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初见
听說是個极厉害的人物。
韩廷出道后,他哥从未露過一次面,也未曾主动为他开過一次后门,两人的关系甚至鲜有人知。
但仅仅只到這种程度,韩廷依然能够在整個圈子裡横着走,沒有人敢招惹他,沒有人敢拒绝他。
他想完成他的音乐梦,就能有人倒贴着找到沈青鸾,千方百计让他签合同组团,送进這裡拖飞机。
——甚至连原先那选秀限定团的履约期都沒能過完。
现在,沈青鸾網上风评這么差,也不是完全沒有因由的。
一個沒有契约精神的c位,在组合生死存亡之际選擇跑路,自私得令人发指,就算再好看、再有才能,又能有什么前途?
都是报应罢了。
夜深了,沈青鸾独自把玩着那张請柬,窗外稀薄的灯光照进来,映不清脸上的任何表情。
就算真的能见到韩廷的哥哥,他又能做什么?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让這位半点不沾娱乐圈的大佬为自己申冤嗎?
未免有点太過可笑。
——都是报应罢了。
他苦苦支撑這么久,辛苦维持着与所有能把控他命运的人物之间的微妙平衡。
到头来仍免不了這一遭。
如果……這就是這個破烂圈子裡无法避免的准则的话,那么现在,他接受了。
反正,在所有人眼中,他也不過這样的货色。
之后的一個月,沈青鸾沒再奔波,每日到点去练习室训练。
他学东西快,舞台经验比同队成员多出好几倍,因此,就算是缺席了一個月,也完全影响不了整個FB的进度。
期间晨哥找過他,先是让他去找姓李的道歉,他沒吱声。而后暗示他不必每日在练习室打卡,赶紧把违约费赔了才是正经。
而沈青鸾挂着抹森冷厌倦的笑,“那你去跟韩家少爷說啊,把他說服了,我自然沒意见。”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晨哥闭嘴。
一個月后,演唱会在即。
韩廷的生日也到了。
這天沈青鸾沒去公司,总之韩廷也不会去,沒有人抓包他。
他到达宴会现场时還沒有多少人,于是自己寻了個不引人注意的地儿,等宴会开场。
沒多久,周一凡和董日岷也结伴来了。
嗯,看来今天溜号的不止他一個。
他不愿被這两人关注,稍稍挪了下位置,藏在了阴影处。
幸好這会场够大,那二人又去了另一边,沒发现他。
今天是韩廷的成年礼。
许多名流听說韩家老大要来,都不约而同地来凑热闹,沒到点就已来了许多人,相互寒暄着,俨然一個政商两界联合峰会的不伦不类的模样。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韩廷在宴会即将开始时才出现,他把头发梳了上去,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系的同色领结,胸前的蓝色钻石胸针一看就价值不菲,在一群普通长相的中年人中显得无比贵气,像随时准备走红毯的大明星。
本来也是明星艺人。
他面上是难得的和煦笑意,娴熟地在人群中周旋社交。
跟面对沈青鸾时完全不一样。
也是,沈青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对待自己這种微不足道的小明星,怎么能和对待各行业大佬的态度一样。
不過,他沒能自怜自艾多久。
因为,他的目标人物出现了。
韩大出现在厅堂时,或许是沈青鸾的错觉,他感觉偌大的酒店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视线就集中到了那個人身上。
简直是近乎可怕的影响力。
但那人却感觉习以为常。他随身带着两個保镖,面色稳定地走到台前,波澜不惊的双眼习惯性地扫過整片会场,而后在某個位置多停留一秒,嘴角上提,勾出個亲切有礼的微笑弧度。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弟弟韩廷的成年礼。”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宴会厅不约而同响起一阵掌声。
而沈青鸾狐疑似的左右看了看,沒有发现任何有趣的东西。
刚刚韩廷他哥停留的那一秒,是幻觉嗎?
台上的讲话還在继续,沈青鸾却无暇细听了,往韩廷方向看了看,韩廷沒有看见他。
那俩脑回路简单,落座就开吃的单纯队友也沒有。
他们正在角落面如土色,因为毫无节制的进食被韩廷一個眼神杀警告了。
烂泥扶不上墙不過如此。
沈青鸾正走神着,席间又响起一阵掌声,韩廷他哥开场词說完了,正在往台下走。
他似乎很忙,脚步匆匆,甚至沒有在会场与人寒暄的打算,保镖开路,直接从后门离开。
沈青鸾措手不及,匆忙起身追了出去。
后门之外竟是一大片后花园。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视野中心是大喷泉池,其上树立着一個人形雕塑,因着夜色浓重,灯光又未开,并不能看清這塑像具体是個什么样子,只能直观地感受到,它很高,也许能有七八米。
韩廷他哥并沒有离开,而是在喷泉池旁的小树林中逗留着。
于是沈青鸾也不急了,慢慢走上前去,直到被保镖拦下。
沈青鸾镇定地笑了笑,說:“我是韩廷的队友,有關於韩廷的、很重要的事想与韩先生当面說,麻烦帮我传個消息好嗎?”
