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他甚至都不用上前試探,就知道自己看見的是一具屍體,因爲,倒在那裏的人沒有顯示出一絲一毫的生命特徵。
由於那個人的臉沒有朝着外面,並且沒有穿衣服,所以,他一時還不能肯定是不是陳默,不過,等到他走近一點,僅憑着那個腦袋以及臉部的側面,心裏馬上就爲自己的戰友感到一陣悲哀。
這就是他一直沒有接電話的原因,不然他現在應該和自己的兄長團聚了。是誰殺了他?
秦笑愚不敢隨便動屍體,只是圍着屍體轉了幾圈,然後蹲下身來仔細查看了一遍,喫驚地發現,陳默的喉部有一個血洞,那是人體最薄弱的部位之一,在那個地方紮上一個洞,即便當時不死,如果沒有及時救治的話,最終也會慢慢死去,不過,從哪個血洞的大小和深度來看,陳默可能並沒有堅持多久。
看他光着身子的樣子,應該是在牀上被殺死的,也許發生過搏鬥,不然他也不會這種姿勢死在地板上。
秦笑愚注意到牀上沒有牀單,連枕巾都沒有,只剩下一個牀墊子,那種很厚的席夢思牀墊。一個狡猾的罪犯,不但殺了陳默,而且還想銷燬罪證,阻止警察的追蹤。
秦笑愚看看手錶,已經快一點鐘了,如果自己今晚不來這裏查看,如果陳剛不來臨海,也許陳默的屍體腐爛之後都不會有人發現。
也許自己該抓緊時間,讓警察儘快趕到這裏,因爲時間越長,現場的一些細微特徵的就越容易消失,給偵破工作帶來困難。不過,在他們沒來之前,自己必須先做點工作,也許從陳默這裏能夠找到一點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一個多小時之後,秦笑愚離開了陳默的房子,他首先來到街上的一家公用電話亭,在那裏打了一個報警電話,然後站在那裏猶豫了好一陣,最後搖搖頭,自言自語地嘀咕道:“還是讓他睡個安穩覺吧,既然人都沒了,也不在乎一晚上……”
可憐的陳默,最終爲錢送了命……不知道韻真知道以後會有何感想,如果,陳默的死真的和那臺電腦有關,韻真算是間接害了他,當然,她可能無法預料到這個結果。
當然,還有徐萍,畢竟陳默是她的前男友啊,並且,她應該是那臺電腦和陳默的牽線人,不然韻真怎麼會認識陳默呢?
秦笑愚回到家裏,南琴已經睡覺了,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女人,脫掉外套,也不開燈,只是沒有一點睡意,坐在一把椅子裏,點上一支菸,想靜靜地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雖然他和陳默也就見過一次面,但由於和陳剛的關係,所以心裏面也不好受,況且一個年輕人就這麼殘忍地被人殺害,做爲一名警察,除了憤慨,還有一種使命感。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名普通的警察,肩負的特殊任務不允許他直接插手陳默的案子,所能做的也就是給公安局打一個報警電話而已。
最讓他難過的還是自己的戰友陳剛,爲了賺幾個錢,辭掉了工作,大老遠地跑來投奔弟弟,沒想到他弟弟已經不在人世了,眼巴巴的竟是跑來給他處理後事,明天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還不知道有多難過呢。
“還不上來睡覺……愣什麼神呢?”黑暗中傳來南琴睡意朦朧的聲音。作爲一名職業警察,她不可能不知道臥室裏悄悄進來了一個男人。
南琴的話音剛落,房間的燈就亮了起來,只見南琴身上穿着睡衣坐在牀上,一雙眼睛仔細觀察着男人的神情,隨即驚訝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秦笑愚沒有出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塑料袋,走到牀邊坐下來,才低聲說道:“你看看這東西……”
南琴疑惑地從裏面拿出一個類似身份證的東西和一本護照,她先翻開護照看了一陣,隨即就把那張沒有照片的身份證看了半天,擡頭問道:“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一個年輕人被人謀殺了,這東西被他用膠帶粘在了牀底下,你看看那張身份證,上面的地址就在我們住的這棟樓上,只是不在一個單元……”秦笑愚說道。
“這上面有磁道,儀器應該能讀出裏面的信息,這張護照倒不是僞造的,這個汪嘯風是什麼人,是他被謀殺了嘛?你好像挺傷心的,難道你認識他?”南琴問道。
秦笑愚脫掉身上的衣服鑽進了熱乎乎的被窩,拿過那張身份證看了一遍,說道:“被謀殺的是我一個戰友的弟弟,名叫陳默,就是破解電腦文件的那個小夥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汪嘯風就是汪峯的化名,只是不明白這些東西爲什麼會落到陳默的手裏。”“你的意思是你戰友的弟弟被謀殺和他破解的那些文件有關?”南琴問道。
秦笑愚點點頭,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摟着女人鑽進被窩裏,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從現場帶回來一臺筆記本電腦,應該是陳默的,明天你好好看看,我相信答案就在電腦上……那個陳默以前手裏也沒什麼錢,可是最近突然就像發了意外之財一樣,你說奇怪不奇怪?”
