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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夺与护,抉择(求月票)

作者:阎ZK
只在三日之前的夜色中。 长风吹過中州的天空,灯火如龙,应国的精锐镇守在這裡,诸多势力的冲突潜藏,照理說,应当算是热闹。 但是在這等浮在表面的热闹之下,這中州城池当中,却又還带着一种說不出来的安静感觉。 热闹,安静,炽烈,死寂。 不同的氛围围绕盘旋,凝聚在了一座城池的夜晚裡。 学宫当中的素王抬起头,看着那天穹之上,长风汹涌,学宫屋檐之下的铃铛晃动清脆。 往日学宫裡面,人声鼎沸,這般脆响,只觉得横生妙趣。 如今学宫落寞,除去他们這些老一辈之外,再沒有年轻人,這夜风当中的铃铛鸣响,反倒是有许多的萧瑟孤寂,让人莫名就觉得心中惆怅不已。 断了一只麒麟角的老麒麟眼底有怅然。 赤帝八百年的气运,也要到最后了嗎? 素王望气,看着這整個中州夜空中,诸多气运,兵家气息,王者气息,皇朝气运,百姓生民之气,纠缠盘旋,化作了一片汪洋,复杂至极,即便是道宗也无法看得清楚。 天命,人心,谁能說看得清。 公羊素王轻声道:「兵锋何烈烈,姜万象的气魄雄浑啊,這一次,他是为了吞赤帝一脉气运而来,但是,吾友,学宫一脉自八百年前,初代赤帝建立以来, 就履行那一個约定。」 老麒麟低声道:「至少要护赤帝一脉的安稳。」 素王道:「是。」 老迈麒麟一晃身子,化作了個小猫模样,趴在素王的肩膀上,他虽然教训了那小家伙,但是初代夫子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师,也从小麒麟身上琢磨出来了化形缩小,方便行动的手段和妙用。 素王提着儒门古道当中的那剑器,道:「宇文烈,贺若擒虎,率领军队前来,乱世之中,兵家名将锐气纵横,势不可挡。」 「你我要是正面去和這两位名将厮杀的话,不是对手。」 「死于乱战当中,也是大有可能的。」 「唯一的机会就是——」” 老麒麟低声道:「劫走。」 素王点了点头,道:「是。」 老儒生手掌抚着长剑:「八百年赤帝一脉,不能够以這样的方式落幕, 纵然他日不得天下,却也可以犹如如今,做個安乐王侯,得一善终。」 之后学宫诸子宫主,就暗中联系赤帝,言希望能够将姬子昌带走,送到安全的地方,就算不具备有天下的权势,至少可有一個安稳太平的日子。 只是,赤帝沒有回答他。 只是說,之后,素王会见到他的答案。 学宫的几位夫子们一直沒有放弃救援,他们尽到了所有的努力,暗中的联系,道门的紫阳真人,佛门的中原活佛都出面,已准备了后路,准备断后相助。 只是他们走到了姬子昌的面前。 看到的,却是真正的帝君转身,带着八百年春秋一起赴死结束的背影。 而如今。 汹涌烈焰,冲天而起,似要焚尽了苍穹。 潜藏于人群当中的素王和麒麟看着這一幕,一时无言。 他们是为了营救赤帝而来的。 但是此刻,却不能前行了,八重天的麒麟难以在应国名将和军队之中冲入這样的烈焰,素王亦不是宇文烈的对手,曾经追随着初代夫子的老麒麟,看着這汹涌烈焰,证证失神许久。 麒麟压低声音,道:「這就是他的選擇嗎·——· 「他的答案。」 素王看着這一切,道:「是。」 老麒麟道:「我见過他,好多年前,他和那位文贵妃的儿子出生,他很开心,亲自来到了学宫,拜谒了道门先天,紫阳真人,還亲自为那個孩子,求来了一枚长命锁。” 「后来他的儿子去世。」 「他的眉毛就再也沒有松缓下来,直到最近,吾能够感觉到他的眼底重新有了些微光,犹如草木上的晨露折射曦光,他重新对生命有了渴望。」 