两位保镖犹豫了一下,而后其中一人进去了。
過了约摸十分钟,那人才返回,公事公办地道:“进去吧。沿着路走一段,就能见着先生了。”
沈青鸾点点头,越過保镖径自走了进去。
這一片树林地灯稀拉,只能靠着月光才能勉强看清地上的路。
但好歹路径虽弯,却并不难走,只是他想不通,大佬在這裡能做什么?
约摸行過三四分钟,沈青鸾的视线中出现一处凉亭,亭中有個隐隐约约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中似乎提了什么,模糊不清。
他正待细看,忽听见大佬說了一声“去”,而后鸟儿振翅的声音传来,一小团活物从亭中扑棱棱飞出,把沈青鸾吓一跳,往前走的步子顿了顿。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這时,韩廷他哥转過身来,含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他:“韩廷的同事?怎么不過来?”
简直是让人自惭形秽的笑意。
沈青鸾一步一步走上前,等到他刚在大佬面前立稳,先前那飞走的小鸟竟又穿過树林,扇动着翅膀飞了回来,停靠在了沈青鸾身上。
沈青鸾话還未出口,却是第二次被吓得僵硬了,小心翼翼地偏头去看那只鸟。
“小青喜歡你。”韩廷哥看出他的不自在,笑了笑,体贴地伸出食指竖在那鸟雀面前,鸟雀乖乖挂了上去。
直到所谓的小青被移到大佬身前,他才看清這只鸟雀的模样。
是很漂亮的一只鸟。
分不清品种,上身是白色的,下腹点缀着几抹天青,长长的同色尾羽垂落在身后,整体色系冷淡而又诱人。
“它真好看。”沈青鸾轻声道。
大佬明显很受用,轻轻晃了晃手心,小青受惊飞起,在凉亭中盘旋一圈,而后乖乖钻进了笼子。
“漂亮归漂亮,”韩廷他哥笑道,“却不是很听话的一只鸟,最近才学乖了些。”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他說话的态度有种漫不经心,又似从容不迫,有种似乎每句话都需要仔细揣摩的深意。
沈青鸾默然。而那人转身,将笼子的小门关好,轻轻抚摸笼中鸟天青色的尾羽。
似乎是痒,那鸟雀突兀地抖了抖。
沈青鸾也冷得抖了抖。
“你要跟我說韩廷的什么事?”身前那人猝不及防开口,回過身来面对他。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
沈青鸾咬了咬嘴唇,直白地道歉:“对不起,我骗了您。”
那一瞬间,大佬诧异地挑了挑眉。
“我的确是韩廷的队友,但我今天不是为他来的。”
“哦?”大佬噙着一抹笑,但反问的语气并不惊讶,想来這一手段并不如何高明,“那你是为什么来的?”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为我自己,先生。”沈青鸾看着他,那眼神有些僵硬,“我仰慕您很久了,就是想见见您。”
大佬直接笑出声来,被沈青鸾逗笑。
他上前一步,拉进彼此间的距离,毫无预兆地伸手,抬起沈青鸾那张脸。
“太拙劣了,沈青鸾。你知不知道你這双眼睛,藏不住任何东西,欲望都写在這裡面了。”
他伸出大拇指抚了抚,正好抚過沈青鸾眼尾那颗浅淡微小的黑痣。
沈青鸾反射性闭眼,心中却惊起滔天大浪。
……這個人,他认识自己。
他听說過自己的名字,他一眼看出了自己的欲望,却一直不动声色,任由自己在他面前卖弄揣摩。
這個,龌龊的、玩弄人心的政客!
沈青鸾的声音在发抖,声带已经绷紧到极致:“那么,先生,您愿意成全我么?”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大佬沒有立刻回话,而是细细看着沈青鸾那张脸,看他颤抖的眼睑,看他高挺却不锋利的鼻梁,最后看他因为過度紧张,而抿得死紧的双唇。
太年轻了,也太……蛊惑人了。
他突然松手,离开了沈青鸾的身边。
“后天,清风酒楼,顶层,你有两天的時間。好好考虑。”
說完這句话,大佬提起一旁的鸟笼,丝毫沒有留恋地从沈青鸾身边走過。
沈青鸾蓦地放松下来,才惊觉他已全身无力,腿软得差点支不住身体。
他下意识回头去望,正好与笼中鸟的视线交汇。
那唤小青的鸟儿绿豆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而后轻轻歪了歪头。
沈青鸾勉强扯出一個笑,却是不如哭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