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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法相,突破!

作者:阎ZK
突厥七王咧了咧嘴,直接一肘子回過去,击打在破军腰上,用突厥的话语回答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到你们中原啊。” “相比起我来,不是你更懂得這裡的势力分布么?” 破军死死盯着那和天下名将宇文烈对峙的少年人,而此刻一片死寂当中,宇文烈驱使战马来到了李观一的身前,那战马的马头比起李观一都要高大,人马一体,巍峨如山,俯瞰着少年人。 李观一两侧其余的宫廷卫士站立不稳,已经是半跪在地上。 少年此刻心底只有一股戾气了。 這是生灵最本质的愤怒,是剥离了一切之后,面对强者仍旧有愤而拔刀劈斩過去的勇武,是薛神将教给他的第一课,他的右手轻轻搭在了刀柄上,等到宇文烈靠近的时候,他或许就会一刀劈斩而去。 而宇文烈的战马就停在了李观一的刀锋范围之外。 宇文烈背后,如山岳一般巨大的白虎垂眸俯瞰,李观一身边的白虎法相昂首咆哮,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和轨迹,只有两尊白虎的对峙和嘶吼。 两虎相争,其势不共生。 宇文烈的杀机果断,他松了下缰绳,這曾经以双蹄踏死過骑兵的异兽踏着马蹄,吐息如龙。 宇文烈只在思考一瞬间就决定遵循战场的本能。 是骁勇霸道的将帅。 曾经以刀击打宫殿门外的大柱,說要亲自将诸国的君王都捆缚在应国的大殿外,陈国皇帝的威严在他的面前不值一提。 哪怕是在陈国皇宫前面,也要以战马踏死這给自己威胁感的少年。 少年的手掌抵着刀柄。 他胸中有戾气,眼中明亮。 他虽然年少,却仍旧具备拔刀的勇气。 两尊白虎法相的咆哮低沉,几乎已经让虚空中泛起涟漪,有神魂强大的人,可以听到虚空中传来的阵阵虎啸。 李观一的手指抵着刀柄。 一個声音打破了這双虎对峙的局面,车舆停下来,一個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文弱书生气的男子从车舆裡走出来,穿华服,眼角微往下垂,带着温和书卷气,目光落下,道: “宇文将军,为何停下来了?” 這是在阻止。 宇文烈沉默了下,他不在意陈国皇帝的威严,却要尊奉太子的敕令,他勒动了下缰绳,让几乎就要人立而起,用双蹄朝着那少年砸下的战马后退了半步。 他的煞气收敛了。 垂眸道:“太子殿下,只是遇到了一個出色的少年人罢了。” 宇文烈慨叹: “多少年了,太平公之后,江南道又有這样英武的少年校尉了么?” 他勒着缰绳,看着那脊背笔直的少年人,心中有极为大的杀意,但是這样的杀意并不会改变他的欣赏,手掌拍着战马的头,询问道:“年轻人,你叫做什么名字?”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道:“薛家,李观一。” “薛家?难怪有這样的气机。” 宇文烈似乎明悟,喟然叹息: “不過,李观一么。” “和太平公李万裡的名字一個姓氏啊。” “不過沒有他的气魄。” 他翻身下马,身材高大,足有八尺,俯瞰着少年人,将手中的缰绳扔给了旁边的护卫,司礼太监這個时候才从這個小小的冲突裡面回過神来,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一身的冷汗。 他也有個武道三重楼的境界,和军队裡面,能率领千人军的小将类似,但是他的修为毕竟是在皇宫大内修持出来,怎么可能见過這样恐怖的煞气,脸色都白了,却能维系住脸上笑意。 這個宦官伸出手,将少年校尉拉到自己的身后。 他站在前面挡住宇文烈,轻声道: “我陈国的少年校尉,倒是让宇文大将军看重了。” “李校尉是我陈国文武双全的年轻一代,宇文大将军今日的‘见礼’,咱家一定告知陛下。” 這太监在‘少年’,‘见礼’上加重语气。 然后才微微侧身让开了朱雀大门,道:“诸位贵客,請。”朱雀大门轰然打开来了,应国的太子和皇子仍旧车舆而行,奢华已极,李观一微微喘息,眼前巨大的白虎缓步离开,手掌才缓缓松开。 突厥人的车舆来到這裡的时候,突厥的七王道: “是薛家的李观一?” “這样少年的英雄,我也希望能够见面,我会在之后找個机会,拜访你们薛家,希望可以相见。”想了想,他按照突厥的礼仪,拿出了一块黄金扔给李观一。 