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真正的镜花水月
苏东山当着胖子富商跟驼子老人的面“消失”。
刚才他以“酒”字混淆狗鼻子的感知,由白芷出手快速了结,为的就是勘验自己新开辟洞府的浩然气运转。
最初白芷给他开辟新洞府时,是在现行的经脉之外开辟。
一個、两個、三個……
开辟得多了,一直沒用,他甚至怀疑白芷是不是想给他整出個第二经脉路线,再修個别家道法。
半個月开辟一百八十多洞府,撇去中间休息的,算是一天二十多個洞府!
终于在某天晚上白芷說了句“差不多了”后,以淬月匕首在他心脉附近的开了道“口子”,他霎那间被江水决堤一样的冲击给冲得头昏脑涨。
新“河道”,新流向,带来的线路变化让他苦不堪言。
這還不算完,此后几乎每隔一天,他都会被再开几個洞府。
时至今日,他体内洞府已达一千二百余——若仅以洞府数量来算,他完完全全具备一個五品、六品的洞府数量了。
再加上他水府内已经有炼化好的水族,已然算是半個五品贤人了。
這场勘验,一为勘验浩然气运转路线,二为熟悉、开发镜花水月的神通。
按照白芷所說,好端端的幻之道的本命神兵,居然只是用来迷惑对手,不觉浪费?
当然,她也不是光說不练,而是给苏东山指了一個方向——皮肉骨相,皆为虚妄,总有真的吧?
话听着神神叨叨,意思却也简单。
镜花水月是以假乱真,但总有真的。
想要让镜花水月不只是迷惑,就需要从“真”入手。
坦白說,這对苏东山来說是個完全相反的角度——之前他跟柳南舟一起琢磨时,总想着怎么将本命飞剑与幻境结合在一起,求的是尽可能让幻境看着像真的,然后在细节处埋下杀招。
现在這些想法被白芷推了個底掉。
理由也很简单:
“与人对敌厮杀,只要不蠢都知道你想干死他,你弄出幻象越多,他越防备。
幻象太多,花裡胡哨,空耗真气不說,实质杀伐效果并沒有多少。
境界、杀力高到绝巅,往往都是化繁为简。
修雷法的,管什么天雷、阴雷,劈個灰飞烟灭算完。
练剑的,管他是砍還是刺,只要道力足够大,便是一根筷子也能祭出仙兵一击……”
“真,真……”
隐身于幻境之中的苏东山低声喃喃。
此时,身处其中的胖子跟驼子已经慌了。
五人之中莫名其妙只剩他们两個,本以为是随意拿捏的待宰羔羊转身竟成了嗜人猛虎。
眼见苏东山隐去身形,胖子沒有轻举妄动。
略作沉吟后他放声喊道:“诸位,此事是我等的過错,若几位愿意放我等一马,我等愿意做出补偿!”
沒人回应。
胖子咬牙有道:“诸位困而不杀,想必也沒有绝对把握正面击杀我等,若……”
环境外的大树上,柳南舟皱眉道:“這厮废话真多。”
顿了顿他似表达对白芷的不满,“与人对敌,只要是自己的,能克敌制胜的,都是好法子,他明明有诸多手段,为何不能用?
他不過是四品,想越阶挑战,自然是要靠手段众多,便是现在洞府数量跟上来了,但缺了之属的本命物,终究是落了在下风……”
“青衿”看了他一眼,言语嘲讽:“一個境界、剑法稀烂的八品,教我修道?”
柳南舟忽地闭嘴。
這疯批女人,都残疾成這样了,自己居然還打不過。
打不過就算了,還說不過!
果然,至圣先师說得是对的,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青衿”呵呵一笑,瞥了一眼柳南舟脚下树枝。
柳南舟毫无防备,猝然坠下。
“青衿”呵呵一笑:“臭读书的!真的以为老娘只是让他修一把破剑?
老娘是让他弄清楚什么是真正的镜花水月。”
……
胖子的话苏东山自然听到了。
但他沒回应。
几天之前他们决定引出這伙山泽野修就已经确定了他们死不足惜,此时又怎么会因为对方一两句求饶的话就饶過?
事实上在胖子开口时他就悄然递出一剑,刺向胖子。
结果胖子轻松躲开。
他沒有对驼子出手。
驼子修的是罕见的鬼道,难杀,刚才出手时已然确定。
倒不是杀不了,而是他得用其他手段。
但白芷不让他用,就只能憋着。
一剑递出被躲开,他再次陷入沉思。
前两次都是以幻境迷惑对手,然后再偷袭。
对付四品、五品的還行,可对上六品的,明显就不顶用了。
幻境是幻境,果然只能用来辅助么?
苏东山晃了晃脑袋——事实上他现在都不是一心在对付胖子跟驼子,還要分心稳固体内乱窜的浩然气。
真是费心费神又费力。
几次试探之后,他隐约觉得自己找到白芷說的“真”是什么了。
自己、剑、浩然气,還有对手。
要杀的是对手,所以不算。
浩然气是催动道法、神通的“染料”,不具备杀伐之力。
所以只剩自己跟剑。
自己可以出击,可以施法,也可以用浩然气来塑造幻境,却都需要通過本命飞剑。
然而本命飞剑要么隐藏于幻境之中,想要克敌制胜,還是得刺出。
可他已经尝试用各种方法刺出那一剑了,就是无法伤敌,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白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蠢材,真是蠢材,你娘一点就透,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猪脑子!
你为什么老是想着它必须是幻境?又凭什么认为它必须是靠偷袭才能伤敌呢?”
苏东山沒好气道:“偷袭都伤不了敌,正面他有了准备,连根毛都伤不了。
况且他是六品,我是四品……”
白芷冷笑:“晏流是十品,我也是十品,身体跟神魂還是残的,我凭什么敢跟他正面交手?”
“因为你道法高,修为高!”
“你……說得倒也是事实。”
白芷稍稍压了压嘲讽语气,“你是四品,我是十品,元气无品,但我們能拒绝它嗎?”
“啊這……”
苏东山猛地瞪大眼睛,恍然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轻轻一握,一柄晶莹透明飞剑随即出现。
略作沉吟,他用力一握,以浩然气灌注其中,低声喃喃:“碎裂吧,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