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着火
清瑶姐,我是苏茂磊,提起笔写這封信的时候,心裡五味杂陈。
巧荷姐因捅了二伯母一刀而进监狱,当我知道事情的始末,只后悔沒拦住巧荷姐,让她一错再错,以至于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
现在家裡七零八落,個個都沒落下好下场,我有时候会怨会恨,但又不知道该怨谁恨谁,人最大的悲剧莫過于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
眼看着我們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他们落得如此下场,除了替他们心痛,也无能为力。
虽然家人還会经常怨你,可我知道你光明磊落,从沒想過伺机报复,所以让我连恨你都沒有理由,但我們再像一家人那样相处确实不可能了。
写這封信,总是心裡藏着不甘,写出来心裡反而轻松,愿你安康幸福,也愿家人改過自新,从新开始。
苏清瑶看着這封信,想起躲在赵凤菊身后的那個小男孩长大了,长成了让人欣慰的模样,苏清瑶回信。
往事重重,非人所愿,世事迁移,皆如同過往云烟。
過去种种恩怨,皆以结束,愿你安康幸福。
苏清瑶知道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通信,這次之后,便如同陌路人,不会再有交集。
顾景慎看见苏清瑶写信,還吃味来着。
直到清瑶晚上割地赔款,任由他为所欲为,這才算把事情揭過去了,第二天苏清瑶捂着酸软的腰部,暗暗怀疑是不是顾景慎故意的。他看着生龙活虎,哪有昨天的沮丧的样子。
等早晨公司主管找他,神采奕奕出去谈事。
苏清瑶把盆裡的脏水,倒进下水道,现在的洗衣机比不上后世全自动的,洗完還得涮一遍,拿到甩干桶裡才行。
趁着两個孩子睡着,她把积攒下得脏衣服清洗干净。
床换成木架床個,床两边有木栏杆,宝宝醒了不必担忧孩子掉下去。
她把衣服甩干净,正准备晾晒,走出房门看见隔壁院落冒气滚滚浓烟,她顿时心裡警铃大作嗎,朝房裡跑进去。
跑着的时候,隐隐约约闻到院子中有汽油味,隔壁顾景慎买下,准备等孩子大点再打通,院子空着,平时沒人看守,谁知就会突然起火。
天干气燥,西北风呼呼挂着,若是烧過来,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瑶回屋抱上两個孩子,随手把屋子裡贵重的东西一股脑的收进空间,夹起两個孩子就往外跑。
见天抱孩子,现在她的力气也大了,左右毫不费力各夹一個。
烈火遇油,火势凶猛,很快就烧到了墙這边,空气中弥漫着滚滚浓烟。
苏清瑶加快脚步,跑到大门口,她打开门栓,使劲儿拉了拉门,可是大门纹丝不动,她心直往下沉,這门被人从外面拴住了。
透過门缝看见粗壮的铁链,看来這场大火并不是意外。
苏清瑶不再迟疑,带着孩子,瞬间移回到空间。
两個小宝轻轻咳嗽两声,发现换了地方,他俩懵懂瞪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妈妈……”
乍一下子到陌生的环境,大宝二宝有些不适应,他俩抱着苏清瑶的腿。
看着俩孩子安然无恙,苏清瑶松了一口气,幸好她還有空间。两個小家伙很快适应了,转移了注意力,滴溜溜的眼珠,好奇地看着空间的一切。
之前清瑶在家裡沒人的时候,带着孩子们来进空间裡玩過一回。裡面铺着地毯還放着一些孩子的玩具,他们俩咧着嘴,露出了小白牙,爬在上面玩得不亦乐乎。
“砰砰……清瑶…清瑶……”
外面门上的铁链子被用力砸着,男人急得眼睛都红了,粗粗的铁链砸的哗哗直响,砸的太用力,石块砸到门上,凹了一块,铁链子光滑,不好着力,石块砰地一声砸到手上,手指甲瞬间翻开,鲜血崩裂而出,而他根本顾不得了。
顾景慎在公司开完会,准备往家裡走得时候,发现那個方向起火了,心裡顿时咯噔沉下去,清瑶和孩子還在家裡。
他疾步跑回来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整個院子,浓烟滚滚。
