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指挥若定 作者:缺月梧桐 “谁在那裡?出来。”王天逸大口大口喘着气說,刚才那几步冲刺、斩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停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累得够呛,只感到气血翻腾、胃裡也是翻江倒海,热汗也马上流了满面。 “一個看热闹的而已。”一個穿着夜行衣的人背负着双手,悠然的缓步从树林裡踱了出来。 “你?”王天逸打量了這個夜行人几眼,看到对方的眼睛在黑色面罩后面闪闪发亮“你是慕公子?”王天逸惊疑的问道。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說了這句话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慕秋水不禁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全身裹在不反光的黑色棉布裡面,连自己的独门兵器刀鞘上都罩上了黑色刀套,不知道自己哪裡有了破绽。 拉下了自己的面罩,慕秋水微笑着问:“王兄弟怎么知道的?” 王天逸沒有說话,用手指了指他自己的脖子,慕秋水跟着用手一摸,触手处是柔软的皮毛,不禁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啊。夜裡天冷,所以就把围脖戴出来啦。” “慕公子,我第一次见到戴黑貂皮围脖的夜行人。我想在我生来见到的戴貂皮或者狐狸皮围脖的不超過四個人,在鹿邑裡好像只有你是唯一一個穿這么奢华衣服的人,所以我想也许是你。”王天逸也是微笑不已,毕竟穿夜行衣還戴貂皮围脖這种事情在江湖上也是沒听說過的。 “哈哈,其实我最喜歡那件银色的貂皮围脖的,沒想到你這么精明,可以举一反三啊。呵呵,那边也忙完了。”慕秋水說着话就听到身后张川秀沿着官道向這边跑来。 “你射的马?”突然看见慕秋水右手裡提着一把精致的手弩,王天逸恍然大悟,怪不得徐君致的马会突然摔到在路上。 “天逸沒事吧?”张川秀看到王天逸和一個黑衣人面对面站在一起不禁边跑边喊。 “沒事,這位就是我說的那個慕公子。”王天逸赶紧答道。 “呵呵,我看你追得挺辛苦的,举手之劳嘛。”慕秋水满不在乎的扬了扬手弩。 正在跑近的张川秀,突然一個踉跄,然后好像一個东西“咕噜咕噜”的在大路上滚了起来,“啊啊啊”张川秀突然惨叫了起来,王天逸、慕秋水一起看過去,只见张川秀手舞足蹈的在路上跳着,好像见到了鬼,“我踩到头了!我踩到头了!”张川秀大喊起来。 突然想起来自己把人头砍了,王天逸整個脸都抽搐起来。 “哈,第一次杀人啊。”慕秋水不禁一笑,說着转身拉着王天逸向徐君致尸体那边走了過去,边走边說:“恶霸不杀就要危害一方,你们不要太放在心上,這些人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 近到尸体边,慕秋水掏出一個火折子,一晃打亮了火,然后仔细的看了起来,王天逸和张川秀耐不住好奇,一起凑過头来,看见徐君致那個碗口大的伤口正在汩汩的流血,裡面红的白的黄的绿的都有,两人一起扭头趴在地上狂吐起来。 “第一次杀人都這样。刚才你们不是挺英勇的嘛。现在怎么好像這人是我杀的一样?”慕秋水扑哧一笑。笑完眉头又拧了起来,“剑从脖子后面进入,从前面出来,后面伤口很平整,脊梁骨的断处也一样,說明剑砍入的时候非常快也非常有力量。喉头部分的伤口则凹凸不平,說明這一剑切出时候沒有保持住最好的切入姿态,青城的這個家伙的剑法還沒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年纪青青就达到這個水平相当不易了,以后恐怕是個强敌。”慕秋水心裡暗想。 “天逸、师兄你们還好嗎?”赵乾捷拉着左胳膊,右手提着长剑一瘸一拐的向這边走来,他被徐文麟踢中了大腿,虽然沒有内伤,但是伤還沒好,他在车裡听见砍杀声音停息,又不见天逸他们回来,担心他们安危就自己一路走過来,看见尸体横七竖八的摆在路边。 “我們很好,你别過来。”张川秀怕赵乾捷受不了,大声让他别過来。 “果然是你。”王天逸借着火光,突然看见旁边马尸脖子上钉着一只小箭。 王天逸他们三個出了鹿邑不久,怀疑徐君致给的食物有毒,但是银针又显示沒有毒,正在他们大伤脑筋的时候,一只裹着纸條的小箭射在了他们车门上,纸條上只有一個“合”字,他们戒备多时也不见敌人出现,只能继续赶路。 