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氏教女
葉雪英驚訝於李氏的果斷和冷酷，同時又覺得很正常，大世家的當家主母，要是軟弱善良，早被人害死了。
三天後，所有事情處理結束，李氏笑問：“雪兒，這些天你一直跟着看，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葉雪英早在李氏處理時就在腦子裏反覆思考許久了。她心裏真有好些疑惑。
她問：“那些偷東西的人，你爲什麼不賣掉？”
李氏發賣了那麼多人，卻沒賣偷東西的人，這讓葉雪英不太明白。
李氏微笑道：“背叛是最嚴重的罪行，所以我把田家和溫家賣到草原上當奴隸。這是讓所有人看到背叛我的下場有多悲慘。那幾個有私情的人，賣到對方家，既是成人之美也是懲罰。”
葉雪英有些不明白。對方肯花銀子買回去，自然還是有情意的，以後郎情妾意自然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怎麼會是懲罰呢？
李氏悠然的說：“不明白？”
葉雪英點頭。
李氏冷笑道：“外面的男人爲什麼會追求府裏的丫環媳婦？因爲她是葉府的人，搭上了就有好處。現在買回去，就只是個女人。不能再得好處，還花了一筆錢，他家的名聲也因這事鬧臭了。不用多久，男方家裏就會後悔，那幾個人自然沒有好下場。她們可不是嫁過去的，是買過去的。我是要讓她們好好看看，那些男人翻臉後會是什麼樣子。”
葉文英在旁笑道：“就是，到時，她們的日子比在我家時要痛苦上百倍，不用我們打一鞭子，她們就受到懲罰。旁人還得說我們葉家仁義。”
葉雪英若有所悟，那些丫環媳婦在府裏的收入比外面高多了。如果外面的男人聰明，有賺錢的門路，她們還可以幫襯着。葉府每天花銷數百兩銀子，男方隨便找門生意，光供葉府就可以大賺一筆。就算不做葉府的生意，在外面靠着葉府裏有人，也能大佔便宜。做點欺行霸市，走私倒賣的事，官府都不太敢管。
而一出府，她們除了乾點家務，自己做點針線賣，就什麼都幫不了了。她們在府裏過慣了好日子，真到了普通人家裏，喫穿用度先就降了幾個檔次，首先自己就受不了。心態一失衡，女的要後悔，男的也後悔。日後，男女雙方有的吵，而女方的賣身契在男方手上。真吵起來，哪有好日子過？
“至於那幾個手腳不乾淨，要賣也賣不起價錢。賣給別人，他們肯定還得偷，還得被抓。到時，說起來是我們府裏出去的人，沒得敗壞了葉府的名聲。爲了幾個小錢不值當，打了板子趕到田莊去幹苦力，莊上的人自會監督他們，這才省事。”葉文英又說。
葉雪英點頭問：“那兩個錦衣衛呢？爲什麼不趕走他們？”
李氏笑道：“趕走他們容易，讓皇帝放心才難。今天趕走這兩個，明天又有兩個新人進來。與其與新人打交道，還不如跟熟人打交道。有這兩人在，錦衣衛所就不會再派人來。也免得再疑神疑鬼的，懷疑誰是錦衣衛。現在這世道，誰家沒養着幾個錦衣衛？”
三哥拍手笑道：“就是這個道理，知道他們是錦衣衛，暗中防着點就是了。”
葉雪英點頭，試探道：“那紅姑呢？你把她趕到田莊去了，她是不是奸細？”
李氏搖頭說：“不象是，她窮得連看病的錢都沒有。如果她是奸細的話，不會這樣窮。你們二叔可是很大方的人。不過，二叔的人跟她走得太頻繁了，來往太密切，她現在沒當奸細，難保以後不會動心。早點打發走，對我對她都好，免得傷了主僕一場的情誼。”
青鳥和綠萼在邊上讚歎道：“夫人真是考慮太周到了，不枉紅姑服侍夫人一場。”
李氏笑道：“你們跟我一場，我總會顧着點你們。”
青鳥和綠萼感動的點頭。
葉雪英暗自嘆息，讓紅姑逃了呢！哪天再找機會去修理她，總得爲原身報了殺身之仇。
三哥忽然說：“如果紅姑真是奸細，她出府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葉雪英奇道：“爲什麼這樣說？”
“田家和溫家這麼慘，葉友良被關了，她卻平安無事，二叔會怎麼想？”三哥笑問。
葉雪英秒懂了，二叔肯定會認爲是紅姑出賣了那兩人。她想起李氏在送紅姑走時，當衆送出的一百兩銀子。紅姑感動得從擔架上滾下來磕頭。其他僕人都羨慕紅姑去當田莊管事，稱讚夫人有情有意。現在想想，葉雪英只覺遍體生寒。
青鳥和綠顴也想到了，兩人臉色也嚇白了。
李氏笑而不語。顯然她是早就想到這一點的。
葉雪英服了，便宜老孃和三哥都是人精。
十幾天後，李氏接到紅姑的死訊，心裏還是有點傷感。她傷心的不是紅姑的死，而是紅姑的背叛。葉雪英知道後也放下了一樁心事。
葉雪英心裏還有個大疑問，乘着這機會，她問了出來：“娘，祖父知道二叔要害我們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什麼事瞞得過他？他和祖母就是偏心二叔，不然我家哪用搬到這來。”葉文英憤憤的說。
李氏糾結的說：“侯爺足智多謀，果敢勇毅，在這事上，卻是大失策。他應該一直在猶豫，既想保住我們，又不想傷了二叔。可是世事如此，哪有兩全之法。”
葉雪英有點好奇了，在原身記憶裏，祖父只是個要恭敬對待的嚴厲的老頭。平時都不怎麼看自己一眼。除了逢年過節去磕個頭，沒什麼特別的印象。
可看李氏的態度，她雖然對侯爺心懷怨恨，卻也是很佩服的。這就很難得了！這說明那老頭，一定有過人之處。這些天，葉雪英也瞭解了下這個世界的官制。侯爺是洛州總兵，手握十多萬兵馬，是西北守邊三支大軍之一的主帥。
洛州是夏朝與草原異族相鄰的地方，草原異族幾乎年年入侵，侯爺能數十年鎮守在這，不讓異族南下，自然是相當了得了。確切的說，葉家自夏朝開國以來，一百多年就一直守在這。
葉老頭若沒有真本事，洛州總兵，武安侯，這個位置是坐不住的。
葉雪英從沒親眼見過這樣的人物，對那個祖父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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