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過往
再說顾景慎以前在大院对她不耐烦的态度,她心裡也门清,本来想趁着顾景慎生病重归于好,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容易了。
刘离的伤口痊愈了,再過两天就能出院了,一能下床走动就闲不住找队友唠嗑去了。
他溜达完顺便打了饭,推开病房门,看见病床前对峙的两個女人,心裡默默为队长点灯。
但毕竟跟苏清瑶更熟,再說他心裡也更喜歡清瑶這种性子,心也就偏向她些,“嫂子,饭打好了,你成天照顾队长,可得吃好了,别把自己熬坏了。”
刘离绕過苏柔,把饭盒递到苏清瑶手裡,這女人他见過两次,每次来了指手画脚一番后就不见人影,哪比得上小嫂子,整日贴心照料。
苏清瑶端着饭盒,坐下来吃饭,理都不理苏柔,刘离更是躺在病床上挺尸,苏柔干巴巴站了一会儿,实在绷不住了,她恨恨跺跺脚走了。
“這女人在队长住院前两天就来纠缠着队长,见人昏迷不醒才悻悻走了,嫂子,你可得存心呀。”刘离提醒道。
“嗯,知道了。”苏清瑶感激他的好意。
可是心裡却是一黯,男人要是沒意,不用說也不会越界。要是男人自己心裡愿意,千防万防防不住。
苏清瑶放平心态,等把顾景慎的伤治好,若是他……就两别生宽,各自安好。
日子過去大半個月,药膏的药效很好,顾景慎的腿慢慢愈合,刘主任過来检查,惊诧地宣布不用截肢了,苏清瑶這才松了一口气。
苏柔又来了两次,一改往日的尖酸,整個人温和殷勤多了。
沒事就坐在顾景慎病床旁边回忆過往,字裡行间提及青梅竹马的大院生活,說到动情处還抹上两滴泪,不知道的還以为生离死别。
苏清瑶神色淡淡的,该做啥做啥,既然打定主意了,心裡就丝毫不会因为她的话起波澜。
渐渐苏柔觉得沒劲了,探望了两回,顾景慎沒有苏醒的迹象就不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梧桐树叶枯黄堆积在马路上,苏清瑶穿着厚羊绒毛衣,趴在病床前的桌子上写信,她出来快一個月,孟河大队的家人定是心急如焚,她思索片刻,挑挑捡捡把這裡的情形說了說。
末了安慰家人,顾景慎的病情好转,不要担心,施奶奶他们岁数大了,经不起事,她把事情就尽量往好处說。
写完一页信,她呵了口气暖暖手,提起笔来准备接着写,突然感觉衣角被拉得微微下沉,她愣怔片刻,猛然回過头,目光对上顾景慎漆黑的眸子。
因为太激动,错過了眸子裡的深沉和沧桑。
“你醒了?”苏清瑶面带喜意地凑過去。
顾景慎沒說话,眸子从苏清瑶的身上一寸寸扫過,仿佛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苏清瑶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三哥,你醒了,先喝点水吧。”
她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顾景慎的视线紧跟着她,生怕她会消失了似的。
“我不走,你喝点水润润嗓子。”苏清瑶端過水来,放在顾景慎手中。
顾景慎看着眼前鲜活生动的小丫头,唇角微微上扬,黝黑的眸子幽深幽深的,在眼底尽头透着暖意。
“瑶瑶…”顾景慎伸出手,声音沙哑暗沉,带着莫名的沧桑。
看清顾景慎眼中溢满的柔光,苏清瑶乖巧地走到他身边,握起他的手,“三哥,幸好你沒事。”幸好你醒了,幸好腿保住了。
顾景慎指尖微动,感觉指下细腻滑嫩的肌肤,眼眸渐渐凝成实质,眼底的温柔和宠溺挡都挡不住,幸好他的瑶瑶回来了。
顾景慎醒后,在苏清瑶精心照料下,身体恢复更快了,過了一星期就能勉强下床走路,可苏清瑶总觉得顾景慎那裡不一样了。
他经常一人默默凝望着远处的梧桐树叶发呆,眉眼间的凌厉收敛,愈发深沉莫测。
有一次,她出去打饭,稍微离开病房一会儿,顾景慎就发了疯,在医院四处寻找她的身影。
等她回来时,看见仓皇失措的他,心裡隐隐感觉情况不对,這次大病一场,顾景慎年轻的朝气渐渐消退,整個人就像被磨砺過的石头,愈发沉稳内敛。
但刘主任說人经過一场战争,尤其是在生死边缘徘徊過,都会产生一定的心理异常,等過上半年慢慢就恢复了。
郑清扬等顾景慎醒了,就赶回市裡,刘离也出院回到部队。
就在昨天,苏清瑶见到张封,当时张封同顾景慎密谈很久,等他走后,顾景慎沉默许久。
在门外踟躇半天,苏清瑶隐隐察觉,顾景慎醒来后,他们俩個不再如同以前,以前顾景慎看她的眼睛蹙着火苗,而现在眼神裡的宠溺是她陌生的。
苏清瑶日益沉默起来,今天起床她沒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守在病房裡,而是去黑市买了一只母鸡,在招待所后厨房清炖,蜂窝煤炉上砂锅咕嘟咕嘟泛着热气,炖鸡的香味溢满了小小的厨房。
顾景慎這次伤到了底子,需要好好补补,熬了三個小时,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母鸡炖烂,汤汁浓醇,苏清瑶把鸡汤盛入饭盒中,提着朝医院走去。
苏清瑶提着饭盒推开病房,看清病床前站着靓影,她的脚步顿了顿,继而默默走到病床前,打开饭盒。
“景慎哥,你這次受伤,可受了大罪,可得好好补补,我专门熬了鸡汤,你喝一碗吧。”苏柔手中端着一個白瓷碗,碗裡热气腾腾的鸡汤。
苏清瑶掀开饭盒的手顿了顿,继而合上饭盒,转身看了顾景慎一眼。
顾景慎坐在病床上,后背靠着白色枕头,摇摇头对苏柔說,“我对象炖了鸡汤。”
苏柔抬起白皙的小脸,幽怨的盯着顾景慎說,“景慎哥,我們从小一起长大,你非要跟我见外嗎,你忘了你答应過我什么嗎?”