「這是好事。」 「夫子,他不想要活着嗎?」 公羊素王道:「他想要活着,但是却還想要更大的东西。」 「那個东西,比起生更重要。」 「那文贵妃呢?」 「她也一样。」 老迈的麒麟沉默许久。 最后老迈的书生只能够将自己的剑收回,只是微微一礼。 即便是位在九重天之上,不及武道传說的儒门素王,也不能在這個时候出手或者說,正是因为乃是儒门素王,才更不会在這個时候出手,他能够意识到姬子昌的炽烈和执着,明白他要以一己之力结束八百年赤帝宿命的决意。 对于下定决心的人来說,任何的行动都是一种极致的侮辱。 公羊素王郑重一礼: 「敬赤帝。」 「君子,终不免冠而死。」 儒家初代夫子的弟子,为正冠而死;非为正冠這個动作,而是为這個动作代表着的大义和理念,因而赴死,谓之勇。 在炽烈的火焰面前,有茫然无措的,亦有惊慌失措的。 公羊素王的动作太突兀了。 将自己凸显出来。 兵器列阵的声音忽然刺耳,一柄柄兵器放平,刃口散发锐气和寒芒,以宇文烈,贺若擒虎两位当代前十神将为中心,锁定了公羊素王。 单打独斗,公羊素王胜宇文烈半筹。 稳压贺若擒虎。 但是乱世之中,兵家战将的霸道之处,就在于那肃杀战场之上,兵家神将, 所向无敌,此刻這样的环境裡面,公羊素王,也难免殒身。 但是他从容不迫,送别赤帝之礼,并不因为自己所处环境和是否安全为考虑,只看前方列下的凌厉阵法,看着在两位神将当中,仰起头,看着那汹涌九重宝塔的姜万象。 老迈的苍龙脸庞都被炽烈之火映照得泛红。 他似乎是惬惬失神许久。 都已经忘记一位君王和权臣,在這個时候就应该去搅乱局面,避免赤帝驾崩的巨大影响扩散开来,把這消息彻底在手中,将其对自己的负面影响压制到极致。 他只是安静看着這猛烈的,灿烂的火焰。 他给了姬子昌一個体面的選擇,让他留下這气运和名位,前去做自己想要去的事情,但是姬子昌的選擇,却让姜万象沒能预料到。 生死事,亦大也。 许久后,侧眸看向那边被神将列阵围住了的公羊素王,白发在火中晃动,姜万象从容道:「公羊素王,儒门第一,我還记得我当年第一次见到夫子的时候, 你也只是個中年书生。」 「而我也不過只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如今岁月流逝,你我也都到了现在這個年纪,到了现在這個局面了。」 公羊素王只是道:「世事无常。」 姜万象对于素王并沒有什么杀意,只是道:「孤還有些事情,先要再和素王夫子相谈,烈火之前,并非是一個很好的聊天之处,請夫子转圜学宫,孤王之后,亲自拜访。」 公羊素王道:「应帝今日,为何不称朕了?」 老迈苍龙看着這烈烈之火,笑着回答道:「今日见帝,知道群雄英豪,今日這天下百般地方,也只是一位帝王罢了。」 公羊素王握着剑,在宇文烈,和贺若擒虎的逼视之中,转身从容离去,吸引了這两位神将的注意力,死于此地的诸多宗室遗骸被收拢,群臣百官皆被看顾。 唯一一位在刚刚還有本能止火动作的神将宇文烈被姜万象拦住了,因为這汹涌燃烧着的烈焰,正是代表着八百年赤帝国运的火焰,对于元神修持,体魄雄浑的神将来說,算是剧毒。 宇文烈看着這烈火,火焰倒影在他的眼瞳裡面。 终究遗憾。 這清傲的神将虽处于戒备的状态,但是仍旧微微颌首,猛虎低垂下的头颅, 以此为礼。 贺若擒虎老辣,经验丰富,在公羊素王在大势下后退半步之后,便是踏前半步,道:「陛下。」 「此地未见姬氏一族最强姬衍中。”」 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天下名将驰骋四方,中州之地一切皆在推演之中, 道:「末将听闻,长乐公主姬宁儿出世,极受姬子昌夫妻所宠爱,更是秦王李观一之义女。」 