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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壹站(5)

作者:喝开水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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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氓死了。

  脑袋像個被吸干的塑料感,干瘪地放在枕头上。

  谢泽宇倒吸一口凉气,问:“不是一晚杀一個嗎?”

  “這是我們猜的。”伍子楠面色也不好,“或许這一站就沒有规则。”

  “……那,還去站台嗎?”

  秋山摇头:“通常情况下,冤屈得报后鬼就不会再杀人,他死了,說明游国豪不是凶手,找错人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裡沉重。

  如果游国豪不是凶手,流氓轻率的举动不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让他们之后的行动陷入僵局。

  当晚发生的事情只有蓝芳芳和游国豪知晓,现在两個人都死了,或许再沒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而且就昨晚得知的情况来看,蓝芳芳的仇家太多了,除了游国豪,放给她高利贷的人也是怀疑对象。

  谢泽宇愁眉苦脸,感觉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团乱麻。

  “等等。”伍子楠忽然說,“還有一個。”

  “朵朵?”秋山听懂她的意思。

  朵朵既然說出這种话,說明她起码看见了凶手分尸的现场,但那小姑娘似人非鬼,伍子楠和谢泽宇想想就有些怵。

  “我一会去高老太太家找朵朵。”秋山吐出口气,“先整理一下我們今天能做些什么吧。”

  “现在還能去找的线索。”秋山掰着手指数,“游国豪的小三是一個方向,朵朵是一個。”

  “還有尸体的去向。”

  三人各自分清任务,秋山去找朵朵,谢泽宇与伍子楠则再去问问棉线厂的人,看看能不能再问到關於小三的其他消息。

  伍子楠点头应下,与秋山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见沉重的担忧。

  本来一夜只会杀一人的鬼突然改变规则,只能說明杀戮使她汲取了力量,规则在崩坏,当限制彻底消失,就再沒有东西能阻挡鬼的复仇,不知道凶手是谁,它会選擇向目光所及的一切复仇。

  显然,第一個倒霉的,必定是他们。

  如果今天沒法找到凶手,他们甚至有团灭的危险。

  事不宜迟,秋山扫了一眼表,八点半,他昨晚问過朵朵上学的時間,這时候朵朵应该已经在学校了,他在去学校和去高老太太家犹豫一会,最后選擇了去高老太太家裡。

  他有一件事很在意。

  然而高老太太家裡沒人,他敲门许久,沒敲出高老太太,路過的老头拎着倒空的便盆观察他好久,扯着嗓子问他:“你干嘛的?”

  “我是高老太太的亲戚。”秋山如实說,“您知道她去哪了嗎?”

  “啊,好像是听她說過這么一嘴。”他摆摆手,“甭敲了,她自从芳芳那丫头不学好,就不怎么在這住了。”

  邻居是個精神矍铄的干瘦老头,大嗓门,以前和老太太是一個厂子的职工,大概很久沒和年轻人說话,他问明秋山来意,打开话匣子,狠狠抱怨了一通蓝芳芳。

  秋山听了好一会,听明白了,蓝芳芳沒钱就把她老娘供出来,收高利贷的三天两头来老太太這堵蓝芳芳,甚至扬言蓝芳芳還不上就让老太太還债。

  老太太沒办法,躲出去老远,连房子都不要了。

  秋山看了眼外墙,昨晚天黑,只看出是新刷了墙壁,现在是白天,就能看得很清楚了,白灰刷得不匀,底下那些用油漆写的污言秽语从底下透了上来。

  “那些高利贷现在還来嗎?”

  “不說芳芳出事了嗎。”老头啧啧嘴,“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怕惹上一身臊,這几天沒再来了。”

  “行,谢谢您。”秋山跟他道谢,“那您知道老太太现在在哪嗎?”

  老头面色古怪地打量他一会,犹豫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說:“……你真是她亲戚?”

  “嗯,我們现在都住芳芳姐那婚房裡,高老太太安排的,這不寻思亲戚出事了,来问问有沒有能帮忙的,昨天摆灵堂您去了嗎,我陪她一块儿呢。”

  “哟,我就說你眼熟。”老头安下心来,指了個地址,“八成在那,也就我們是老邻居,她怕有时候朵朵過来找她找不着,跟我說了,說朵朵来了我给她打电话。”

  “朵朵总来?”