现在冬季,天干气燥,房子大多是木料建筑,一点就燃,再加上西北风,火蔓延的速度很快。
想到屋子裡的妻子和孩子,他眼睛发红,疯狂拿起石块,拼命砸着门口粗铁链子,火花四溅,终于铁链被凿得变了形,啪嗒掉了下来。
顾景慎推开门,看见四合院的屋子已经被火吞沒,房梁不时塌陷,而院子裡却沒有清瑶和孩子的身影,他惊得肝胆欲裂,身子晃了晃,眸子被火点燃,可眸底的凄苦却被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等我救你……”顾景慎呢喃着,就要朝屋子冲去。
正在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身被柔软的胳膊抱住,“三哥,我在這裡……”
顾景慎僵住了,他猛然转過头,看着安然无恙的苏清瑶,眼裡瞬间泛起一层水光,他以为他又失去了她……
“你放心,我跟孩子们都好好的,這裡不是說话的地方,我們先出去。”苏清瑶拉着顾景慎的袖子。
心情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到现在還被各种情绪交织着,人在极度的感情下,反而木然了,顾景慎凭着本能跟着苏清瑶走出去。
苏清瑶拉着他的手,走到远处的大树下,“三哥,你挡住我,我让孩子们出来。”
趁现在人還不多,苏清瑶准备让孩子们先出来,要不等会人過来救火,凭空出现孩子,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顾景慎把清瑶挡在树之间,瞬间手裡多了個孩子,二宝穿着粉色的裙子,水汪汪的眼睛裡带着蒙圈的迷惑,刚才還在玩布娃娃,怎么突然就出现爸爸了?
等她看到摸向她脸蛋的大手流血了,顿时心疼說道:“爸爸,疼……吹吹……”二宝小手拉着顾景慎的大手,還不时帮顾景慎吹着伤口。
顾景慎的心瞬间融化了,一切交杂的情绪,融为浓浓的后怕。
“爸爸……不哭…不疼了…”
二宝看着父亲眼裡滚动的泪珠,想到以前别人哄她的样子,小手轻轻擦着顾景慎的眼角。
“爸爸沒事……”顾景慎哽咽說道,幸好,幸好清瑶有秘密,否则,后果是他根本承受不了的。
苏清瑶還是第一次见顾景慎哭,当年就算是批斗腿被打断,他這把硬骨头,一滴泪都沒流過。還有战场受了重伤,躺在病床上九死一生,也硬撑過来。
苏清瑶抱着大宝,走近顾景慎,滚烫的泪珠滴在她白嫩的小手,她的心也被烫了一下,這时,她才明白了,她跟孩子在顾景慎心裡的位置。
她抬头正准备說话,這才发现血肉模糊的双手,“你受伤了?”
顾景慎用衣袖抹了把眼睛,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沒事,就是手受了点外伤,我們先去明芸家吧。”
這裡人越聚越多,难免有人想着浑水摸鱼。
明芸的家虽然也是在這條街,可是還离得远,上风口火势烧不到那裡。
苏清瑶知道事情轻重,抱着大宝,跟着顾景慎朝顾明芸家走去,半路上温瑞芳也跑了過来。
“我刚才在屋裡看着电视剥花生,等听见动静,你们院子裡的火都大了。這火着的真快,一眨眼就整個院子都被火淹了,幸好景慎赶回来及时,小宝们沒吓到吧?”温瑞芳看着俩宝宝,拍拍胸脯后怕說道。
“他们俩沒事,娘,家裡沒人了吧。”苏清瑶担心问道,毕竟几個院子都连在一起,要是火势凶猛,一时扑不灭,总要先保住人安全。
“平时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也就我跟你舅妈闲着,今天你舅妈一大早就去街上买衣服了,得亏人都不在。”温瑞芳庆幸說道。
消防车开进来,過来救火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围观的群众。
“娘,现在人多,咱们還是去明芸家躲一躲。”院子裡的汽油味,门口的铁锁链,這场火灾显然是有预谋的。
景慎虽然在京市经营不错,可是偌大的城市根系错杂,再者苏家在京市经营多年,烂船還有三斤铁钉,若是這件事是苏柔策划的,不定還有什么后招。
顾景慎把人安顿好,宝宝们高兴坐在地毯上玩着皮球。苏清瑶要来绷带,帮他上了药,把伤口裹好。
陈奕哲帮忙倒茶,问道:“這场火来的蹊跷?三哥你知道是什么人放的火嗎?”
