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差一点
白存民笑了笑。
“白老說的不错,就算平局。”方彦說道。
以方彦如今的水平,也不需要占赵程文這么点便宜,白存民說的也算是公道话。
這种比试,就有点类似于语文的作文打分,虽然有一個大方向,可沒有那么严格,阅卷老师的個人喜好多少都会影响分数。
安瑶朱唇微张,差点沒出声阻止。
方彦這是搞什么,赢了就赢了,還装大度,自己什么水平真的心裡沒数嗎?
在安瑶看来,方彦這一局赢的就很侥幸,虽然占了优势,可结果依旧不好說,让什么让,又不是友谊赛,输了福生堂的牌匾可就要被人家拿走了。
“不用,谢谢师兄。”
赵程文握了握拳头:“输了就是输了,我還是输的起的。”
让方彦相让,赵程文丢不起那個人。‘
即便是這一局算方彦赢了,结局也早已经注定。
“好,那就继续吧,两個年轻人都不错。”
白存民笑了笑,看了一眼李向民,李向民领着下一位患者上前,同时先介绍患者的病情。
“患者失眠有一年余,经常彻夜难眠,先后服用過西药、中药,也用過针灸等疗法,均无明显效果,目前也只能用安眠药物控制,每天服用三四片,也才能睡两個多小时........”
患者是一位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李向民讲述患者病情的时候,方彦和赵程文都在观察着患者。
患者因为睡眠不好,精神疲惫,面色较深,仔细看還有点青色,应该有肝气郁结的情况
赵程文那边什么情况方彦不知道,但是方彦這边,仅仅只是依靠望诊,就已经把患者的病情判断的八九不离十了。
中医四诊,望、闻、问、切,相互依存,却又相互独立,以方彦如今的水平,望诊早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打眼一看就能把一個人的身体情况判断一個七七八八。
宛然已经达到了看谁谁有病,瞪谁谁怀孕的至高境界。
“這次师兄先請吧。”
等到李向民說過患者的大概情况,方彦客气的对赵程文說道。
之前赵程文称呼方彦师兄,现在方彦也称呼赵程文师兄,這是相互客气的一种称呼,虽然赵程文确实比方彦小一些,可两個人彼此并沒问過年龄,并不知道究竟谁大。
上一局方彦先上手,這一次赵程文倒是沒有谦让,先行上前给患者检查。
相比起上一位患者,這一位患者的病情更复杂一些,病期长达一年,看過中西医,采用過多种治疗方法依旧沒有明显效果,从這一点就能看出来。
“除了失眠還有什么不舒服嗎?”
赵程文一边诊脉一边询问。
“烦闷,头晕.......”
在赵程文的一番询问下,患者又說了一些症状,除了失眠,患者還有胸肋烦闷,头晕目眩,口苦咽干等症状。
“脉弦细数。”
询问過后,摸過脉,赵程文站起身来。
方彦通過望诊虽然已经把患者的情况了解了一個七七八八,再加上赵程文的询问更加确定了判断,也上前摸了脉,然后两人各自把自己的辩证和用方写下来,再次交给了白存民和彭幼辉。
這一次彭幼辉明显对方彦的方子多了几分期待,接過方子,就仔细的看了起来,看過之后和白存民互换。
等白存民和彭幼辉相互看過方彦和赵程文的处方,两個人的脸色都变的有点诡异了起来。
這一次,赵程文已经沒有了之前的自信,虽然他心中觉得刚才方彦只是侥幸,可已经失手一次,他也沒有之前那么淡定了,所以一直盯着白存民和彭幼辉两個人的脸色。
看到白存民和彭幼辉两個人脸上的表情,赵程文的心中就咯噔一下。
“這一局方彦和程文两個人表现都很不错,辨证准确,用药对症,相比下来,依旧是方彦更胜一筹。”
白存民和彭幼辉交换了意见,把处方递给方渊林和赵嘉学两人传看,同时也下了结论。
這一次,白存民和彭幼辉都不需要赵嘉学說话。
“怎么可能?”
赵程文的心态都有点崩了。
怎么又是方彦略胜一筹?
上一局,白存民和彭幼辉好歹說了平局,是他爷爷說的方彦略胜,這一次白存民和彭幼辉直接下了结论,那就說明這一次胜负很明显了。
“耳......”