「以末将观之,姬子昌此番决意,自有埋葬八百年赤帝一脉气运的想法,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纵然帝心如铁,君心如狱,有一己之力覆灭王朝之气魄,在這如铁般的心境下,未尝沒有一缕亲子之柔情。」 「恐怕是姬子昌夫妻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诱饵。」 「然后,托付给秦王。」 「赤帝一系但凡還有子嗣残存,我大应就难以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压下来,陛下,下手要狠厉,斩草要除根,天下家国大事,身后千秋之名,就在吾辈之身。」 「請陛下给臣一纸将令,允末将亲自前去。」 「将姬衍中并那位长乐公主,一并除去。’ 垂首的宇文烈猛地抬头,悍将目中一股迫人的冷意。 贺若擒虎面如常色。 姜万象默,道:「.———宇文。”” 宇文烈踏前半步,垂首道:「末将在!” 姜万象道:「擒虎公所言之事,你也听到了吧。’ 「是。」 姜万象淡淡道:「此事,就交给你了,莫要让孤失望。” 宇文烈垂首道:「末将,遵旨!」 神将大步走出。 姬衍中的气息稍稍有些急促了,他死死抱着那孩子,将自己的身法催动到了极致,七重天顶峰的宗师境界武者,离开城池之后,就找到了早早准备的马车。 是用龙驹拉的车,车舆有墨家机关之术。 即便是在崎岖道路之上,仍旧可以平缓前行。 姬衍中的旁边,放着一把剑,长剑锐利,合入剑鞘之中,车舆极快,這位出身于赤帝一系的老者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赤帝姬子昌要做的事情,只是把心神放在那孩子身上。 秦王那裡。 秦王那裡,李观一,一定可以保护好這個孩子。 但是就在疾驰的时候,姬衍中的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龙驹嘶鸣,却是遇到了個沟壑,险些踩空,马车的速度一顿,打横平移飘過一個弯,稳稳地停下来,姬衍中大口喘息,额头渗出冷汗,抬起头看着远处。 他已经奔出去很远的距离了。 但是這百十裡地,仍旧可以看得到,中州城之中,犹如一柄赤色神剑一般冲天而起的炽烈之色,堂堂皇皇,炽烈的红朝着四面八方晕染铺陈开来,化作了火。 姬衍中在中州城长大。 他对那裡的一切都是无比熟悉。 甚至于不需要多加思考,就可以推断出来,這炽烈如火,冲天而起的赤色, 其位置正该是皇宫大殿。 姬衍中下意识地想要波动马匹车舆,朝着中州城奔赴過去,但是马车动了一下,他的脸上又出现了一种挣扎的神色,感知着马车裡面安静沉睡着的姬宁儿。 姬衍中脸上挣扎了下。 最后他大口喘息,抓着缰绳的手掌微微颤抖着,脸颊抽搐了下,猛然一用力,拉扯马车缰绳,让這马车转身,仍旧走小路,直奔江南的地方。 他仿佛可以感知到后面那皇宫大殿群裡面炽烈的气运之火,可以想象到了自已的一切,年幼学步时候走過的砖块,年少练剑时候的小院,那曾经比身高用的大红柱,娘亲给自己娘故事时笑着依仗着的那一棵桂花树,都在崩塌。 人的记忆往往和某個地方相联。 当那些地方崩塌的时候。 就像是记忆和元神的血肉被撕裂。 沒有故乡,记忆如同漂泊的孤魂,沒有落脚的地方。 人在這個世上就失去了归去的地方。 這样的情绪,越是年老,越是清晰。 姬衍中咬着牙,背叛了自己的過去,带着那孩子往外面奔赴,只是在通過一处小道的时候,忽感觉到不对,有一种犹如劲弩进射出的声音。 姬衍中瞬间反应過来,头皮发麻:「不好!。!」 