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权
嫂子大约一直挨着哥哥在听电话,听到這又把话筒抢回去了:“蒹蒹,我告诉你,谈恋爱就是博弈,必须斗智斗勇!你要是事事被他牵着走,以后结婚了地位也就這样了。”
“噫,那你跟我哥到我們那個小城市,是不是结婚前沒斗赢我哥呀?”林蒹打趣她。
“切,我跟你哥這叫志趣相投。我要是留在家裡就是进事业单位,坐办公室的。我学了那么多的专业知识好不容易毕业了可以理论结合实际,结果還跑去坐办公室那多沒意思啊!我才不干。我過来找你哥,属于爱□□业双丰收。”嫂子话音未落,林蒹就听见哥哥爆发出一阵不自然的干咳。“好啦,你哥不让我說了。反正你记着别一直被他牵着走就好!”嫂子說完最后一句把电话交给了她哥。
任苒该說的都說過了,拿回电话也只补充:“你嫂子說的沒错,具体操作你自己把握吧。”他說完,林蒹就听到嫂子有点小得意的笑声,她還沒来得及再嘲笑一下哥哥,她哥已经匆忙挂了电话。
“噫,脸皮好薄。”林蒹暗自嘲笑了一下哥哥,给小卖部老板结了电话钱。出门的时候看了表,下午的课差不多快开始了。她两口咬完已经啃了大半的绿豆冰棒,加快了回教室的脚步。
下午是政治课,她本来就沒多少兴趣,听着老师在台上舌灿莲花,思绪却早已飘远了。满脑子都是刚才哥哥嫂嫂电话裡的內容。再回想起他俩的日常相处,林蒹有点感叹。
嫂子說她“爱□□业双丰收”可不是在嘴硬。嫂子毕业后进了机械厂,专业扎实又肯干,工作十分出色。但是领导因为她已婚未孕在提拔她的时候很是犹豫,后来她哥知道這事便跑去给领导下了三年不要孩子的军令状,嫂子得以顺利升职。
至于父母那边催生的压力也被哥哥顶住了,說她事业刚有起色,家人绝对不能這时候拖她后腿。林蒹不知道哥哥怎么办到的,反正她在家的时候沒见過父母当着嫂子的面提過一句催生孩子的话。這样想来,哥哥跟嫂子确实是志趣相投,看着都令人羡慕。
但真的說起来,“志趣相投”几個字她跟谈江野也能勉强算得上。虽然她决定跟他来盐港的时候懵懵懂懂,并不像嫂子這么目标明确,可他们在盐港打拼的這七年裡合作可谓十分默契……
想到這,林蒹心中忽然警铃大震,及时掐断了自己的想法。不管以前有多喜歡,两人有過多少同甘共苦的回忆,从她决定放弃谈江野的那一刻开始,這些都不能成为她回头的理由了。放弃了一种選擇,就不要再去想“如果”這回事。
倒是岑楼,虽然她离婚后两人关系飞速升温,可仔细想想,她对岑楼的了解至今還停留在表面。而且回顾她跟岑楼从初遇到现在相处的情形,不难发现他俩发展的节奏确实一直由岑楼控制着。
毫无疑问,岑楼是相当聪明且善于察言观色的。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发现了岑楼的分寸感非常好。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跟人保持他想要的距离又不会惹人反感。唯一的一次失手,大概就是那天在东门外,他過于炽热的目光了吧。而且說实话,当时被岑楼用這样的目光看着,她第一反应也是脸红心跳。事后虽然觉得他俩进展快了些,可是也并沒有多想。
直到今天,哥哥嫂嫂的一通电话才终于叫她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她之所以不想這么快就跟岑楼有所进展。一方面是因为她不够了解岑楼,而岑楼至今为止在她面前展现的形象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她觉得有点不真实。另一方面大约就是如同嫂嫂說的那样,所有的节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无意中就被牵着走了。虽然她先前沒有察觉,心裡却下意识地开始有所抵触。
可恶,林蒹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就像嫂子說的,谈恋爱也是在博弈,她被岑楼牵着走了這么久,总得找回点主动权才行。她刚刚燃起斗志,坐她旁边的刘同学就碰了碰她胳膊。夜校不比全日制,同学之间交流要少得多,她从开学到现在也就跟补习班认识的刘丹霞熟一点,两人上课经常挨着坐。
“怎么了?”林蒹拿眼神问她。
刘丹霞朝窗外努努嘴,林蒹這才发现她的博弈对手正站在窗外看着她。她抬头才不過两秒,下课铃就响了。這人是掐着時間来找她的?
