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分猪肉
“今年咱们大队的收获是可喜的,這是广大劳动同志团结一心,共同奋斗的结果,按照上级指示,交完公猪,咱们大队還剩两头猪,明早起来,咱们孟河大队分猪肉。”
村民听见這條广播,瞬间沸腾了,一年到头,终于盼到分猪肉了。
囫囵一年下来,都是粗粮细粮夹杂着吃,除了偶尔进山裡打打牙祭,嘴裡早就淡出鸟了。
听說分猪肉,苏清瑶一家子反而淡定了,這段時間他们根本就不缺肉吃,也不眼馋肉。
而下放的人就是更加淡定了,反正分猪肉也分不到他们头上。
第二天大早,天色朦胧,月亮還挂在梢头,村民闹闹哄哄的赶到村东口杀猪分肉,去的早能到分上好的猪肉,去的迟了,就只能分些猪头肉,猪下水,猪蹄子,尤其是猪下水那玩意占斤称不說,還贼难吃。
苏清瑶本来不想起来,可耐不住苏玥兴致高涨,非要拉着她去看杀猪。
苏清瑶怕冷,一到冬天就喜歡在暖呼呼的地方缩着,在苏玥三催四請下,穿上破旧的厚棉袄,拿出一個围巾,裹了個严实。
寒冬腊月早晨风大,北风脸吹在脸上跟刀割的一样,清瑶磨磨蹭蹭,总算出了家门。
刚出去就听见猪嗷嗷的叫声,声音惨烈,在生命的尽头,猪在发出最后的呐喊。
听见凄厉的声音,苏清瑶一個激灵,仅剩的睡意瞬间消散了。
“姐,我們赶紧去,要不猪就杀死了,沒看头了,一年才能看一会,咱们抓紧的。”苏玥着急了,拽着愣乎乎的姐姐,加快脚步往外走。
苏清瑶:“……”真沒看出你居然是這样的女孩子,居然爱看杀猪。
等她们走到村东口的时候,第一只猪已经杀完了,正吊了起来放血。
第二只猪刚被横放到凳子上,两個青壮年摁住猪,村裡的屠夫拿起明晃晃的刀子,朝猪脖子上划去,這头猪個头大,肉皮厚,這一刀下去只见了血,并沒有划破静血管。
猪疼得死命挣扎着,惨叫声越来越大。
苏玥可惜叹口气,“這人技术不行呀,你說那猪多受罪,你看着叫得……姐,你說這头猪的肉是不是更好吃。”
“呃……”這话题跳的太快了,苏清瑶一时脑子沒转過弯来。
两人小声嘀咕着,突然听见人群裡爆发出一声惊呼,“别撒手,快逮住它,哎呦,猪跑了…”
“啊,天杀的,糊我一身血!”钱银花尖叫着。
听见钱银花的尖叫,苏清瑶和苏玥对视一眼,同时缩了缩,降低存在感。
带着血的猪横冲直撞,人群裡爆发出阵阵呼声,“啊,撞死我了。”
“娘的,猪别跑……快去追呀!”
人群哄乱以前,最后面的苏清瑶拉着苏玥朝偏僻角落躲過去,她刚才看见钱银花被撞地四脚朝天,她可不想這时候過去找骂。
也怕人多生乱,再生出踩踏撞伤的事。
“哎呦,這不长眼的猪,把老娘的腰都快撞断了,不行,一会儿得多分我些猪肉,我這可是工伤。”钱银花扶着腰爬起来,嘴裡骂骂咧咧的。
听說钱银花想多分猪肉,大家伙不乐意了,“凭什么你多分猪肉,你多分我們就得少拿,沒门!”
村民们都眼睁睁的盼了一年猪肉了,好不容易能够沾上些荤腥,居然有人想多拿,他们可不干。
钱银花骂骂咧咧,“呵,我在這裡看杀猪,猪把我腰撞出毛病,我不应该要点补偿?补偿少了我都不干。”
钱银花以前還有些顾忌,自从她知道苏铁生在外面乱搞,连私生子都有了,脸面都不肯要了。
“依照我看,你肯定是坏事做多了,猪都看不下去了,临死前也得撞你一下。”李香花讥笑道。
“就是,欺压孙女,我看她就不是個好的。”
“别看她平时作威作福,苏铁生压根就看不上她,你不知道吧,前一段時間段家庄的朱家来闹事,就是因为苏铁生跟姓朱的一個寡妇好了,连孩子都有了,啧啧,你看钱银花那母老虎的样打打杀杀的,要是我,我也找相好的。”
“现在男女关系查得這么紧,苏铁生還敢出去乱搞,不想要命了吧。”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苏铁生被孤立站在一旁,虽然他是逃荒来到孟河大队,可是村民一直对他印象挺不错的,可是经過一系列事情以后,村民看他的眼光有些异样,原来跟他不错的哥们,都躲着他。
這些天,苏铁生的日子并不好過,他左思右想朱家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都這么多年相安无事,好好地朱家怎么会突然发难,是谁在中间兴风作浪?
大队长和大队书记過来看杀猪情况,他们看见條凳的旁边只放着一只猪,纳闷问道,“不是要杀两头猪嗎?怎么只有一头?”