赤色的火光炸开,化作了次第的鳞甲盘旋,盘旋环绕在這车舆左右,前方激射而出的弩矢犹如墨色的雨线,密密麻麻,皆是淬毒之后的墨家机关弩。 三百架,暗中埋伏射杀。 伴随着苍老的龙吟。 借助修行赤龙震九州绝学而成就的赤龙法相盘旋咆哮,硬生生将這三百具破甲弩尽数拦下,有伏兵,到底是应国的,還是其余宗室子弟安排的,亦或者是朝廷的诸公。 姬衍中的脑海中,一個個可能性浮现出来,他长啸,一边护持马车和马车裡面的孩子,一边以大消耗内气的方法,爆发绝学。 赤龙的法相盘旋,龙吟震动左右,姬衍中一身宗师境劲气直接覆盖方圆裡许范围,赤龙法相化作数道残影,轰杀四方,将一個個隐遁起来的敌手给轰杀,逼迫出来。 「文家密卫?!!」 「還有皇兄的赤龙卫—— 姬衍中认出来這些埋伏在前往秦国道路的人。 甚至于,有文贵妃的家族,有宗室之人,老者一瞬间就明白了這些人的打算,同样是有才华之辈,他们猜测出来了姬子昌想要把姬宁儿带走的打算。 然后,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手了。 想要拦下姬宁儿。 「姬衍中,我等沒有兴趣和你交锋,我等拦在這裡,只有一個要求,把长乐公主,交出来!」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立在那裡,是文家的老家主。 文贵妃的爷爷。 熬出来的宗师境界,但是就在這個时候却拦在這裡,姬衍中怒道:「文相国,你是公主的血亲,为何要做這等事情!」 「虎毒尚不食子!」 「你,你如此狼心狗肺!」 那老者道:「我不只是姬宁儿的长辈,却也是我文家上上下下几千口人的家主,唯将赤帝八百年唯一血脉,交给应帝,才能够保全家族!」 「为家族,即便是我也可以死,即便是我最看重的孙女也可以去入宫做妃嫔,况且,姜万象豪迈,也不会伤害姬宁儿,只是让她入应国皇宫,做一個新的公主!」 「那可是赤帝八百年的正名大义!」 姬衍中惬惬然,他看着前面的伏兵,看着這些刀剑,要把他和這個孩子逼迫回去,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荒唐的感觉,這位性子温柔,却也实在沒有什么主见的老者忽然想笑了。 荒唐,荒唐。 虚空泛起层层的涟漪,赤龙的法相咆哮。 「荒唐啊!!!」 双手一错,赤龙震九州的绝学,第一次如此愤怒,也如此酣畅淋漓的施展开来,他是曾经在行走四方,见到那时候吃不饱饭的越千峰都会手下留情的老人。 是会暗中观察,发现越千峰当了山贼又不肯打劫,每次下去打劫都会给农民耕田的性子,破格传授他天下顶尖绝学,留下了這当代豪雄传說开始的长者。 他温醇地认为,天下人皆一样,所作所为,皆有苦衷,可以彼此理解,但是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 人和人,各依阶级和立场行事。 不能理解。 這一次,下了杀手。 被其打飞出去的人,无不是胸膛塌陷下去,吐血三斗而亡,死得凄惨,背后龙驹拉车紧随着他。 杀出一條血路! 那文家老祖面色动容:「好手段,好狠厉!」 「姬衍中,我来做你对手,其余人,将赤帝公主保护好。」 「好好地,带回去!」 同样宗师,人多势众,打得姬衍中不得不降了速度。 一只缥缈的仙鹤法相出现,去和姬衍中厮杀在一起,姬衍中不要命的打发, 压制住了這個往日和自己实力相差仿佛的老对手,但是对方的人太多了。 他目耻欲裂看着他们逼近那马车,在他豁出性命的时候,那些飞扑過去的武者裡面,奔赴最前面的那個掀开了帘子,脸上才露出一丝微笑。 身躯却猛地一滞。 