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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_64

作者:云舞轻
一听到這话,姚芬芳向前而行的脚步不由微微凝滞了一下。

  想到前些时日她哥从她這裡坑走的鸡蛋,她连忙用袖子将嘴唇抹了再抹。

  再一回想灶房中的锅她已经收拾好了,碗跟筷子她也全都洗好了。

  她這才放心,加快脚步拉开了门栓。

  两相不過刚一碰面,便听到了队长问道:“芳丫头,這青天大白日的你给家裡弄啥呢,咋把门关的這么严实?”

  姚芬芳扯谎道:“我……我洗了個澡,洗完之后忘开门了。”

  李有才在姚芬芳那泛着油光的脑袋上瞅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到她那灰啪啪的脖颈上瞄了一眼。心中不由暗叹,這老姚家的人除了志远娃子以外都不实诚啊。

  不過這跟他沒啥干系,他虽然是個队长,但却并不代表村裡所有事他都能管。而這其中最不能管也是最不能做的,就是随意插手别人的家事。

  当下也沒說什么,扶着姚志远就打算往姚家门槛迈进。

  到达姚志远所住的房间,他先把纸糊的窗户朝外推开,将其扶上床榻后,看向伫立在门边的姚芬芳,“芳丫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两句话想要给你单独說一說。”

  队长几乎可以說是村裡最权威最大的官了。

  姚芬芳虽然沒有下地挣過啥工分,但是却跟别的村民一样对于队长抱有天然的敬畏之心。

  往常跟着同村的臭蛋臭丫一起跟队长聊聊天的时候也是有的,但是单独跟队长谈话,這对她来說還真是头一次。

  她不由有些紧张,“队长爷爷,给這說不行嗎?”

  這当然不行了!远娃子对自己患了脑病的事实可是敏感的很!

  李有才是這么想的——

  远娃子如今已经不是那种随意挨人欺负的性子,气到急处,远娃子会发疯发狂。

  发病发狂之时,远娃子那脏话小动作不要钱的往外冒,那场面绕是他這种见多识广观摩了村民撒泼斗殴一辈子的人,都觉得远娃子的样子当得上是撒泼斗殴界的翘楚。

  故而他倒不担心远娃子在老姚家以后的生活。

  這边他是不担心了,但与之相对的,是他开始有些担心老姚家的人了。

  远娃子发起病来沒法自抑,真像远娃子所說的那样不小心把人给打伤打死,纵使国家有政策精神病人不用坐牢,但伤的是自家裡的亲人,村裡人以后会怎么对待远娃子?指定一口一個唾沫星子把远娃子给淹死了啊!

  所以李有才觉得自己必须得叮嘱叮嘱姚芬芳才能安心离开。

  用行动力拒绝姚芬芳的提议。

  将她拉到院子外后,李有才将自己印象中姚志远的病情以及发病后的表现一一告知了对方。

  听完队长的话,姚芬芳只觉天都要塌了,“你的意思是說我哥……我哥他已经被确诊得了精神病?”

  李有才觉得自己已经說的很清楚了,“人家大夫跟我聊過两次,第一次告诉我說远娃子精神确实不正常,第二次直接告诉我了具体病情——精神分裂症。”

  姚芬芳顿时双眼一黑。

  咋办,這可咋办!

  城裡人本来就难嫁,现在她哥還得了這种坏脑子的病,往后等她到达议亲的年龄,无论她多招人家男方喜歡,只要对方家裡拆介绍人来村裡打探打探,人家男方都肯定不会再要她。

  毕竟谁知道精神病会不会遗传呢?

  這還是她往好的方面去想。

  如果她能力不够嫁不到城裡人,那就只能嫁给村子裡的那些土八/路子,但是土八路子也是分好赖的,村裡人以后知道她哥变成神经病了,谁還愿意让自個优秀的好儿子娶她啊?

  不知道姚芬芳在短短的一刹那功夫就想了這么多,李有才只看到对方眼睛一虚有想要晕倒的势头,于是连忙将她扶直,“日头這么大,被晒晕了吧?要我說芳丫头你即使不挣公分,也该多出门去活动活动,看你這身体,哎!”

  “沒啥事了,我跟军子就回去了,你好好照顾你哥,看厨房现在有啥东西沒,给你哥整点吃的。”

  姚芬芳花着眼点头。

  冲姚志远打過招呼之后,李有才父子便从老姚家院子裡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姚芬芳后脚就进门朝自己屋裡走去。

  也不能說是她自己的屋,她跟她大伯、三伯家的五個小丫头一齐睡在一间房,裡面的床是大通铺,晚上不注意手插到别人头发裡的时候,她老是能把手指尖掐的噼裡啪啦叭叭作响的。

  无他,虱子被掐死就是那种声音。

  躺倒在自己的铺位上面,姚芬芳长吁短叹。

  她咋就這么命苦,难道她顿顿吃大白馒头,住小楼房穿布拉吉的梦想就要這样夭折了嗎?

