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死之人
“终于安静了。”
来自天路的噪音消失后,李人的第一反应便是闭上了双眼。
鬼知道那邪门的噪音什么时候又会再度响起。因此已因噪声污染一天一夜沒合過眼的李人,决定抓住這個宝贵的机会赶紧睡上一小会儿。
随后,心力交瘁的他在睡前费力地摘下了脑袋上的耳机与耳塞。
于是就像每個做好了万全的睡前准备,却唯独忘记把手机调成静音的人那样——
李人的手机响了。
“对所有的烦恼說拜拜~”他的手机铃声是一首旋律欢快的歌曲。
而根据声音传来的方位,可以判断李人的手机被他遗落在了楼下的客厅裡。
因此就像大多数人遇到這种情况时会做的那样。李人决定当作沒听见楼下传来的铃声,并把枕头盖到了脸上。
就這样忍耐了将近40秒的持续响铃,接着伴随楼下传来的一声“亲爱的亲爱的天天快乐,祝你幸福永远~”。吵脑子的来电铃声才终是停了下来。
而李人也终是在第十便响起“对所有的烦恼說拜拜~”的同一时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又過了片刻。
疲惫的李人终是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接着他沉默着走出阁楼来到了客厅。
屋内重归寂静。
之后。
李人如此想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楼下的手机又再度响了起来——“对所有的烦恼說拜拜~”
李人:“……”
接听电话前,李人看了眼来电显示:“王医生。有什么事?”
一片黑暗之中,满眼血丝的李人就這样抱着枕头,木然的盯着铃声传来的方向。他传神的演绎了何谓《垂死病中惊坐起,夜半铃声到阁楼》。
旋即先是扫了一眼客厅地毯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又对着镜子望了望喉结正下方那道刚结痂不久的伤口。李人才终是拿起了客厅桌上仍在响個不停的安卓手机。
“這下总算能睡了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电话那头的王医生声音终是缓和了下来:“呼,你可算接电话了……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都打算报警了。”
“李人?”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個中年男性的声音。对方的语气裡带着些惊讶,就像沒想到這次电话能被接通似的:“是李人嗎?”
打来电话的那人就像发疯了似的,一遍又一遍的重拨了過来。而且每次来电的间隔時間都不超過五秒钟。
“是我。”
闻言,李人皱着眉头将手机拿到面前打开了来电记录。随后他便看到了从今天傍晚时分算起的近5個小时裡,由這位王医生不停打来的上百個未接来电。
而王医生来电的時間段。正是李人被不间断地噪音轰炸的“失去听力”的那段時間。
当李人如此渐渐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divclass=contentadv电话对面王医生的声音,因为李人长時間的沉默。变得再度担忧了起来:“喂?李人,你還在听嗎?”
“恩,我在听。”李人边回应着,边把手机設置成免提模式放回到了客厅的桌子上。
“你现在在哪裡?你那边沒出什么事情吧?”王医生继续確認着病人的情况。
“我在家,刚睡了一觉。”李人說着蹲下身卷起了地上沾满暗红色血渍的毛绒地毯。随后他拉开了隐藏在地毯下面的木制暗门,并起身一脚把染血地毯踢进了画室地下摆满了各种刑具的地窖裡:“也沒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沒事就好。”王医生松了一口气:“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医院嗎?有個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們最好是当面谈谈。”
“现在?”李人诧异的看了眼窗外。此时夜色正浓,他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事情要急着在夜裡谈。
“对,现在。”王医生给了肯定的答复:“我整晚都在诊室,伱到了直接来找我就好。”
似是感觉這样的說服力還不太够。王医生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就在你睡觉的时候,国内的医疗环境大变天了。”
“药监局批准了一款新药上市。這款药对多种病理、病变問題都有显著的治疗效果。”王医生說着停顿了片刻,似是在斟酌着措辞:“或许对你的精神分裂、多重人格,以及因此出现的幻觉幻听和暴力倾向有治疗效果。”
“哦,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李人嘴上虽然如此說着,语气却是平淡的毫无感情。他并未对這位医生口中的新药抱有太大的期望。
“李人,說真的,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你的病可能真的有救了。”王医生言辞诚恳地继续嘱咐着:“今晚請务必要来一趟。”
“我会去的。谢谢你,王医生。”感谢過后,李人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李人再度走到了桌边墙壁上挂着的梳妆镜前。随后他用力的扬起脖子,继而端详起了脖子上那道刚结痂不久的伤口。
這道约有七八厘米长的割伤伤口,是李人今天下午从医院问诊归来后。使用此刻正收纳在厨房刀架中的水果刀,一刀抹過脖颈后留下的。
同时這也是李人在“患病”后的第一次自我了结。
此刻。
李人還清楚记得那一刀割過后,所体会到的剧痛以及随着血液流失一同到来的身体发凉发麻、呼吸急促和心跳加速。
随后伴随着越发强烈的头晕目眩,以及渐渐模糊的视线。濒死的李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想着他受尽折磨的人生终于就此画上了句号。
直到日落时分,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市民A已自愿成为您的信徒……】,象征着来自天路的噪音将李人从死亡中惊醒。
而后被脖颈处伤口那火辣辣的烧灼感,与无间断地噪音双重折磨到神情恍惚的李人。本能的将掉落在“他的尸体”旁的水果刀匆匆捡起并插回到厨房刀架后,便跌跌撞撞的爬回到了阁楼的小床上。
以至于這间画室此刻仍像是他的死亡现场一样——
客厅裡,李人亲手绘制的每幅画作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上了他割喉时喷洒而出的血点。
而从客厅到阁楼的地板,以及正被李人放进口袋裡的手机屏幕上。也满是干涸后的深红血迹。
李人就這样站在他通過颈动脉喷血技术,漆成了暗红色的画室中。面向镜子轻抚着脖颈上那道血痂脱落后露出的浅粉色肌肤。
“這下好了。”李人在心中叹息着:“死都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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