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24
姚志远此刻刚将鸡圈中那只肥硕的老母鸡掂在手中。
要问为啥是老母鸡?实在是因为他上辈子曾偶然吃到過一回农家土公鸡的肉,那玩意儿根本就咬不动嘴不說,即使牙口好能够咬动嚼动,也简直塞牙塞到不行。
姚志远宰鸡不仅是为了给苗杏兰一個教训,更是因为他饿,他想要犒劳自己。
所以他可能委屈自己吃那柴巴巴的公鸡肉嗎?不能够的!
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老母鸡的扑腾鸣叫打从一出鸡圈就沒有断過。
但它的哀嚎并沒有持续多久,眼前的黑心男人就一刀给了它了断。
“咯咯——”
临死之前,它不甘心的叫了這么最后一声。
也是赶了巧了,苗杏兰踏入后院之时,正巧是她那宝贝老母鸡被割喉咽气之时。
眼睁睁看着前一秒還在扑腾翅膀的母鸡,后一秒连其惯例的三声打鸣都沒有叫完便沒了個动静,苗杏兰愣了片刻,顿时脚踩风火轮似的跑到了姚志远旁边。
刺目的鲜血……
紧闭的鸡眼……
下垂的鸡头……
看到眼前的场景,苗杏兰险些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沒了!那陪伴了她三年,每天能给她下俩鸡蛋的老母鸡就這么沒了!
倒也不是真的啥都沒了,最起码那老母鸡肥硕的身躯能为她带来满满一铝盆的鸡肉。
但她要那鸡肉弄啥?鸡肉能给她下鸡蛋嗎?鸡肉能让她拿出去跟老乡们换东西嗎?
想到這些,她顿时失去所有理智,“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這個挨千刀生孩子沒□□的玩意……”
說着,她就想要伸手往姚志远脸上去撸。
姚志远手裡头還握着菜刀呢,真心被這個老婆子不顾一切的疯癫给吓了一跳。
可惜這個‘一跳’的時間并沒有持续多久,他就记起自己现在還怀揣着個神经病的人设。
当即将手裡头揪着的老母鸡往下一松,一手手裡的菜刀举過头顶,一手推了已经迈至他跟前的苗杏兰一把,“劳资又是造了什么孽,托生在了你這种玩意儿的家裡?”
男人天生力气就比女人要大,再加之這些天姚志远在医院算是能够吃饱了。
這么一推,苗杏兰顿时被他给推了個踉跄。
虽說早已在那一日见识過姚志远发疯时的样子,而且对方在晌午刚刚到家之时,還劳资长劳资短的吓唬了她一跳。
但是苗杏兰咋样都沒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敢向她动手?
平常仗着年纪老迈,苗杏兰沒少用自己的‘撸功’霍霍那些跟自己干仗骂架的人。
此刻面对着目呲欲裂手握菜刀的姚志远,她其实也沒在怕的。
正想往前二度去冲,忽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姚芬芳那丫头晌午对她說的话——“奶,精神病伤人杀人都不犯法的啊!”。
苗杏兰的脚步一下子停住。半响,她颤巍巍抬手指着姚志远鼻子道:“你是說托生在我這种……玩意……的家裡?”
姚志远不知道对方为啥突然停了下来,不過不管是手仗還是嘴仗他都能打的666,就是觉得有点烦罢了。
本想大半夜的趁着大家伙都睡着了偷偷摸摸吃個鸡,但是這鸡也未免太不争气了,大半夜瞎嗷嗷什么呢?害的他這么晚還得跟人战斗。
登时,姚志远沒個好气道:“劳资就是這么說的。”
听到這话,苗杏兰真想一嘴巴子把他的那句‘劳资’给呼翻在嘴裡,“你這個不肖子孙!你說的這是人话嗎?我是你奶,是你亲奶!你就這么称呼我?”
“我說的要不是人话你听得懂嗎?既然听得懂,那你又是個啥稀奇物种?真沒见過你像你這么傻的老太婆,骂别人的时候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你……你……在你当初刚生下来的时候,老娘就应该把你放水盆子裡掐着淹死!”
“开什么玩笑呢?劳资虽然是二房长子,落地的时候家裡有已经不缺男娃不值钱了,但劳资也姓姚!你不信自己可以再生一個娃试试,要是娃落地后是個男娃子,你掐一下淹一下试试,我爷不把你屎给你打出来,我就跟你改姓苗。”
话毕,眼见着苗杏兰被自己气的差点要翻起白眼,姚志远不由感叹就這承受能力還想跟他斗?在现代的时候他帝吧混的多了,啥损人骂人的话想不出来啊?
“得了得了,别bb了,劳资還饿着等着烧鸡吃呢,你赶紧滚蛋回去睡你的觉去吧。”
他是真懒得跟這种只会翻来覆去强调一种骂法的农村妇女斗。
显得他多沒水准啊!
后院的动静這么大,姚家人只要不是個耳聋的就都早已套了衣服来到现场。
在姚志远同苗杏兰斗嘴的时候,他们不是沒想過插话打断。
但正如李有才的评价——苗杏兰生下的那四儿一女中,唯有姚敏敏算是個圆滑的,其余的一個比一個老实,一個比一個愚笨。
指望着這群愚笨的老实蛋子开口跟姚志远怼?
……,他们真的做不到啊!