“除了苏柔,還能是谁。”顾明芸沒好气喝了口水,“幸好清瑶姐姐和孩子们沒事,若是……跟他们苏家沒完……”
“這事沒完,”顾景慎說道,這次触碰到他的底线了,那些伸手的人都要付出代价,“瑶瑶……”
苏清瑶从心底裡能感受到他的焦躁,“你去吧。”去救火,去调查真相。
“可你跟孩子……”顾景慎摇摇头,他不放心。
“我們這么多人呢,再說,還有陈奕哲呢,三哥就放心吧。”顾明芸笑着說道。
苏清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說道:“你去吧,我会保护好孩子的。”
顾景慎深深看了苏清瑶两眼,“那我去了,火烧不到這裡来,你们把门锁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顾景慎叮嘱好,就扭身疾步跑出去。
這一带房子密集,大都是一大家子住在院子裡,火势凶猛,万一這一片全烧着了,后果不堪设想。
顾景慎大步跑過去,就看见人们拿着水桶往着火的地方泼水。
消防车也用气压水管灭火,可是火势太烈,而且只来了一辆消防车,根本不够用,顺着西风,火势烧的很猛。
“不行,你们别拦着我,我爹還在裡面呢,他瘫了腿,根本跑不出来。”一個中年男子就要冲进火场。
“你可不能进去,现在火势這么大,若是你进去,出不来怎么办,你可是我們家的顶梁柱呀。”他的妻子满眼泪水拉着他。
顾景慎对着夫妻两個有点印象,毕竟是邻居,平时见面也打個招呼。
顾景慎看见人群裡,有人抱着棉被,惊惶不安看着房子的火,他借過来棉被浇上水,拎起一桶水浇在身上,披着湿淋淋的棉被闯进火场。
顾景慎根据中年男子說的房间,迅速跑過去,幸好四合院的格局差不多,顾景慎很快找到房间,可是房间裡面已经着了火,烟气呛人,不能再耽搁。
他猛然闯进去,看见慢慢往外蠕动的老人,忙架起他,两人披着棉被往外闯。
他们刚走出屋子,“扑通……”屋顶的房梁塌了,灰尘扬起,顾景慎不敢停顿,架着人朝外跑去。
看见他们冲出来,中年男子挣脱妻子,跑過来說道:“爹,爹你沒事吧?”
“咳咳咳……沒事,多亏了這個小伙子……”老人說话声音沙哑。
“你赶紧把人送进医院,外面沒烧伤,但還是呛了烟。”现在世人对于着火還不太清楚,很多人并不是烧死的,而是被浓烟呛死的。
“谢谢你,”中年男子背上老人朝医院跑去。
一個黑衣男子走過来,“苏柔找到了,就是她找的一群混混放的火。”
顾景慎看着汪洋成一片的火海,哭声喊声交织成一片,多少人因此失去了家,因为一己之私,就能做下如此恶事,看来以前是他太仁慈了。
苏柔躲在人群裡,看着苏清瑶被顾景慎护送走,看着他们走的方向,她還想让手头的混混再放一次火。
一個穿着黑面棉衣的男子无声接近,她猛然被劈昏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一片火海,屋子裡面浓烟滚滚,苏柔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大喊:“救命,救火呀……”因为恐惧嗓音都变了调。
“這不是你放的火,怕什么?”顾景慎轻描淡写。
“你别胡說,怎么会是我放的火,景慎哥,我之前不该针对你,但我都是因为爱你才会那样做,你就放過我吧。”苏柔哭泣辩解。
“放過你?”顾景慎依靠在门框上,“放過你,怎么给那些无家可归等人交代。”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景慎哥,看在我們多年情分上,我现在就滚,一辈子再不会打扰你。我知道你怕清瑶心裡不高兴,就疏远我,我都认命,只求求你给我留一條生路。”苏柔哭得楚楚可怜,跪着爬了两步,想要拽住顾景慎的衣角。
顾景慎后退一步躲开了,“现在還巧言令色,你放這把火就是针对我家人,敢伤害我最重要的人,就要付出代价。”眼中带着厌恶狠戾。
苏柔的瞳孔微缩,她见求饶不成,想着钻個空隙逃走,可顾景慎怎么会给她這個机会,一脚踹回屋裡,顾景慎這一脚丝毫沒留力气,苏柔就像虾米被踹出四五米远,整個疼得蜷缩着,心中恨意更深。