不知道谁,瓮声瓮气的說了一声“猪挨了一刀,跑了。”
大队书记“……”
大队长“………”
大队长是村裡人,說话不顾忌“你们都是吃干饭的?猪都摁在案板上,還能让跑了,一吃饭就上劲,一干活就蔫巴,去去去,赶紧把猪逮回来,要是跑进深山被野兽盯上,别說猪肉,连猪毛都摸不着。”
這一大群人,就眼巴巴的看着猪跑了,也是醉了。
這下子,猪该怎么分呀!
大家大眼瞪小眼,眼巴巴的瞪着。
寒风呼呼吹着,村民化成望猪石,過了三個小时,太阳都升到三竿,出去追猪的四五個青壮年回来了,几個人身上有些狼狈,棉袄棉裤挂的都是洞,身上還溅着血滴子。
实在是這头猪的战斗力太强了,挨了一刀,呼啦冒着血,疯狂的朝山裡跑。
偏偏每次還能巧妙的绕开陷阱和夹子,要不是他们看着這头猪长大的,都怀疑這是碰到猪精了。
最后還是碰到劳改处的坏分子顾景慎,才强行把猪拦下,以往他们听說過顾景慎的身手好,可具体怎么個好法他们也不清楚。
眼看着四五個壮劳力,都对四处奔逃的猪无可奈何,顾景慎却能轻而易举的抓住了,那利落的身手,他们不得不佩服。
若不是成分的問題,他们恨不得称兄道弟,拜师学艺了。
猪四肢被牢牢绑住被挑了回来,這次杀猪的人,深吸一口气,干脆利索,直接一刀致命,猪四肢抽搐片刻,便沒气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猪肉被分成一块看一块的,大人分得一斤猪肉,孩子分半斤,有些家裡人口多,能分上十来斤。
钱银花撒了半天泼,见沒有办法多分,一骨碌爬起来,排队,排在最前面的千方百计的要走猪肥肉。
苏清瑶沒有凑热闹,远远的站在后面,等大家分的差不多了,才走到跟前,把围巾拉下来。
“四口人,两個大人,两個孩子,一共两斤肉。”
分猪肉的是村裡的小伙子,看见苏清瑶白嫩娇俏的小脸,脸都红了,直接朝着最肥的那块肉切過去。
眼看着最好的那块肉都被分走了,在后面的村民不干了,“你们怎么回事,凭啥要把最好的肉给她?”
“模样长得勾人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悄眯的往哪裡一站,就有人上赶着。”
這個年代人只喜歡四指镖肥肉,看见分猪肉的小伙子递给她的猪肉,眼睛都红了。
苏清瑶见不得他们冷嘲热讽,本来她就沒打算要這块肥肉,她還是喜歡瘦一点的肉。
再說,村民的嘴多,沒准再编排出什么来,苏清瑶看见递過来的猪肉摇摇头,“我想要猪下水行不行?”
那個分猪肉的小伙子诧异地瞪大眼睛看了看苏清瑶,這姑娘长得娇美动人,眼睛水波滟潋,一看就是個机灵的,怎么突然說出這种糊涂的话。
他以为她是抹不开面子,朝后呵斥两声“你们别瞎吵吵,這块猪肉你拿着,别听他们胡說。”
苏清瑶摇摇头,“我就要這些就行了。”声音软糯,夹着一股子蜜甜味。
在她坚持下,那個小伙子最后把猪下水附带猪蹄子递给苏清瑶。
分猪肉的不乏青壮年,以前对苏清瑶并不熟悉,乍一见這么娇美的姑娘,都忍不住面红耳赤,你推搡我,我推搡你,往前凑。
苏清瑶那裡见過這种阵势,前世她一直在苏家干苦活,沒有打扮過自己,再加上性格自卑内向,在村裡沒有存在感。
后来发生那件事,她的名声都毁了,村裡的青年自觉离她远远的。
像现在這样起哄,往前凑的情况還真是从来沒有過,饶是她都被這群壮青年盯得脸直发烧,提着猪腿和猪下水,匆匆拉着苏玥往家走。
苏清瑶和苏玥走在回家的路上,苏玥嘴裡直嘀咕“姐姐,這猪下水味大,不好吃。你为啥就要這东西呀?”
還是肥猪肉实惠,能炼油,還能炒着吃,吃到嘴裡滋滋冒油,别提多好吃了。
“我有法子让這些猪下水比猪肉還還吃。”
苏玥有些不相信,可想到姐姐的做饭的本事,不禁咽了咽口水,想要吃呀!
等走到村口的时候,顾景慎看见娇美的小丫头,心裡想到刚才看到那群小伙子看她的眼神,不禁目光变得更加晦暗。
“我有话跟你說。”顾景慎靠在墙角,修长的腿微微弯曲着,手扣着墙角,砖块子都被捏掉一块
“你……”苏清瑶指了指顾景慎手中的砖,有些不解的望着他。
顾景慎這时才意识到,刚才他一紧张,就把墙角掰掉了。
他手背在后面,把手中的砖头遮住了。
“我,我……要是……”顾景慎紧张的嗓子紧,发不出声音来。
苏清瑶看着他牢牢握着墙角的半截砖,甚至還想装兜裡藏起来,生怕她要回去,疑惑不解的问道。“你想掰掉我家的墙角,留作纪念,要是以后怀念一下孟河大队的生活,就拿出来看看?”
“啥?”顾景慎瞪着眼看着手中的砖头,嫌弃的扔掉。
苏清瑶无语的看着自家门口缺的一角,再看看被嫌弃任飞的砖头,不知道還能不能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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