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处一室
他替林蒹擦掉额上的冷汗,看着她缺乏血色的脸颊,心疼之余還有股强烈的不甘心。他俩离婚的时候林蒹多开心,活蹦乱跳,跟甩掉了一個大包袱一样。怎么到了跟岑楼分手就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虽然不甘心,但他也清楚,林蒹对岑楼绝对是动了真心,不然不至于伤心至此。
越是明白,谈江野就越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掐着她脸颊的软肉把人给弄醒。可手到了脸边,看着她清减了的脸又下不去手,最后只轻轻捏了捏就放开了,明知她听不见還是恶狠狠地威胁道:“再不知道心疼自己小心我回家告状!”
才說完,他口袋裡的寻呼机就振了起来。谈江野拿出来一看,又是小陈。這個時間天還沒黑,小陈发来的消息還写了“万分紧急”四個字。他看了眼林蒹的吊瓶裡還剩大半的药水,請邻床的看护帮忙照看一下药水,然后就转头出去找了电话给小陈回电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捏林蒹脸的时候她已经隐约恢复了意识,也听到了他毫无威胁力度的“威胁”,甚至還听出来他寻呼机的响声。她很想告诉谈江野,并不是她不知照顾自己,只是夜裡实在无法入睡。可是身体大约虚得狠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以后再解释吧。林蒹听着谈江野要出去打电话,放弃跟身体抗争,不一会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自从分手,她好久沒有睡這么沉了。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病床上,身体和精神居然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醒過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有点不知今夕何年的恍惚。病房裡亮着灯,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手背上的针头已经拔了。谈江野早已经打电话回来,正坐在床边打盹。林蒹动了动手指,握着她手的人马上就醒了。
“你醒了。”谈江野忙问,“還难受嗎?”
林蒹摇摇头:“几点了?”
“十点五十七。”谈江野看了眼手表。“梁姨那我已经打過电话了。這么晚你就别回去打扰人家了,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哦,”林蒹看着谈江野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忙问,“你回去吧,我现在不吊水也不用陪着。”
“我沒事。”谈江野說,完全沒有走的意思。
林蒹估摸着他這是打算陪通宵了。急诊病房沒有陪床,她也不忍心看着他在硬板凳上坐一晚上。“那我們回公司。這样一身汗我也睡不着了。”林蒹提议。
谈江野不放心:“你真沒事了?”在林蒹的再三保证之后,他又找了值班医生過来。再三確認林蒹需要的只是好好休息以及补充营养這才放心。
“我鞋呢?”林蒹坐起来,往床两边看了一下沒找到鞋子。
谈江野抬了一下手,林蒹看到她的鞋子被他装在塑料袋裡拎着。“我抱你過去。”林蒹正要喊他把鞋子拿出来,谈江野已经一把把她从床上横抱了起来。整個病房裡沒睡的人都在看他俩。
林蒹窘迫,赶紧說:“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小点声,别吵着别人休息。”谈江野理直气壮。跟邻床的人点头道别后,就抱着她大步往病房外走,一点商量余地沒有。
林蒹无奈,只得老老实实搂着谈江野的脖子好让他抱得更稳当点。她虽然精神恢复了,身体還是虚的,挣也挣不過他。反正医院裡都是病人,谈江野抱着她别人也不觉得奇怪。
谈江野把人抱到了副驾驶位上,才把鞋子拿出来,也不给她,却握着她的脚踝要帮她穿上。林蒹下意识地想缩回去。谈江野握得瓷实,她沒能抽走,凉鞋已经套了上来。“那只脚。”谈江野替她扣好凉鞋上的搭扣,敲了一下她另边的膝盖。
林蒹看他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也破罐子破摔了,已经让他穿了一只了鞋了,還矫情什么?她伸出另一只脚,心想就当在商场试鞋了。
好在谈江野的“霸道”见好就收。两人回到公司后,他沒再搞這些小动作。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谈江野自觉地找出折叠床在客厅架好,把自己房间让给林蒹。
林蒹熟门熟路地准备冲凉睡觉时忽然想起来一個大問題。她搬走那么久日常衣物都陆续搬到了那边,這裡连件换洗衣服都沒有,更别說毛巾牙刷之类的了。
還好谈江野比她有准备,找了新的毛巾牙刷出来。看她還在一旁站着,笑了一声,又去衣柜裡翻出自己的干净T恤给她。“将就一晚吧。”他說。
他俩一起生活的那几年林蒹偶尔也穿過他的衣服,彼时不觉得如何,现在再這样亲密心裡却总有点不自在。還好谈江野似乎浑然不觉,找了衣服给她后就趿着拖鞋去客厅看电视了。