他们三人商议良久,觉的射箭的人沒有敌意,只是在提醒他们,但是這個“合”字怎么解释呢?任他们三人想破了脑袋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来。后来王天逸一眼瞥见了那些水和酒菜,突然想到在四海客栈沒有一個人是同时吃了三样东西的,“难道是让我們把酒、水、菜合在一起?”王天逸一愣,然后拿了一個碗,把水、酒和一块鸡肉混在一起,拿银针进去一插,瞬间银针就变的黑漆漆的了。原来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才是剧毒! 三人当时流了一头的冷汗,同时想要是自己吃了這些,還不马上变成一具尸体?!三人觉的徐君致连這手都用的出来,那摆明是不会放過自己的,而且那個老板好像故意让自己中午才动身,目的就是晚上在鹿邑的地头上给自己收尸。而三人中赵乾捷行动不便,看来怎么也逃不出徐家的地头,這一仗无法躲也躲不過去、跑也跑不开,所以三人合计了一個下午,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個鱼死網破,定出了树林伏击的计策,在探察他们情况的家丁一走,他们就分头躲了起来,果然徐家被杀了個措手不及。 而插在马尸上的這只小箭和给他们报信的小箭是一模一样的,慕秋水听到王天逸的话,不解的一抬头,但马上就知道了王天逸的意思,不禁一笑,指着自己的耳朵說:“你知道我耳朵很好的。哈哈。” “多谢慕公子援手。”张川秀和赵乾捷听王天逸一說,三人一起齐声道谢。 “你们仗义出手为鹿邑百姓除害,我哪裡能旁观呢?一件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慕秋水站起来很谦虚的說,青城三人的脸同时红了,他们原来确实害怕徐家的实力的。 “公子。”于叔和慕秋水的小厮骑着马赶過来了,他们還带来一匹空着的马匹。慕秋水向他们打了個招呼,回头问王天逸他们:“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這些尸体?” 三人一起愣住了,自己真沒想到如何处理尸体的事情,“摆着肯定不行,這是在官道,死了十個人,鹿邑官府虽然形同虚设,但是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上报,上面官府一定要管的,尽管你们是杀的恶霸,但是把你们請进去问话是免不了的,還要找人证、物证,沒有海般的银子使出去你们别想安生,你们想和官差打交道嗎?”慕秋水看着三個呆若木鸡的人笑着說。 三人一起摇头,“你们夜宿的地方后面就是鹿邑河,现在天气转暖,冰层薄了。”慕秋水笑着提示了一句,王天逸他们三個彼此看了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 然后张川秀和王天逸把官道附近的尸体都拖到河边,于叔和小厮侍剑帮着他们把那匹死马也拖了過来,王天逸在河岸上吐了第三次,胃裡什么都沒有了,只能干呕,以前听說自己的师兄杀了哪個恶霸,都是很羡慕的,想着自己哪一天也能如此风光一次,但是现在他在路上拖着冷冰冰硬梆梆的尸体,而這個尸体一個时辰以前還是個活人,想到這裡他就要吐,他自己左手提着徐君致的头,右手拽着徐君致的衣服把他拖来的时候,才短短几步路,在半路上又吐得一塌糊涂。 现在他坐在河岸上看于叔用斧子凿开冰层,不住的把“大侠”两個字从脑海裡赶开,一想起這两個字脑海中就蹦出那些尸体的样子、气味,而张川秀也好不到哪裡去,紧闭双唇,合着眼睛,喉头裡一直呕呕作响。 看着于叔面无表情的把那些尸体一具一具的塞进冰窟窿裡,還有旁边一直微笑的慕秋水指挥侍剑和赵乾捷点上火把,用树枝扫土把血迹都盖上,有血的枯草都烧掉,他突然想到這些人一定都是些武林老手,想到自己可怜的江湖经验,他不仅叹口气,江湖风光哪有那么好啊。 等事情都办完了,王天逸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慕秋水带来的食物,“慕公子谢谢你,多亏了你指点,這事情才了结得這么好。”张川秀向坐在旁边的慕秋水诚恳的致谢。 “了结?哪有這么容易。事情還沒完呢。”慕秋水一句话把惊魂未定的三個人又吓呆了。 3Z全站文字,极致閱讀体验,免費为您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