南琴忽然支起身來,盯着秦笑愚說道:“也許他破解了第四個文件夾中的那些儲蓄賬號,他的錢肯定是來自那些賬戶。
“可他怎麼能取得出來呢?憑什麼支取?”秦笑愚問道。
“很簡單,一個賬號,一個密碼或者一個憑證……比如那張像身份證的東西可能就是一張身份識別卡,國外一些銀行只認身份不認人,有的甚至只要一個口令就能支取,當然,這些口令密碼都非常複雜……”南琴說道。
“但是,第四個文件夾中那些賬號密碼已經被加密了,連公安局技術處的人都解不開,陳默怎麼就能看明白?”
南琴沉思了一下說道:“我懷疑這個陳默已經完全破解了這些文件夾,但是,他在上面動了什麼手腳,當他認定那些賬戶意味着一大筆財富的時候,很可能會這麼做。
你上次讓我拿去破解的文件,說不定是陳默按照自己的意思重新做了加密處理,而真正的有效文件只有他一個人掌握,弄不好有人識破了他的把戲,所以要了他的命。”
秦笑愚搖搖頭,關於那臺筆記本電腦的事情他並沒有向南琴和盤托出,他沒有提到過韻真,也沒有提到過徐萍,更沒有告訴她圍繞這臺電腦發生的一些感情糾葛。
一想到那臺那電腦目前就在韻真手裏,秦笑愚不禁陷入了一種矛盾的憂慮之中,似乎隱隱明白韻真之所以熱衷於那臺筆記本電腦是另有圖謀,而並不像自己當初想象的那樣,僅僅是爲了正義的動機。
既然這樣,誰會懷疑陳默破解了第四個文件夾呢?徐萍那天讓陳默寫那張保證書肯定是來自韻真的授意,很明顯,她不相信陳默,懷疑他私自複製了那些文件,而她心裏清楚那些文件意味着什麼。
“你在現場還有什麼發現?他們是怎麼殺他的?”南琴問道。
“現場很乾淨,連屍體都被他們洗過……致命傷在喉部,被銳器戳了一個洞,兇手懂點反偵察手段……”
“那怎麼會留下筆記本電腦和護照?”
“我說的是懂點這方面的知識,但是並不是慣犯……護照和那張身份證沒有被拿走是因爲隱藏的太機密,很明顯,這兩張東西對陳默來說重要,不然,他也沒必要費盡心機把它們粘在牀板上。
至於筆記本沒拿走,我覺得完全是兇手的疏忽,因爲筆記本和一些電腦配件放在一起,他可能沒有注意到,否則,絕對不會留下來。陳默似乎有意隱藏這些東西……”秦笑愚說道。
“你先睡,我看看你帶回來的筆記本電腦……”南琴好像等不及了,披了一件衣服就從牀上爬起來。
秦笑愚沒有阻止,不過,也沒有睡覺,而是點上一支菸陷入了沉思之中。最後爲自己得出來的結論感到一陣恐懼,因爲,這個結論有點令人難以置信,但根據他所掌握的事實,又不得不讓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
“琴,明天你和上面聯繫一下,我想知道陳默謀殺案的一切偵查細節……”
第二天早上,秦笑愚陪着陳剛吃了一頓早飯,他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弟弟死亡的噩耗,還在琢磨着用什麼方式告訴他,最後他決定這個不信的消息不應該由自己親自告訴他,只要等一會兒陪他再去一趟公寓,他什麼都清楚了。
秦笑愚相信警察現在已經完成了現場的清理工作,但肯定會在那所屋子裏留人,也許他們正在尋找陳默的親屬呢。
就在這個時候,陳剛接到了一個電話。秦笑愚一看戰友的臉色,就知道是和他弟弟有關,只是不明白誰這麼快就能聯繫到陳剛。
按道理警方不會這麼快就找到陳剛,畢竟陳默在這座城市裏沒有什麼親人,但是,他們在房間裏的那些電腦配件的包裝箱上找見了電腦城的地址,然後找見了那個女店員,這纔打電話和陳剛取得了聯繫。
“笑愚,真的出事了……公安局的電話,說是我弟弟在公安局呢,馬上讓我去一趟……”陳剛神情緊張地問道。
秦笑愚鬆了一口氣,一看陳剛的臉色,就知道他並沒有想到弟弟的死亡,而是一定以爲陳默犯了什麼事,被公安局的人抓了。
“那就趕快去吧……”
“笑愚,你陪我一起去吧……你畢竟熟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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