车舆进去的时候,七王回身,看着那個斜倚着座位,往嘴巴裡面放葡萄,反而不着急了的破军,疑惑道:“你不是想要去见這李观一么?为什么突然就又不着急了呢?” 破军看着這個看似醇厚的突厥七王,道:“我可沒有說要去找他。” 破军知道,突厥七王为了留住自己,或许会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微微推开车舆的帘子,看着那神色平静的少年,李观一察觉到了视线,抬眸看去,看到一個模样俊秀的青年冲着自己微微笑了笑。 破军微微笑了下,放下帘子: “不過薛家在天下算得豪商前三的水准,值得去看看。” “至于现在,陈国皇帝的宴饮,应该有许多的美人,不能不去啊。” 君子自古以美人比喻明君,他已找到了真正的美人。 知道了這少年在哪裡,他心中便是大定。 薛家可跑不掉的。 今日是沒办法了,陈国皇帝宴席,他实在是跑不掉。 已打算這几日寻找個机会,就去寻找那個少年看一看。 去看其才智,其气魄。 一定要在瑶光一系之前。 老师啊老师,之前白虎大宗成名的,大多是瑶光一系。 伱们都不行,這一次,還是要看我的。 你们太笨,手也太慢。 下手不够快! 找得不够准! 這一日陈国的皇帝亲自出席。 宴饮来自于西域,应国,草原之上的宾客,应国的国公府也在,李昭文本来是打算前去拜访薛家,却還是被国公大怒抓了回去,仍是男子装束,是自白虎门而入,此刻坐在這裡漫不经心地喝茶。 觉得這天下各方势力的高层,在這裡做天下太平的样板戏。 彼此之间和和气气的,比起女儿家的過家家也沒有什么区别了。 她叹了口气。 想着若是此刻不在這繁琐的宫廷裡面。 而是在薛家,拉着李观一,去谈论天下的大势,自己该有多开心。 党项人的小王子颤颤巍巍,沒有直面对着這许多豪雄的勇气;只是铁勒族年轻的可汗却還可以弹奏古朴的乐器,潇洒恣意。 酒過三巡的时候,陈国皇帝询问诸位来此大陈,可有见到什么事情。 党项人的小王子說些江南风水很好,草木丰茂。 活佛则是說中原东土之地,众生都有佛心和佛性,如同当年的佛国。 他愿意来此为此地百姓带来佛陀的教导。 而到了宇文烈的时候,宇文烈就在這文武百官和群臣面前回答道:“在刚刚入朱雀大门的时候,陈国的护卫面对于吾皆胆怯,唯独一人年少,却仍旧還有握着刀的勇武,其人是为李观一。” “诸草木,佛光,宝物,皆不如此人。” 本来觉得沒有乐趣的李昭文忽然一顿,耳朵都似乎动了动。 她忽然有兴趣,看過去。 觉得宇文烈不愧是天下名将,颇有眼光。 可惜年岁太大,已有大功名和声望,比起她父亲還高得多。 不能收入麾下啊。 好可惜。 司礼太监已经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了皇帝。 皇帝既因为宇文烈的恣意而愤怒,却也总算因为李观一的表现而挣回了些许的面子,倒是更有几份善意,微笑道:“此人乃是朕贵妃母家的孩子,文武双全,之前曾谢過剑客一诗,宇文将军,该是听過。” 宇文烈脸上神色缓和,道:“若是這一首诗,我确实听過。” “有我应国慷慨悲歌的气度。” “敢问陛下,李观一多少年岁。” 皇帝看了一眼司礼太监,司礼太监按照薛道勇给的履历,回答道: “十五岁了。” 十五岁么……对不上。 宇文烈终于把太平公之子的事情放下心来。 也止住了当夜把那少年劈死在路上的杀意。 若是此人是那李万裡的子嗣,他就算是恶了太子和二皇子,也要当街纵马,把那個少年踩踏而死,在名将的眼中,万物都有其价值和分量,区区一個有资格成为对手的少年,不值得他违逆了太子的命令。 可就算是应国大帝的命令,也比不得太平公之子這五個字。 对于太平公之子,他只有一個态度。 必杀。 对于有资格成为威胁的对手,最大的敬意就是不顾一切将其斩杀。 放任其成长。 正是对于自己和家国的辜负。 宇文烈端起酒,道:“是年少的英雄啊,最多十年的時間,一旦天下的乱世再起,我和他应该会在這战场上相逢吧。” 這样的话,无意是在說陈国,应国,突厥都会在未来打起来,在這位了庆祝和平的宴会上,有些不那么合适,那些文臣们的脸色都难看起来,而武将则是皆目光凛然,最新崛起的陈国将军柳忠死死盯着宇文烈。 但是宇文烈這样的猛将,根本不在意。 陈国皇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沒有因此而动怒着恼,宴饮极繁复,美人献茶一品,干果四品,蜜饯四品,点心四品,冷拼四品,攒盒一品,前菜四品,膳汤一品,御膳四品,而后是中间缓和的点心四品。 