“对,我就是要烧死苏清瑶那個贱人,還有那两個贱种。”苏柔眼神狰狞說道。
“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却把她捧在心头,前世就是這样,明明你们不能在一起,也不肯接受我。”苏柔大声喊道。
听到她嘴裡喊出前世,顾景慎眸色微变,怪不得,他觉得不对劲儿,苏柔总能躲過他的追查,原来是活過一世,知道了更多事情。
“那你更该死。”顾景慎想起当初温瑞芳的身世就是苏柔揭开的,后来苏巧荷认祖归宗,苏柔也沒少掺和,若不是她搅和,他怎么会跟清瑶两個人错過,从而抱憾终身。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苏柔哭着大喊。
“苏柔,少在這裡惺惺作态,你是想荣华富贵吧,反正你前后不知道嫁了多少人,這世跟着季老头不是挺好的,偏偏要找死。”顾景慎的话带着一股子狠劲。
苏柔听了,抹泪的手顿住,整個人内心掀起轩然大波,“你,你都知道,你也是……”
她心慌意乱,看见顾景慎阴沉的眼睛,瞬间說不出话来。
她再活這一世就像是個笑话,顾景慎早就回来了,前世她的不堪,他是知道的。
当初清瑶地震死亡,顾景慎几乎癫狂,那现在她所做的事情,苏柔心虚的瞄了顾景慎一眼,吓得后退了几步,可身后就是着火的屋子,屋檐掉下一片烧的通红的瓦片,砸在脸上,一阵剧烈疼痛,她摸了摸脸上的鲜血。
“景慎哥,救我……”
顾景慎沒說话,转身走了,身后滚滚浓烟,轰然倒塌的声音,女人凄厉的尖叫,都随着门关紧落锁。
苏清瑶虽說送走顾景慎的时候脸上一片淡然,可是等到人真的走了,她心裡還是忍不住担心,要知道水火无情。
等了两個多小时,两個小的喝完奶粉,呼呼睡着了,顾景慎才回来。满身的灰尘,头发带着焦糊味,眼神带着說不出的疲倦。
“小丫头,让我抱抱你。”顾景慎低哑說道。
苏清瑶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胸前,一阵呛人的烟火,“三哥……”她轻轻婆娑着顾景慎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顾景慎把头支在苏清雅的肩膀上,苏清瑶感觉衬衫一片温热,“我当初太蠢了,让你等了那么多年。”
苏清瑶听了這话,顿时心裡骇然,她正想看向顾景慎,却被他紧紧按住脑袋,“我以为我們有血缘关系,就决然跟你分开了,還用肮脏的话欺辱你。”
苏清瑶想起当初重重,眼睛也湿润了,“对,你当初真混蛋,我還以为,你真不拿我当回事,伤心了许久。”
“嗯,我那时真的浑蛋,”顾景慎沒說,当初除了因为血缘,還因为他的腿,他的腿截肢后,出现感染,引起严重的并发症,导致双腿截肢,终生只能靠轮椅,他成了半個废物,怎么敢再去触碰她。
“那我的师傅是不是你找来的?”苏清瑶蓦然想起来,這时候才觉得师傅来的莫名其妙。
“嗯,我听明芸說你对中医感兴趣,就帮你請了中医世家的高手。”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清瑶蓦然问道。
“就是那次从战场受伤,醒来后就回来了。”顾景慎如实說道。
“我比你早,我是在落水后,被你救起的时候。”苏清瑶說道。
“我知道。”当初他還诧异,小丫头怎么在梦中喊着他的名字。
“我還有一個秘密。”苏清瑶下定决心想要說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顾明芸喊道。
“该吃饭了。”随即嘟嘟囔囔,“都老夫老妻了,還唧唧歪歪,饭都不吃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明芸,你别打扰三哥三嫂。”人家两口子有话說,陈奕哲喊住顾明芸。
“陈奕哲,你居然吼我……”顾明芸转過身撅着嘴,一跺脚走了。
陈奕哲拿着菜铲子,一脸蒙圈,他吼了嗎?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