安瑶差点欢呼出声,“耶”字說了一半,急忙打住。
這個坏痞,竟然又赢了?
這一次的比试分方剂和针灸,每一场三局两胜,方彦连续胜了两局,等于一场比试已经赢了,即便是下一场输了,两人也是平局。
比试到了现在,等于方彦已经稳了。
安瑶脸上带着笑,眼睛盯着方彦,眼眶都有点红了。
這個坏痞,除了在医院勾搭小护士,還真学了不少东西,平常就在自己面前装。
看了一眼方彦,安瑶偷偷的看向方渊林,发现师父老人家脸上也带着笑意。
连续两局,方渊林也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很了解這個孙子。
站在方渊林的角度,通過两個方剂,他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无论是上一位患者還是這一位患者,其实都是比较麻烦的病症,都是那种前医沒能看好的病症,赵程文和方彦两個人能辩证清楚,对症用药,就已经能說明两個人的水平了。
而方彦能连续两次都占据优势,那就很不简单了。
赵程文的用方已经很规范了,方彦的用方比赵程文更好一些,那就說明在病情病症和病机的理解上,方彦要比赵程文更强。
其实到了這一步,无论是方渊林還是赵嘉学亦或者边上担任裁判的白存民和彭幼辉都已经很清楚了,就内科而言,方彦是比赵程文强的,再比依旧也是這样的结果。
看到赵嘉学和方渊林已经交换的看過处方,白存民才道:“那這個病情就让方彦给大家讲解一下吧?”
“就让方彦来吧,从用方来看,方彦对患者的病情确实已经吃透了。”
赵嘉学点了点头。
赵程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這一次他過来是想着表现自己的,压根就沒把方彦看在眼中,却沒想到成了方彦的舞台。
這些年方彦一直籍籍无名,在庆城市第一医院中医科都被称之为混子,废物,今天却要踩着他赵程文扬名?
他這位海州省中医医院的第一天才竟然比不過方彦這么一位混子废物?
“那我就說說吧。”
方彦点了点头,道:“从脉证来看,患者是很明显的肝郁化火,心肝血虚所致。”
說着方彦问患者:“失眠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当时公司丢了东西,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可并不是我,后来东西也找到了.......”
患者大概說了一下情况。
“病因也很简单。”
方彦点了点头,继续道:“患者正是因为受了委屈,从而导致心中抑郁,肝气郁结,肝郁化火......”
“《内经》有云,寐本乎阴,神其主也,神安则寐,神不安则不寐。”
說着方彦顿了顿道:“基于這方面分析,患者的病情是由情志不遂,肝气郁结,肝脾血虚,化火生热,郁热扰乱而心神不宁........”
“凡肝郁化火,郁火扰动,心神不安等因素不寐者,丹栀逍遥散可治。”
方彦說到這儿,赵程文马上道:“我用的就是丹栀逍遥散呀。”
赵嘉学看了一眼赵程文,赵程文马上闭嘴。
方彦继续道:“一般来說,肝郁必有气滞,气滞会导致血瘀,所以针对患者的病情,在丹栀逍遥散的基础上加丹参,可以祛瘀通络,同时也可以清心除烦,在治疗心烦不眠的时候可以达到速效,用量一般要大。”
赵程文:“.......”
“看看吧。”
赵嘉学把方彦的方剂递给了赵程文,赵程文接過一看,方彦的方剂和他几乎一般无二,也就是最后加了一味丹参,而且用量不小,足足20克。
听過方彦的分析,再看着方彦开的处方,赵程文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這一次白存民和彭幼辉两個人那么直接的判断方彦胜了。
虽然只是一味药的差距,可整個方剂的效果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說上一個方剂效果一样方彦只是占了简廉的优势,那么這一次,方彦的方剂则有了速效的优势。
“又差一点!”
赵程文脖子上的青筋都快露出来了。
上一局差一点,這一局他又是差一点。
一時間,赵程文都很不的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不再想一想,再多想一点,他也许也能想到呢。
连续输了两局,赵程文知道,這一次他想要胜,那么后面就一局都不能输了,虽然三局两胜,可六位患者,他只要后面一场不输,场面上還是占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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