之后又有御膳四品,如此数次循环,才是最后的瓜果一品,香茗一品,每一道菜都极为精致华丽,与其說是菜,不如說是艺术品,铁勒人年轻的大汗端起一盏汤仰脖豪饮,赞道:“真是鲜嫩。” “是用鸭舌做的羹汤,您喜歡便是。” 铁勒可汗道:“鸭舌,也可以做菜?” 侍女回答道:“是啊,要一百六十三只鸭子的鸭舌,才能做這一盏。” 铁勒可汗道:“那剩下的肉呢?” “快快端上来吧。” 侍女看着這個古铜色肌肤,有些俊朗洒脱的青年可汗,愣了下,脸上浮现出卑微讨好却又很好看的笑,道:“剩下的肉,您不要再开玩笑了,這些肉怎么還能够奉上给贵客呢?” 青年可汗怔住,忽然想到了自己来這裡的时候,见到那些驿站,還有昏倒在地的老者。 恍惚地不能自已,想到只剩下一千多人的铁勒部,黯然许久,叹息: “真的是圣人天子啊。” “這样讲究,我都不曾听過。” 宴席散开的时候,应国的两位皇子分别去见了宇文烈,其中太子安慰他,道:“您之前是对那李观一产生杀意了吧?” “這個时候,不该贸然树敌,天下已经纷乱三百年,百姓思安而不思战,若真的有才华的,应该拉拢而不是树敌,不如他日,本宫前去见一见這位少年英杰。” “若是可以,当为君释怨。” 而二皇子姜远则是笑着允诺。 “当为君杀之!” 等到了两位皇子离开之后,這位天下名将宇文烈给应国的京城写信。 将两位皇子的表现都写下来,记录道: “太子仁善,有容人之量,然非乱世之君。” “二皇子肃杀,有大野心,却非嫡长之子。” “我应国……” 宇文烈提着笔,叹了口气,最终将這两行字都去掉了,只是简单地记录了自己的所见所闻,最后他看着天空,神将沉默,他窥见了应国潜藏的矛盾,为今之计,只有在這一切爆发之前。 将這天下铲平! 白虎匍匐于身旁,他伸出手抚摸白虎法相,却微微一怔,垂眸感知法相,却发现自己的法相,似乎不知为何,稍微有些削弱似的。 嗯?!!! “是谁?!!” 暗算于我! 皇宫之的事情,那许多争锋相对的笑谈,李观一不知道。 在目送着宇文烈离开,李观一呼出一口气,感觉到身躯疲惫无比,司礼太监轻声道:“校尉請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宇文烈。 李观一呼出一口浊气,他翻身上马,一路疾行,回到了薛家,薛家管家正在等着他,道:“少爷……” 李观一道:“应国国公府的二公子来了嗎?” 管家回答道:“那位长孙无俦先生来了,說皇帝陛下有宴席,二公子被国公带走了,恐怕不能如约而来,所以遣他来這裡赔罪。”李观一点了点头,只是道:“我今天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晚饭就不必给我准备了。” 管家答应下来。 李观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裡,推门进去,长呼出一口气。 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化。 肃杀,凌冽,隐隐然苍然虎啸。 白虎法相出现在身边,开始昂首咆哮,身躯毛发张开,吐息如同星光一般,而李观一心口,青铜鼎已经蓄势圆满,按照李观一之前的经验,同一個法相,青铜鼎蓄势是有限制的。 同一個法相,同一境界,青铜鼎只能积蓄一次玉液。 可是宇文烈的法相也是白虎,却還是令青铜鼎变化。 他的境界和实力,比起越千峰以及薛道勇来說,更强大! 是李观一至此见到的,最强者! 而這位最强者确确实实对李观一怀揣着无比的杀意,法相的冲击导致青铜鼎玉液积累,竟已圆满,甚至于……這已经不是圆满的级别,几乎是满将溢的级别。 李观一长呼出一口气,今日所见的一幕幕浮现眼前。 陈国的奢侈,铁勒族的青年,那有凤凰法相的少年。 祖文远,麒麟,僧人,道士。 還有那无可匹敌的宇文烈。 天下在眼前展开了一角,白虎的法相咆哮,李观一轻声呢喃。 力量啊…… 少年吐息,心念一动,青铜鼎轰然倒下,磅礴玉液落下,這天下第五神将,主导了灭国一战的恐怖神将带来的反饋瞬间如同热流,将李观一笼罩。 只是這一次,是将他和白虎法相一起笼罩。 在李观一自身气机迅速变化的同时。 白虎法相忽然咆哮,身躯之上散发出无边明光! 变化,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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