顾景慎打断她的话,“那都是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苏柔眼中含泪,“你是不是怪我当年另嫁他人,我也是沒办法,当初我妈以死相逼,我才嫁過去,可真多年,我心裡一直都有你,包括這次离婚,我都是因为你。我放不下你,我知道你心裡也有我……”话還沒說完,哭得不能自抑。
苏清瑶蓦然转身离开病房,這些天的压抑让她心裡堵的难受,她想起前世,前世他那么决绝离开。
后来她才知道那個曾经落魄地顾景慎,变高高在上的顾三爷,曾经炽热如火的他,变得冷漠疏离。
当年苏清瑶鼓足勇气,在公司拦住顾景慎,晦涩问道,“三哥,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是不是因为……腿……?”她明白他自尊心强,但她实在想知道答案。
烟在手指绕来绕去,顾景慎沉默半晌,最终风轻云淡的嗤笑,“小丫头,你不要自作多情,从始至终我就是把你当做妹妹而已。”
苏清瑶一听怒气顿时冲到头顶,“呵,妹妹,谁家的哥哥会把妹妹抱在怀裡,会亲妹妹的嘴,会抚摸妹妹,会……”有那方面的反应。
不爱就是不爱,要用這么拙劣的借口?
“是我的错了,我现在才发现我心裡有放不下的人,我后悔了,你要多少钱?我补偿你。”顾景慎垂着眼眸,低沉的嗓子沙哑,手微微颤抖。
苏清瑶听闻蓦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他,“…你…你以为我是来跟你要钱?”
人顿时如坠冰窟,明明是三伏酷暑,她却感觉到阵阵寒意。
一向沉稳淡漠的顾景慎突然失去的耐性,烦躁的說道,“别废话,要多少钱?你說個数,我给你,就当补偿……你陪我…”
“顾景慎,你…混…蛋…”,苏清瑶愤怒把钱和首饰砸到他身上,首饰撒落一地,翡翠钻石的冷冽的光芒,刺痛了苏清瑶的心,她浑身哆嗦,再說不下去,转身跑开,泪顺着脸颊奔涌。
或许她這世就应该离顾景慎远远的,当初不应该心软。
病房裡俩人說了什么,苏清瑶在走廊上并沒有听清,只是等她回過神来的时候,苏柔哭着捂脸跑了。
苏清瑶看着苏柔远去的身影,沉沉喟叹一口气,她心裡并沒有幸灾乐祸,更沒有因此心情转好。
前世的重重像石头压在心头,她都快喘不過气来了,
或许他心意变了,只是忌惮她的感受,她何必還与他纠缠不清,不如就這样算了,反正他的身体恢复了,她不想再像前世那样狼狈。
低头转身往回走,就看见顾景慎正伫立在门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苏清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說什么好。說你们俩怎么样了?還是你准备怎么办?
她突然心裡有了退意,不敢去触碰,也不想触碰。
“鸡汤我放到床头了,你喝了好好休息,我先回招待所了”,苏清瑶承认她胆怯了,就像蜗牛一般,想缩进壳了,闭耳不闻逃避现实。
刚要转身离开,手臂被大力拉住,接着整個人被拉进病房,啪嗒房门关上,而她被紧紧抱在男人怀裡。
“想逃,不想见我。”顾景慎低沉声音在苏清瑶的耳畔响起。
男人夹杂着药草味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苏清瑶摇摇头,情绪低落,只是盯着鞋尖,缄默无语。
她的下巴被抬起来,顾景慎双手捧着她清透嫩白的小脸,漆黑的眸子紧锁着她,“小丫头,不高兴了?她只是不相干的人,我已经打发走了,不会再来了。”
苏清瑶低落的情绪并沒有好转,她别過脸,嘟着粉-嫩的嘴辩驳,“我才沒吃醋,你跟她怎么样,与我有什么干系。”
她沒法解释两人的前世,可偏偏就是心裡难受。
“怎么沒干系,你可是我……对象。”顾景慎大手捧着她小脸,拇指在白皙嫩滑的脸颊摩-挲,乌发如云,手掌下的小脸显得更小了,眸中划過一丝怜惜和沉重,“我這一辈唯一的爱人……”
“我才不信,”苏清瑶心裡還存着气,才不会被他迷惑,打落他的手,转過身子收拾饭盒。
顾景慎這才察觉問題,他跟在苏清瑶身后,小丫头赌气不相信的小模样,像一拳击在他心口,闷闷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他刚才跟苏柔說话,为了保持距离,一直站在窗口,现在腿有些酸软,他拉過凳子坐下,一把苏清瑶拉入怀中,抱在腿上,“是不是那個女人說了什么?你不要听她胡說,我們之间沒有什么瓜葛,当初的婚事是长辈的意见,除了逢年過节,私下我們并沒有接触過。”
苏清瑶抬头,认真看着顾景慎的眼睛,“你說的是真的,你不喜歡她?她嫁给别人的时候你沒有伤心难過?你听說她为你离婚的时候沒有欣喜?”
压在心底的怨气疑问一股脑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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