  正在這时,隔壁屋传来叫喊声,“芳芳,芳芳!”

  姚芬芳动也沒动,沒好气道:“哥,咋啦?”

  “你過来。”

  “我中暑了,动不了!”

  “你不過来的话,待会等奶回来,我就把你在家自個开小灶偷吃的事告诉奶。”

  一听這话,姚芬芳瞬時間连滚带爬的从床上坐起,“啥?”

  “你嘴唇红了一圈,可不就是为了擦干自己偷吃的痕迹但用力過猛所导致的嗎?不是這样,难不成是被狗啃了?”

  姚芬芳:“……”

  她哥果然脑子有病了。

  說的這是啥话呀,咋這么难听?从前他可从来不会這样的!

  手脚麻利的穿鞋跑到她哥房间,刚一推门,便见她哥用神情幽怨的目光注视着她。

  姚芬芳不自在道:“哥你可不能乱說,奶把粮食咸菜腊肉咸鱼啥了的都锁在她屋子裡,我哪可能偷吃什么东西啊,你又沒有看见,你咋能這么冤枉我呢?還有啥子被狗啃的,村裡就一條大黑子,拴在知青点那儿防止知青们晚上出门挖地裡的红苕生吃呢,我又不咋地去那边,我哪能被狗啃呢啊?”

  话音刚落,便见她哥的目光瞬時間由幽怨又转为了失望自责。

  别问姚芬芳是咋能从一個人的眼神裡看出這么些情绪的。

  实在是他哥的面部神经太過丰富。

  展现的那么明显,除非是個瞎子,才可能分辨不出来。

  接着,她听她哥道:“芳芳,你真以为哥是個傻的嗎?在医院待了這么一段時間,哥病房裡的那些叔婶大姐教给哥了好些道理,哥這才知道,从前的纵容不是爱你,而是在害你!”

  姚芬芳:“……”

  啥啥啥?

  姚志远痛心疾首的指着她道:“你从前偷吃哥不是不知道,但哥想着你是個小的,家裡又沒條件让你能吃饱吃好,所以才一再放任只当沒有看见。但是你呢?這么多年,你哪怕有一次吃独食的时候想到過哥!哪怕在队长走后,你进放来问一句,‘哥,喝水嗎?’,那哥现在也不会不留面子给你讲這种话了。”

  “哥,我那是……”难得见她哥跟她這么厉害,姚芬芳的心上下打鼓。

  再加之一时半会编不出来什么好理由,急得她额头迅速沁出一片虚汗。

  姚志远沒有给她解释的時間,“你想嫁城裡人,哥知道,哥一直以来都支持你的想法,想把你嫁到城裡去享福,到时候也算是对得起爹娘,给你找到了一個好的归宿!要不然你以为哥为啥会跟奶提着說让你不要下地去挣那仨瓜俩枣的工分?你现在走出去看看,村裡的丫头有几個长得像你這么白净?”

  姚芬芳起先被這忽然转折的话题给搞得一懵,待听到姚志远最后的提问過后,她沒過头脑便答道,“有,夏萌就比我白!”

  姚志远一個大白眼险些沒憋住。

  你脸咋就這么大?咋好意思跟人比呢?

  “人家是读书人,人品也好,往后指不定能读到大学,不需要依靠嫁人改变命运。你沒上過啥学,也就這几年知青点办的好了,几個水平不知道咋样的知青糊弄你们把小学给读完了,你们沒法比。”

  姚芬芳抿嘴,“咋就沒法比了,我比她好看呀。”

  要說姚芬芳這长相,确实算是還可以。

  浓眉大眼、胖瘦均匀,极度符合這一时代的主流审美。

  但是要知道审美是会随着时代的潮流不断推进变化的,及至现代,会让人一眼见得便心生‘真美’這种感叹的长相只有两种——一种是網红锥子脸,另一种就是青春初恋脸。

  真不巧,夏萌长的正是一张青春初恋脸。

  再加之她的身材可是要比姚芬芳瘦多了,作为有着一双不同于這时代‘畸形审美’眼的姚志远,自然是不认可姚芬芳所說的话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

  可惜他這個大妹真的啥都沒有啊!

  自身水准是這样還想嫁给城裡人?人家城裡人到底做错了什么了就要娶她?