眼角的余光在察觉到自家這群蠢货都在旁立着却沒一個人帮着自己,苗杏兰肺都要被气炸。
“吃鸡?老娘今天鸡屁股都不会让你吃着!”這句话是冲着姚志远說的。
“姚华生、姚华强、姚华云你们都愣着干嘛?给老娘按住姚志远,把他送他去跟李有才那丑货做伴,這样的祸害我老姚家不能要!从今天起,我苗杏兰就当沒他這個孙子!”這句话是冲着她那三個蠢儿子說的。
村中称呼他们一般都是按照姚老大、姚老三……這样来称呼。
他们的娘一般也都是去掉开头那個姚姓,按照老大、老三……這样的称呼来叫人。
几十年沒咋听過自己大名,兄弟三人一时有些沒反应過来。
看他们半天沒有动作,苗杏兰的声音高出一個纬度,“咋,老娘的话你们全都不听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
兄弟三人连忙行动。
姚志远冷笑的看向奔過来的三人,其后一刀剁在鸡圈笼子上。
鸡圈笼子乃是用木头订成,菜刀砍在其上,不仅声音响亮,而且入木三分。
直惊得鸡圈中那個蜷缩在墙角尽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瘦公鸡瑟瑟发抖。
见对面的三人全被他给镇住,姚志远将菜刀拔出,扬手挥了挥握刀的手道:“劳资看今天谁敢动我!不就是吃個老母鸡咋啦!你们不给劳资饭吃,难不成指望劳资喝西北风過活?”
震慑完這三位,他仍旧看向苗杏兰道:“劳资话给你撂這了,今天這鸡我吃定了,不仅吃定,而且這鸡只能我吃,劳资连鸡屁股都不会留给你。”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明天咱们人民公社见!劳资倒要去向那些同志询问询问,社会主义新制度下,你這种行为作风真的是合乎标准的嗎?我看你這哪是当人奶啊,你這是在家裡当旧社会资本家大地主呢!不仅把家中劳动力挣得的工分都握在自己手上,且還见天的压迫,连口饭都不给人吃!你這是新时代的周扒皮啊!”
一顶高帽就那样被扣在了自己头上,苗杏兰哪能答应,“你放屁!老娘什么时候不给你饭吃了?”
“你才放屁,劳资今天晚上吃了嗎?”
“那是你自己不吃,老娘又不是在分饭的时候沒有给你舀饭!”
“你别给劳资說這些屁话!”
姚志远再度扬了扬掌心中握着的菜刀,“现在就三個选项。一,劳资吃鸡,你给劳资滚蛋!二,咱们同归于尽,你這见天的磋磨我,劳资真他妈不想活了!三,咱们明天人民公社见,劳资要告到你蹲一辈子大牢!”
“你自己选吧!”
要选第一個选项,苗杏兰会痛到抽搐。
這可是只每天能下俩鸡蛋的老母鸡啊,是她从鸡娃子裡千挑万选,选出来成色最好的一只,养了整整两年呢,就是死也该死到她的嘴裡啊。
要是选后两個选项,苗杏兰這辈子肉眼可见的就要完蛋了。
能活的话谁想死?能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当個老太太,谁愿意进到牢裡头做個囚犯啊?
综上所述,這是一道送命题!
苗杏兰這时候是真的气到发抖了。
她不仅身子抖、手抖……到后面头跟嘴唇子也开始微微有些颤抖。
由于個性使然,姚老头向来是個窝囊不主事的,但面对着此情此景,也就只有他這個一家之主能出来打圆场了。
正要开口說话,他的眼睛忽然瞬時間瞪的老大,“老婆子呦。”
苗杏兰晕了!
姚家现存于世的這三兄弟虽然很蠢,但无一不是孝顺之辈。
苗杏兰這一晕,三兄弟几乎在同一時間围到了她的身旁,争着抢着想要将她背在自己脊背。
最终,年轻力壮的姚老三光荣获得了這個权利。
在他们从后院离开之前,姚老大看向姚志远,叹了口气道:“她再怎么不好,也是你奶啊,你不应该這么气她的。”
姚志远上辈子好些时候连他爹的话都不听,能听得上别人的說教嗎?
“劳资再怎么不好也都還是她孙儿呢。她吃過的盐比我吃過的米都多,活那么大年龄了,也不应该跟我這么一個孩子计较啊。叔,该是时候多读点书了,你沒听說過童言无忌這個成语嗎?”
姚老大觉得自己也要被气到晕厥了。
……
姚家這群人来的快,走的更快。
眼见着大家纷纷转身离开,姚志远终于有時間去收拾脚边這只鸡血都快要干掉的老母鸡了。
心中正暗叹着鸡血一时沒放干净,這时候重新再放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鸡肉的口感,他的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哥!”
抬头一看,姚芬芳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哥,我帮你收拾吧,我不吃鸡腿鸡胸脯啥了的,你到时候把鸡头鸡屁股鸡翅膀留给我,然后鸡汤让我喝两口就行了呢。”
姚志远愣過之后嗔她一眼,“干啥啊,我芳芳咋能吃那种烂肉,哥记着你的好呢,待会鸡胸脯啥了的管够你吃,鸡头鸡翅膀哥吃,至于鸡屁股……那玩意就扔了吧。”
姚芬芳道:“扔啥呀,给二哥吃,二哥就好那口呢。”
姚志远呵呵一笑。
也行吧,黑心白眼狼也就是個吃鸡屁股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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