也觉得這样太麻烦他了,他不来也沒有太大影响,但他還是坚持每個月都要来一次。”
不知为何,黎白本能的开始对這個朋友沒有太大好感,他总觉得這人居心不轨。即便他现在還等着他不喜歡的人前来营救……
同时他又庆幸有這样一個人,不然她一個人可怎么办?
“你为什么会選擇這座岛?”
“我小时候来過這裡,爸妈带我旅游,船意外到了這儿。我依稀记得這座岛很美,就想来這裡了。”
黎白轻叹一声:“可惜了,我們俩都看不到。”他虽然在叹息,却沒有多少忧伤,只是有些遗憾,对失明這件事他已经渐渐接受。
他话锋一转:“我现在更期待中午的火锅。”
林吟儿笑起来:“我也很期待呢!”
两人像两個半大的孩子,在厨房裡說說笑笑,像幼时玩過家家游戏似的,笨拙纯然的准备着午餐。
装了水的锅很重,黎白坚持要他来端,林吟儿很不放心。只好站在他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衣服给他指挥,保证他方向不偏离。
顺利的接上线弄好,两人将东西一盘盘端在餐桌上。
林吟儿庆幸之前让小樱买了几袋火锅底料,一直沒有机会吃,沒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小樱手艺很好,每次来都会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大餐,他不吃火锅,她便沒提。
‘咕噜咕噜’的沸腾声不断响起,菜品在锅内煮着,林吟儿手中捏着盲人报时器,估摸着時間。
虽然视线裡一片空无,鼻尖却是的诱人香味。整個房子裡似乎都飘散了火锅的味道,一点点辛辣、一点点肉香、一点点蔬菜清新的味道……
她小心摸索着关掉火,“好啦,可以吃喽!”
“把碗给我,我来给你夹。”
黎白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林吟儿沒再多言,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是這样,什么事都要自己来做,是真的在适应一個盲人自主的生活。
她本想着他眼睛可能很快就好了,不必如此辛苦,但看他坚持那随他去吧。
“那你小心一点哦,不要烫伤了。”
两人面对面站在餐桌前,用沒有焦点的眼睛望着火锅,小心翼翼的夹裡面的菜品。
林吟儿夹了很多海带,她坐下捧着碗咬了一口。
她满足的双眼微眯:“海带果然很好吃!”
黎白正在用汤勺舀丸子的手微停,换了筷子也夹了一根海带放在碗裡。
他坐下咬了一口。
……好难吃。
他又咬了口鱼丸,“鱼丸好吃。”
再次夹菜的时候,林吟儿悄悄舀了颗鱼丸。
她咬了一口。
好难吃!
窗外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房间内热气蒸腾,食物的香味似乎驱散了雨天的阴冷。
林吟儿唇一直弯着,脸上尽是愉悦的笑意。
两個人吃火锅果然比一個人要棒。
黎白唇角也细微的翘着。
就這样活着,似乎也沒那么难以接受。
虽然,依旧渴望可以看到這個世界。依旧渴望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如果真的无法恢复。也不至于绝望到想放弃生命。
這场雨是真的奔着连下一個月的架势。
待了這么久,林吟儿都感觉她快呆的发霉了。
還好有烘干机,不然衣服都干不了。天气太潮湿,她每天都得烘一次。
黎白真的接受起来学习的很快,他会主动帮她把床单被罩拆下来,会拿到洗衣机去洗。
虽然他每次行走时依旧缓慢,需要试探,在林吟儿眼中已经特别厉害了。
要知道她当初大半年才能毫无心理障碍的在房间内行走自如。她当时方向感比他還要差,磕磕碰碰很多次,后来才适应了。
這天,下雨的第二十八天。
早上,林吟儿起来去厨房做早餐,她自然的走到冰箱前打算取牛奶和三明治。
“吟吟。”突然的声音吓得她一颤。
“黎白?你在這?”
“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啊?”
“你還想吃火锅嗎?我可以削土豆皮了。”
林吟儿懵了几秒,土豆皮?
哦,对,上次跟他說她喜歡吃土豆来着。
他……什么时候?
像是知道她心裡的疑问,他出声:“晚上你回去睡了我出来试了试。”
林吟儿忽的心头一软,心扉被蓦然触动。
“你沒有受伤吧?”
黎白动了动不小心划破一点点的手指。
“沒有,也不是很难,挺简单的,小心一点就可以。”
林吟儿知道绝对沒他說的那么简单,她有点不信。
“真的沒有受伤嗎?受伤了的话我给你包扎一下,不要骗我,我不会說你的。”
黎白毫不犹豫:“真的沒有。”
林吟儿朝他走過去,“把手给我,我检查一下。”
黎白:“……”
“怎么不给我手?”
黎白脑子飞速运转,“男女授受不亲。”
林吟儿轻哼一声,“你少扯,之前都拉過多少次了?”
這句话自然的脱口而出,她和黎白都愣了几秒,随即都悄悄的脸红了。
林吟儿镇定心神,“那個、你手就是受伤了吧?伤的严重嗎?我去找药箱。”
黎白回過神来,一伸手准确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了,就划破一点点皮,血都沒出,沒关系的。”
明明已经拉過无数次早已习惯,林吟儿却忽的不自在,她挣脱那只手,“那我去找個创可贴吧。”
黎白站在原地,举起手放在眼前。虽然看不到,手上似乎残留着奇妙的触感還未散去。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身穿白裙的少女站在池塘的边缘,半只脚已经落空,忽然有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拉了回来。
画面一闪而逝,他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又幻想到了這個?
