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被搅动的心湖 作者:未知 杜渐跟着家丁到了程啸书房,看到后者正拿着封信在皱眉深思,而杨禅已经先一步到了。 “大人有事吩咐?”他问 程啸放下信来:“我记得当日让你去迎請沈将军的时候,你对她的姓氏曾有過些质疑,什么原因?” 杨禅闻言也扭头看過来。 杜渐扬了扬唇:“很简单,小的妻子也姓沈。” 程啸抬眉:“你還真成過亲了?” “成過了。”他点头。 程啸略略默了一下。随后他嗯了一声,语气忽然也变得凝重起来:“你们对沈长缨了解多少?” “沈长缨?她不就是南康卫的低层军官嗎?”杨禅道。 杜渐见程啸看着他,也回了句:“除此之外只听說颇受谭将军赏识。” 程啸呵呵地低哂了一下,拿起面前的信笺来扬了扬,說道:“低层军官?她可不是什么寻常的低层军官! “你们见過仅仅三年時間,就从最初级的军士,凭着不断的功绩一路往上做到从五品副千总正职将领的么?” 杜渐未置可否。 书案后的程啸神色黯沉:“派去湖州的人回来了。這個沈长缨,在南康卫竟是個名人! “她是近年来卫所裡屡屡建功的新晋悍将。据称這丫头自从军时起,但凡她经手的案子几乎沒有办不成的,她负责的犯人也沒一個捉不到的。 “短短三年裡她立功无数,而且居然還只是個小小武将之家出身,這晋职的速度简直邪乎!” 關於這些,杜渐早已在初见沈长缨之初就让人去南康卫打听了過来,此刻并不觉得意外。 他对她何尝不好奇?仅凭功绩上位当上将领,跟依赖家族地位捞上官位還是十分不同的。 倘若是依赖祖荫,别說一個小小副千总,就是個挂职的参将也不是捞不到。 可她完全凭借功绩上位,究竟又是如何做到的? 但想到她有可能是当年那個女人,他就并沒有觉得很奇怪了。 “她居然這么能耐?沒看出来啊!”杨禅看了眼他,又看向程啸:“不過南康卫裡說她出身平常武将之家?我瞧着怎么不像? “别說她那身气派不像,就說她身边几個拥趸,看着可都不是等闲之辈。 “尤其是那位姓冯的少年,身上衣裳可是绸缎制的,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而且沈长缨身边還有丫鬟!那丫鬟也会武功,哪個普通人家還会教丫鬟武功?” 更别說那叫紫缃的丫头镇定自若,又大大方方,完全不是程啸府裡這些丫鬟可比! 昨夜裡黑衣人们显然是算准了所有一切然后才寻到程啸展开行动的,但他们的计划却尽数破坏在沈长缨他们区区五個人手上,這若不是他们配合默契到了一定境地,就一定是早就有了准备! “這就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了。”程啸长吐着气站起来,“但南康卫裡从上到下都說她是小户出身,祖籍是北边的,家裡已经沒有什么人了。 “三年前带着两個仆人进了南康卫,除了這個紫缃之外,她在南康卫的居所裡還有個姓吴的仆妇照顾起居。 “這個冯少擎也沒有什么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们叫他五爷。他是前年来湖州的,不知怎么跟沈长缨纠缠上了,后来就留在了军中,成了沈长缨的左右手。 “至于周梁和黄绩,他们俩是沈长缨出任务时带回来的,自她升了副千总,二人便归了她麾下。 “又因为她办事得力,已经成为了谭绍身边得力的将领,這两年沈长缨带着這几個人,已经在南康卫裡搅出了不少风浪。” 程啸說到這裡轻哼了一声,拂袖道:“现如今我总算知道知府大人何以会连夜着人赶来给我送信了。這么看来,這個姓沈的丫头的确不是那么好惹!” “再不好惹又如何?她又不是御史言官,還能奈何大人?”杨禅轻哼着。 “你想的太简单了!”程啸看他一眼,走回去坐下。“這世上能奈我何的哪裡只有御史言官?昨夜岂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關於她的情况眼下就這么多,但疑点却不少,——你找两個人,传话让他们去趟京师,先打听权贵圈子裡究竟有沒有沈长缨這号人?” 他指着杨禅說。又与杜渐道:“你這几日也仔细盯盯她,防止她出什么夭蛾子。” ……两人一道领着示下出门。 今夜裡月色清明,将府宅内外照出一派安谧,气氛与昨夜相比已有了很大不同。 依旧穿過小花园回房,杨禅在竹林下站住:“话說回来,你听說過北边有什么显赫将门是姓沈的嗎?” 杜渐望着月色,半晌道:“沒听說過。” 大宁朝疆域宽广,姓沈的显赫将门自然会有不少,但京师却是聊聊无几。 那女人跟沈长缨一样,一口纯正官话,她是燕京人這点跑不了,但他至今也猜不出来她出自哪户人家? ……到底這三年裡他也并未再在那個女人身上浪费過什么心思。 自从那年他在通州城外荒山上等了她三個昼夜,等来的却是另一個惊人的消息,自此便掐断了对她的所有念想。 這三年他的生活无波无澜,如果不是沈长缨的出现,他一定不会再想起這些事。 紫缃连夜裡驾马赶了回来,却是等到天亮,长缨差不多将起的时候才进房来。 “程啸着人去了南康卫,果然是为着打听姑娘,不過好在他们還沒能耐到能立刻搭上苏馨容那伙人,奴婢回去之后跟吴妈合计過,她设法把人支走了,又吹了通牛给那人听,便就這么打发了。” 她端水過来洗漱,一面說。 放了盆子又把手畔一個小包袱拿了過来:“吴妈還收拾了几件衣裳给姑娘,還有几瓶丸药,嘱姑娘按时服用呢,不然又要睡不好觉了。” 长缨倒不觉得程啸会就此消停,不過眼下也无从猜测起他的想法,便先把药接了過来。 她有头痛的隐疾,具体也不记得是怎么落下的。总之在那段混沌的往事過后,她时常就会感觉到头疼。 前世裡她被困扰一生,這一世裡虽然沒再重历那段過往,但终归事实存在,這病症還是遗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