不管岑楼要约她去哪玩,這一次她一定都不答应。出教室前林蒹是這么下决心的。可岑楼两句话就让她破功了。“上课走神了吧。”他见面就问。“下午上完课才四点多,我今天刚好有空,正好抽查一下你這些天学得怎么样了。”
……呜呜,這人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啊!才想好要拒绝他,他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样预判了她的计划,直接搬出老师的身份。抽查功课這种事,林蒹這個资深学渣不但不能拒绝,心裡還忍不住忐忑:“不会還要我做卷子考试吧?”
“沒那么正式。”岑楼笑了,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很软拇指食指相扣,在她额头上轻轻崩了一下,“不好好学习才会害怕抽查。”
林蒹條件反射地捂住额头想要反驳,可是想想刚才的走神又无从辩起。倒是一不留神瞄到了同窗们好奇中還带着点打探的目光,這才意识到岑楼直接来教室外找她多少有点不妥。他毕竟是他们的高数老师,班上是個人都认识他。就凭岑楼刚才对她略显亲昵的举动,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說不清楚。
等岑楼一走,她回到教室,果然收获了不少人的关注。“岑老师是我哥哥的大学同学。”林蒹不得已,只能暂时祭出哥哥這层关系。可是年轻男女有了這层关系大家只会更加觉得他俩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好不容易熬過了上课铃响,林蒹才得清净。
因为怕被人继续追问,下课铃一响,她溜得比兔子還快。虽然好多年不曾逃课,但当年的手艺還沒生疏。等到了约定的教室,岑楼已经等在裡面了。他半坐在靠门口的课桌上,一條腿踩着课桌侧面的脚踏,一條腿斜支着地,手裡捧着本高数课本,正低头翻。听到林蒹进教室的动静,他有点惊讶地放下书看了看時間。
“這么快?”他问。
林蒹喘了口气,把书包抡到一旁的课桌上:“還不是怪你,沒事跑教室找我干什么。搞得他们都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被问怕了,听到打铃就赶紧溜了。”她想了想又好心劝說,“以后在学校還是注意点吧,你毕竟是老师,传出去影响不好。”
岑楼放下课本,站了起来。就在她面前不過半米的地方,朝她微微倾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反问:“我光明正大地追求我喜歡的人,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的目光澄澈温和,却有着不容人躲避的力量。林蒹跟他对视着,心率很快就失控了,耳根也像是有火在烧一般迅速滚烫起来,脑子裡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你、我……那什么……”她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刚才岑楼以检查功课的名义约她,她還以为他是打算文火慢炖,沒想到居然就毫无预兆地主动挑明了,這又是什么套路啊,救命!
看到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朵還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窘迫样,岑楼单手握拳,掩唇轻笑了:“你不用這么紧张,我亮明态度并不是想逼你马上表态,只是先在你這排個队。”
诶?林蒹眨眨眼,半停摆状态的脑子更加跟不上他的了。半天蹦出来一句话:“可你是我老师……”
岑楼听闻笑意更深了一点:“学校禁止师生恋是对全日制的学生而言。成大沒有這個规定。而且,”他缓了缓又說,“如果你是介意师生身份,那也不成問題。我只当你一年的老师,一年時間我等得起。”
林蒹這才意识到刚才的借口找错了,她脱口而出的借口听起来倒像是她心裡已经接受了他,只是因为两人的身份才有所疑虑。至此,林蒹不得不承认,论智商,论攻心,她跟岑楼都远不是一個段位的,只得亮出了底牌:“我們认识的時間太短了,互相都不够了解。”
岑楼听了她的话,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些。让林蒹不得问他为什么這么高兴。
“你能這么說,說明你有认真考虑過我。我当然应该开心。”岑楼望着她說,又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我們开始复习吧。”
林蒹张口结舌,高材生看問題的角度果然不一般。就她這水平還谈什么斗智斗勇呢,她才刚刚冒出点抢回主动权的念头,就被岑楼全线碾压了。
哥哥嫂嫂,我对不起你们的教导!林蒹在心裡给哥嫂道完歉,乖乖拿出练习册在岑楼旁边的坐下了。
作者有话要說:林蒹:我要抢回主动权!
岑楼:嗯?检查一下学习情况。
林蒹:……你不讲武德!
這时候的小谈:哼,学习好了不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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