  “芳芳啊。”他叹出一口气道:“這就是哥纵容你所导致的结果,也正是哥想要跟你谈话的原因了。你知道城裡人娶媳妇对女方是要求什么條件嗎?不是大胸大屁股能生娃,也不是长的好看能改善下一代基因!”

  “基因是啥?”

  姚志远察觉自己一时口快說出超前词汇了,“這不重要。”

  “那人家城裡人娶媳妇要求是什么條件?”

  “是贤惠、是善良、是聪慧、是能干、是名声好、是能說会道、是……你說說這些個條件,你能占上哪一條?”

  姚芬芳顿时愣住了,“不是,别的我都认同,但是不对啊哥,城裡人端的都是铁饭碗,吃的供应粮,我即使嫁到城裡也进不了厂干不了活啊,你說的那個能干是什么意思?”

  姚志远呵呵道:“你以为人家城裡人娶了你,你就成天在家往床上一躺啥都不用干混吃等死啦?你不得洗衣做饭、伺候公婆?你不得忙裡忙外、打通亲邻关系?”

  眼见着姚芬芳表情略有不对,姚志远话锋一转,“当然,這种情况无论是农村還是城市媳妇都得面对,当城裡媳妇起码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要比村裡好,這一点是毋庸质疑的。”

  姚芬芳点头赞同。

  她的思想刚刚差点被她哥带偏,以为嫁到城裡是在往火坑裡跳了。

  姚志远道,“但是吧,就我刚刚說的這一大堆條件,符合條件的城裡头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人家還能进厂接父母的班,往后跟城裡男人组成双职工家庭一起挣钱,你呢?你哪裡都平平庸庸,整天吃独食,吃的腰上脸上都是肥肉,人家凭什么选你?”

  被姚志远扁的一无是处,姚芬芳這心裡头太不得劲了,“哥,我腰上就一点点肉而已,脸上這是婴儿肥,村儿裡头的老太太都說這是富态的象征。”

  “啥富态啊!”

  姚志远白她一眼,“在這個广大人民群众都吃不饱的年代,你這就是好吃懒做,不咋地活动的象征!医院裡的病友都给我說了,你這种长相的女娃,在婚姻市场上是不吃香的。”

  拖拉机开過街道的时候,姚志远看人家县城裡头的人都沒有他這大妹长得丰腴。

  也不知道整天吃的啥,真是黑心白眼狼的不知道给他這個饿得骨瘦如柴的大哥分上几口!

  姚芬芳气的直跺脚,“哥!那为啥我姥村裡头那個大胸大屁股的嫁出去了,還嫁的是县裡头的干部家庭?听說人家现在顿顿都吃的是精面细粮,连肉都一個月能吃上两三回呢!”

  “這你都想不明白?”姚志远恨铁不成钢道:“那是因为你们這种女娃,只有干部家庭觉得自己能养活得起啊。我那些病友大多都是普通工人家庭的,我给你学学他们的想法——”

  姚志远模仿起葛红梅的语气,“娶媳妇是不能娶那些太胖的,太胖的证明吃得多,饿瘦一点都特别明显。要是亲家那边都是和善人還好,要不是和善人,指定就得上家裡头来大闹說是亏待人家饿着闺女了,所以富态的媳妇是不能要的!”

  姚芬芳接话,“那我将来也嫁到干部家……”

  姚志远打断她,“你先在心中過一遍我刚刚說的那几個條件你能占上几個再說。”

  姚芬芳闻言真的在心裡過了一遍。

  半响,她的神情越来越沮丧,最后差点就要哭了,“哥,我咋办啊!就我這條件,干部家庭绝对看不上我的。”

  姚志远心中顿时如释重负。

  可算是上道了!說這么多话把他說的差点都快渴死了!

  “你别看哥今天說话难听,但是好听的话你听不进去啊。常言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才利于行,哥所做的一切出发点只有一個,那就是为了你好!要你是别人家的姑娘,你看我会不会管你?”

  他想管也管不上啊。

  管上了也沒什么用啊。

  “行了,别难受了,你是哥的亲妹子,哥会帮你的。”

  姚芬芳吸溜了一下鼻子,“哥!”

  恰在這时,姚志远的肚子咕噜叫了一下。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姚志远道:“芳芳啊,家裡有啥能填饱肚子的吃的沒?哥早上起来几乎沒吃啥东西,一看到队长来接我,就抱着早点走早点能回来见到我家芳芳的想法,沒怎么耽误就往家裡赶了!”

  姚芬芳忙不迭点头,“哥,你等等。”

  有哥哥的感觉真好。

  她哥是一心向着她的,就连去住院都沒有忘记帮她向城裡人打听消息!

  就连早饭都沒怎么吃一心想着早点回来看她!

  她之前真是太不应该了,咋能嫌弃哥得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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