林蒹看了眼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她過去气他神经大條,让她那么多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现在反而觉得庆幸,多亏他神经粗,自己才不用太尴尬。時間已经很晚了,林蒹沒有再磨蹭,抱着衣服毛巾去卫生间冲凉了。
她不知道的是,谈江野的不在意都是装出来的,他眼睛虽然落在电视机屏幕上,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她的每一点动静,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他清楚,林蒹现在能跟他相处比较自然,全靠他及时装傻。可等他听到卫生间裡水声停止,听到林蒹从裡面出来的动静时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
回头的时候,林蒹刚好从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往房间走。他看见她身上只套着自己的T恤。他找出来的那件很宽大,林蒹穿着跟连衣裙一样,只是衣服下摆才勉强遮到大腿中间,下面光着的两條腿還带着水汽,他只看了一眼,身体就跟被点着的干草堆一样,“轰”的一声热浪自四面八方而来,烧得他浑身燥热。
“我洗完了,你也早点休息。”林蒹在他的眼神裡感觉到了一点不妥。說完就赶紧躲回了房间。
谈江野缓了一会,又喝了半茶缸凉白开,才把身体裡的火给压下去。
可在他洗完澡准备穿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脑子裡又闪過林蒹穿着他衣服的样子。一想到他的衣物贴身裹着林蒹的身子,身体某处居然开始蠢蠢欲动了。“X!”谈江野小声爆了句粗,往墙上擂了两拳,又认命地打开冷水重新冲了一遍澡。
林蒹晚上换了個地方,意外地睡得很好,完全沒有再梦到她和岑楼的過往,一觉睡到了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久违了的精力充沛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奋战,也不想再跑回租的房子裡换衣服,干脆找谈江野要了件小一点的T恤,下摆系一下,掐出腰身,倒也有份随意的好看。
谈江野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怕她察觉,硬生生地把视线从她身上拔出,欲盖弥彰地奋力咬起油條来。
他装了一上午视而不见,到吃中饭的时候却被老员工偷偷戳穿了。“谈哥,蒹姐穿的是你的衣服吧?”
“咳!”谈江野看了那人一眼,示意他别乱說。
员工贼笑两声,朝他挑挑眉:“明白。”
他们明白個屁!谈江野心說。這帮兔崽子肯定以为林蒹跟他怎么样了呢。他要解释也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何况他也不想解释。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努力了半天還只是在排队不得笑死?
他心猿意马的时候,办公室电话响了。林蒹過去接了电话。一会就把话筒递给他:“小陈找你。”
谈江野接過话筒,那边小陈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谈哥!老大!你快来吧,我顶不住了!”
“又怎么了?你别激动,慢点說。”谈江野按了按额头,瞟了林蒹一眼,听着小陈在电话裡的哭诉,他觉得小陈這小子听话归听话,办事真不行,沒法独当一面。
“我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就到。”谈江野說着又问了他一些問題,才挂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林蒹问。
“不是大事,就是有人故意找茬,這段時間从我們在宁市的仓库跟门面光消防就查了三遍,還有税务什么的各种。估计装腔作势吓唬人,小陈沒经历過,扛不住,我得赶紧回去一趟。”谈江野說。
林蒹点点头,吩咐她助理:“小李,订一张今天回宁市的车票。”說着又迟疑了一下,“你一個人回去够嗎?”
“沒問題,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谈江野說。
林蒹听着不对:“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一天两天吧,前几天我问你你那头有沒有事,你還說沒有。”
谈江野辩解:“真沒大事,就是我們生意好不是嗎,有人想让我‘进贡’,我沒同意。他们开始找茬了。不過你放心,我們干干净净的不怕他查。都怪小陈,心理素质不行,被那些人吓住了。”他說着又不满地嘀咕一句。
林蒹心裡清楚谈江野是因为自己才沒及时去宁市,也不好再說他什么,想了想說:“有什么资料需要我這边准备的嗎?”谈江野帮她操持了這么久,她感觉不做点什么有点对不住他。
“找财务公司把账目弄個清单出来吧,虽然他们也不是真要看這玩意。有备无患。”谈江野說。“对了,還有我們申請政府扶持的资料也复印两份。這帮孙子,等我找到他们的领导搞死他们!”想着好不容易跟林蒹关系有一点进展就被人打断,谈江野憋了一肚子火。
作者有话要說:狗子: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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