然后朝着后面猛地一扬,像是個破布似的,身躯从中间撕裂开来,只留下了一片血雾,众人微滞,却见得這般场景不断出现,转瞬之间,百十個武者好手皆死。 然后,才传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锐利凌厉的破空声。 文寒枫面色一滞,下一刻,他的瞳孔收缩。 虚空泛起涟漪,似乎有一尊白色猛虎扑杀而出。 猛虎双瞳淡金,傲慢自我。 只一刹那,文寒枫的周身护体罡气破碎。 文家百年来天赋第一人,七重天的宗师身上的气息崩碎犹如破布般碎裂,眼前一花,喉头一甜,张口喷出鲜血,再反应過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一柄重枪凿穿腹部,钉杀在岩壁上。 鲜血不断流淌滴落下来了。 姬衍中证证失神,他下意识拾起头看去。 马蹄的声音清净。 落在大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大擎的翻卷犹如墨色的云气,胸高八尺的龙马踏云,上面的男子身材极高大,肩膀宽阔,一身暗银色的重甲,白面墨瞳,清俊倔傲。 天下神将第五,神威大将军,宇文烈。 姬衍中的心中泛起一丝绝望。 這是真正的顶尖人物。 宇文烈抬起手,那把重枪鸣啸,与法相相合,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将文寒枫镇杀,旋即爆发一阵流光,飞回他的手中,這位顶尖神将手持神兵,气焰雄伟而来。 姬衍中挡在宇文烈前。 宇文烈言简意,道: 「陛下要我将你和长乐除去。」 姬衍中身负不轻伤势,知道自己一介七重天,是断无可能拦住這位气魄雄浑的神威大将军。 他不因为自己要死而恐惧。 只是因为无能,不能够在這样汹涌的乱世中,保护好姬宁儿而自责,宇文烈抖手一抛,残影肃杀,那把重枪刺向了姬衍中,却只是擦着老者的脖子過去,刺到山岩裡。 姬衍中惬住。 宇文烈道:「赤帝陛下已经自焚,灭尽八百年天下道统,那么,姬宁儿就不再是什么公主了。」 姬衍中张了张口,就算是他心中早有预料了,此刻仍旧還是感觉到了一种悲怆之感,到底是为了八百年赤帝,還是为姬子昌的悲怜,却终也說不清。 许多东西,分不得那么清楚, 宇文烈缓声道:「你们的运气很好,道门紫阳,佛门老和尚都出手了,为你们拦了大部分的追兵,只是因为赤帝選擇和他们预料的不同,也沒有告诉他们自己的選擇。」 「如今尚未曾来。」 「而因为素王的原因,贺若擒虎和我,只能出来一個人。」 「出来的是我。」 姬衍中看着這位天下神威大将军骑着龙驹,走到了那马车前,他翻身而下, 探身入内,看着那沉睡着的小女孩。 大擎晃动。 神威大将军半跪在那孩子面前。 伸出手掌,将两岁多些的姬宁儿抱出来。 放在自己怀中,战袍裡面,然后将战袍系紧了,宇文烈的声音竟然难得温缓了,道:「你的父亲和娘为天下而如此,气魄雄烈,天下纷乱至此,却不能够总沦落为蝇营狗苟。」 「就让宇文烈,护持公主殿下。」 「最后一路吧——」 他抱着這孩子,转身,清冷的神将骑乘在了神驹之上,左手抱孩子,右手握着战枪,看着姬衍中,老者袖袍胸口染血,却惬惬失神,道:「为何?” 他不明白,难道宇文烈是要把姬宁儿骗回去? 宇文烈的语气清冷平淡:「纵乱世之中。」 「并非只有胜负和利益。” 「大丈夫,有所必为,有所不为。」 「汝,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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