  “她妈那样,能不来嗎?”老头嘟哝着,“真造孽啊。”

  秋山谢過老头,顺着地址找過去。

  那地方偏极了,四周都是荒地,不远处是公墓,与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個废弃的垃圾站,秋山问了好远的路才找到。

  他千辛万苦淌過半腰深的一大片草地,满身都沾着草皮碎屑,费劲巴拉地爬上水泥地,沒抬头就听见争执的声音。

  秋山心裡泛起不详的预感,远远的,几個男人拖着什么东西往外扯,老太太跟在后面拽,整個人几乎墩在地上,可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沒法敌過两個成年男人的力气,老太太又哭又喊,杀猪似的叫。

  秋山来不及多想,狂奔着冲上去,一拳砸在其中一個男人后脑,那男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倒去,另一個骂了一句,反手从腰裡摸出把□□,目露凶光径直扎向秋山。

  秋山动作极快,眨眼间矮身让過刀刃,男人使了十成十的力气,根本沒想到秋山能躲开,来不及收力,重心顺着往前去,秋山一脚用力踹在他肚子,劈手夺過□□,头也不回地抵在头一個男人脖子上。

  第二個男人抱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而第一個,刀刃在他脖颈上擦出血痕,他举高双手,动也不敢动,干笑两声:“……大哥,都在道上混的,手下留情。”

  秋山瞥他一眼,沒回答,制服两個男人之后,他才将注意力转向他们拖拽的东西。

  穿着单衣的女人蜷在地上低声哭泣,高老太搂着女人肩膀,也在哭,秋山看了好几眼,越发觉得這女人眼熟。

  那女人哭着抬起头,不住說谢谢。

  “你是……”他皱起眉,在记忆裡搜索這张脸,圆脸,躲躲闪闪的眼神,下垂的眉毛与眼角显得愁苦至极。

  在哪裡见過?

  秋山思索半晌,电光火石之际,他啊了一声,猛地想起這张脸他在哪裡见過,秋山满脸震惊,脱口叫她:“蓝芳芳?”

  是蓝芳芳!

  蓝芳芳沒死?!

  就在此时,被秋山抵住喉咙的男人见他分神,面色阴沉和与地上那個对视一眼,他猛地抱住秋山手臂把他压翻在地,秋山一惊,来不及挣扎,另一個爬起来,摸到块石头抱着便砸,秋山闷哼一声,满头是血地晕了過去。

  男人沉沉吐出口气,丢开沾满血迹的石头,小腹疼痛,他仍不解气,狠狠几脚踹在秋山背上,蓝芳芳胆怯地看了他一眼,另一個吼她:“你他妈還看?!你叫来的人?!”

  “不认识……不认识……”她哆嗦起来,连连摆手。

  “不认识?”男人冷笑着,一脚将母女俩踢翻在地,利索地用绳索绑住三人,合力抬上面包车。

  随后,两人跳上面包车,点上一根烟抽了半根,捻在车载烟灰缸裡,男人把油门踩到底,车屁股飚出白烟,面包车颠簸着开走了。

  三人约好中午回家交换情报,然而谢泽宇与伍子楠左等右等,也沒等到秋山回来。

  “……他是不是和朵朵起冲突了?”谢泽宇艰难地问。

  “应该不会。”伍子楠抽着烟說,“他有两把刷子,再等等。”

  等了大半個小时,谢泽宇按捺不住了,提议:“要不我們去朵朵学校问问吧。”

  伍子楠瞥他一眼,把烟按在烟灰缸裡:“秋山对付不了的,你能对付嗎?”

  “可是总在這坐着也不是個事儿啊。”谢泽宇着急起来。

  “你能不能别吵。”伍子楠皱起眉,“再等半個小时,他再不回来,我們就先去找高老太太。”

  朵朵是鬼,高老太太不是,伍子楠想着先从高老太太那裡打听打听口风,再做决定。

  上午她们沒问到什么很有用的消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

  又過了半小时,有人敲响了他们的门。

  “秋山大哥嗎!”谢泽宇唰地站起来,兴高采烈地打开门,然而门外站着的却不是秋山。

  朵朵双手拽着粉色小书包的书包带,乖巧地仰起头看他:“大哥哥。”

  谢泽宇哆嗦一下,沒出声,后退一步,扭头看向伍子楠。

  伍子楠额头沁出几滴冷汗,抿抿嘴唇想起秋山的话,心裡再三挣扎,她下了决定,对谢泽宇点头。

  谢泽宇咽咽喉咙,干笑着把朵朵放进来,跟她說话的时候嗓音都在抖:“……朵朵啊,你、你来做什么呀?”

  “奶奶今天不在家。”朵朵說,“秋山哥哥說可以中午可以来家裡吃饭。”

  她天真无邪地歪着头看谢泽宇:“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呀。”

  “沒、沒有。”谢泽宇让她进来,如果不是他還拉着门把手,他觉得自己能当场跌坐在地上。

  越是這种时候,他就越觉得秋山牛逼,到底为什么可以在见過她头掉的样子之后,還能面不改色地牵着小孩的手送她回家啊。

  朵朵走进客厅,放下小书包,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环视一圈,地上流氓的尸体仍陈在地上,她看了一眼,嘻嘻地笑,很感兴趣地蹲下去戳了半天。

  谢泽宇和伍子楠看着头皮发麻,一個六七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天真无邪地玩一具尸体,谢泽宇怀疑她下一刻就能把流氓的头拿起来当皮球拍。

  朵朵玩了一会,扭头对他们笑:“這個哥哥,和妈妈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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