在他的幻想裡,林吟儿就是穿白衣服的少女?這倒也是。她确实說過她喜歡白色。
他再一次想着她到底长什么样子?每一次的幻想,那张脸都是模糊的看不清面容。
大概长得很漂亮吧,就像她善良的心一样,就像她温柔的声音一样。
那他自己呢,长得好看嗎?這几天做梦偶尔会梦到穿着西装的男人,在各种场所,周围很多人众星捧月似的围着。
他只能得知,或许曾经他是個挺成功的人。可脸怎么都看不清。
声音跟身材都不错,长相应该也不差吧?
黎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鼻子挺高,眼睫毛也挺长……那应该挺不错?
脚步声過来,他从脸上收回手。
温柔清澈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把你的手给我,我帮你贴上。”
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在指腹的位置。”
林吟儿指尖轻点了点,“在這裡嗎?”
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嗯。”
她细心的贴好,微仰着头眼神空洞的看着一片虚无,“我感觉你很高呀,不知道你有多高?”
黑暗裡,一只手从她头顶抚過。
“你到我下巴的位置。”
“哦,那還蛮高的。”
黎白:“我来削土豆吧。”
林吟儿:“……”
她无奈:“你手都受伤了,還是别乱来了,真的很危险的。”
“沒关系,就一点点伤口,不削我這几天不是白练了嗎?”
林吟儿撇嘴,她就知道,還說什么挺简单的。
她正想反驳,他又說:“练了這么久,至少要让你吃一次吧。”
很平常的话,她却突然眼睛湿了。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逼退眼中的湿润。
可能是吸鼻子的声音大了点,他听到了。
“哭了?”
她别扭着不想承认:“当然沒有。”
一只手落在她头上,轻揉了揉,“嗯。”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一直照顾我的起居,我生病的时候照顾了两天两夜……”
“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他的音色依旧听着便很冷,可說出的话却分外暖心。
林吟儿刚憋回去的眼泪刷一下就掉下来了。
“好,那你削吧,要小心点,别再弄伤了,還得麻烦我给你包扎。”
黎白听得出她声音裡压抑的微颤和些末的哭腔,他沒拆穿,只是嗯了一声。
他蹲着慢慢削,林吟儿就蹲在他的旁边。
两人都看不到对方,却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林吟儿怕他走神弄伤手,一直沒有說话。削皮刀不是水果刀,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是极为安全,可对他们這样的人,瞬间就不安全了。
她自嘲地弯起唇角,残障人士,就是所谓的,生活中处处会遇到障碍。
黎白确实是练過的,他速度不算慢,也沒有伤到手。
可继削完土豆后,他又表示要切土豆。
林吟儿自然一万個不同意。削土豆沒出现問題,可拿菜刀那是想把指头剁掉嗎?
“不行,我不同意!”
“放心,我会小心一点,不会有問題。”
林吟儿郑重,不打算再妥协:“黎白先生,請你正视自己现在的状况!”
“你不要逞能!既然這样,你就应该知道我們的确是和正常人不同,你要接受它。”
這话說的其实有点重,但林吟儿想让他知道,他们确确实实就是与周围人不同,一味的逞能只会弄伤自己。
她說完這话一直沒有声音。
她以为他生气了。
却突然听到一声轻笑:“我沒有逞能,我知道自己的状况。我只是清楚我不会弄伤自己,你放心,在我决定要活下去我就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相信我,不会有問題。”
他的话平静却又自信。
恍惚间,她又想起曾经的那個少年。
他也总是這样,自信的告诉她,相信他,不会有問題,他会解决好一切。
“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一点,這裡沒有医院,我可不会缝合手指。”
黎白很小心,慢慢的切着。林吟儿听着刀割开土豆的声音,心紧张的一直提着。
她无意识的屏息,害怕一不小心打扰到他,刀就将皮肤割裂。
沒有出任何問題,她愉悦的吃到了久违的火锅中的煮土豆。
這顿饭吃的不算是早晨也不是中午。吃的时候外面還下着雨,吃完了雨忽然就停了。
推开房门站在阳台上,久违的,时隔将近一月,她终于感觉到了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感觉。空气中的潮湿似乎被驱散,雨后的泥土散发着清香的味道。
她和黎白并肩站在阳台上,微仰着头,将脸朝向天空。
天气,终于晴了。
林吟儿侧目,扬着笑意看向旁边:“如果明天也不下雨,小樱应该就会過来了。”
“不知为何,我有预感你的眼睛一定可以治好。”
“嗯,借你吉言。”
黎白张开双臂仰头朝着天空,第一次如此喜歡太阳的存在。
高兴過后,他心底却突然划過一丝怅然。
她朋友来了,他就得离开這裡了吧?
他犹豫着问:“你会陪我一起去治疗眼睛嗎?”這话說出他又觉得很過分残忍,明知道她的眼睛无法治疗,却還要她陪着另一個人把眼睛治好。
他立刻愧疚道歉:“对不起,我沒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
這话他却說不出口了,只是下意识的想她也在。
看得出他的紧张,林吟儿笑笑,“沒关系,不用在意。”
“我可以陪你去啊,看着你能把眼睛治好,我也很开心啊。”
她越是這样,黎白却越难受。
凭借那些许的记忆片段,他应该是個挺成功的人。如果能找到最好的医生,她的眼睛真的沒有办法恢复嗎?
只是這個时候他沒办法问。毕竟现在他自己,都一切是未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尽自己全部的能力治好她的眼睛。
……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