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情敌
虽然林蒹对那位纨绔态度冷淡,几乎就拿他当個透明人,只跟童小姐介绍产线。但谈江野看得眼裡冒火,哪裡還待得住?几步跟上了他们。他這回学聪明了,凑過去以后也不去招惹小薛总,只借着问林蒹問題的机会巧妙地挤到了她旁边,把那块人形牛皮糖隔开。
小薛总個头只比谈江野稍矮一点,但他手脚纤长,体型還透着股少年气。跟谈江野這样常年锻炼的人相比,气势顿时弱了一截。谈江野防守得紧,小薛总尝试了几次,居然找不到突破口。
而林蒹這边這一路上已经烦透了小薛总這块牛皮糖,看到谈江野出手帮忙,她破天荒地给了他一個笑脸。谈江野心头一喜,知道自己這回做对了。要知道上次“告密”事发之后,林蒹对他一直沒什么好脸色。他归纳总结后觉得,林蒹生气的不是他搞小动作,而是他插手她私事前沒跟她商量。
不過他正打算兢兢业业地当好人墙时,牛皮糖也学乖了,指着旁边机床的铭牌问林蒹:“林总,三轴机床我知道,XYZ嘛,怎么還有四轴呢?時間也能算一轴?”典型的外行問題。
林蒹先朝他一笑:“小薛总对机床也感兴趣?”
薛少见美人对他笑,以为终于勾起了林蒹的兴趣,当即连连点头:“感兴趣,特别感兴趣!”
“這样啊——”林蒹微微拉长了尾音,叫住正在操作机器的王工,“王工,你给小薛总介绍介绍。”她說着,眼见着薛少要改口,又向谈江野說,“你不也說对這條产线不熟悉,刚好,陪小薛总一起熟悉熟悉?”
這可是林蒹亲口要求的,能光明正大地绊住“竞争对手”谈江野求之不得,看着小薛总想开溜,他一手搭上了少爷的肩膀,看似哥俩好的亲切动作,其实却在暗中发力,小薛总挣了挣,发现肩膀都沒能动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蒹跟童小姐走开了。
“林总,真是不好意思。”远离了上司儿子,童小姐对林蒹致歉。“不過你放心,他志不在此,在公司应当待不了多久。”
“沒关系,小孩贪玩嘛。”林蒹微微一笑,为小薛总的行为定了性。两人不再提及此纨绔,开始认真聊起设备来。童小姐技术出身,了解生产工艺,设备选型很有心得。林蒹跟她聊了将近一個小时,受益匪浅。
两人初步达成采购意愿后,林蒹和童小姐正要去“接孩子”,可厂房裡却沒了小薛总身影。
“人呢?”林蒹问谈江野。
谈江野指了指外头:“车上。”林蒹看他兴致不高,以为這两人发生了口角,正暗自后悔把這俩放一块,可出了厂房,却见小薛总摇下了驾驶位车窗冲她俩笑得欢畅:“小童姐谈完了?快上车,我开了半天空调,车裡已经凉下来了。”
好嘛,是她想多了。人家少爷根本就是一门心思泡妹,哪有空跟谈江野吵架?
童小姐大概深知太子爷本性,宠辱不惊,走到车边弯腰跟他說:“小薛总,您开车载我不合适,還是我来开吧。”
“也行。”小薛总說罢就顺着她的意思从车上下来了,绕到副驾驶位上。中途還跟林蒹抛了個媚眼。
林蒹目送两人远去,心裡反而踏实了。她已经看出来這位小薛总似乎天性风流,倒不是对她格外不同。
她本以为小薛总不過是一個插曲,不会再跟她有什么交集。沒想到第二天上班沒多久,就来了個花店的人载着满后备箱的鲜花送到她公司门口。送花人落款是“薛先生”。不用說,肯定那位风流少爷的手趣÷阁。
谈江野一看花差点跳起来,但动手前還记得征求林蒹的意见:“要我去扔了嗎?”
“不用”林蒹摇头,在谈江野暴走前吩咐自己助理:“小李,你去联系附近花店看能不能低价回收,卖出去的钱归员工活动基金。”
“林总,真的嗎?”听說钱归他们,小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林蒹点头:“当然,我骗過你嗎?但是不可以耽误正常工作!”
“沒問題!”小李拍着胸脯保证。
谈江野眉眼一下就舒展了,差点笑出声。就這,都不用他出手,林蒹自己就给灭了。此人不足为惧。
小薛总的鲜花一连送了三天,林蒹的助理也高高兴兴卖了三天花。虽然花店回收折价很低,但這可是无本生意啊,横竖不亏。到了第三天,公司的员工们现在都开始猜那位少爷的败家行为能坚持多久。
“他再送几天,我們出去搓一顿的钱就有了。”大伙表示期待,林蒹也期待,她觉得這位少爷既然不是真心想追她,那么這样大手趣÷阁撒冤枉钱肯定有所图。她也不急着电话联系他,只等這人按捺不住自己送上门。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小薛总的电话终于来了。沒說别的事,只是想让林蒹看在连送了三天钱的份上跟他出去吃顿饭。林蒹也想知道他葫芦裡卖的什么药,于是答应了他。“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你自己来,别带你公司那個姓谈的。”小薛总說。
“可以,但地方由我来订。”林蒹答应了。虽然小薛总看起来就是個人畜无害的纨绔,但她酒桌上差点出過事,不敢掉以轻心。
打电话的时候谈江野就在旁边,听林蒹同意赴约时眼睛瞪得老大,拼命对她做口型:“不行!”
林蒹放下电话,谈江野立马大声表示反对。“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個人轻浮得很,你又不喜歡他为什么要去?谁知道他肚子裡憋着什么坏水?”
“你不放心就跟過去好了。”林蒹平心静气地說。
谈江野出于條件反射刚要继续反对,忽然反应過来林蒹說了什么,话锋一转:“你让我跟着?”
“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谈江野刚才那么激烈地反对就是听那人說不让他跟着,“不過人家不是指名不让我跟着嗎?還有你到底为什么要去见一個纨绔啊?”
林蒹說:“地点是我定,你不跟我一起過去不就行了。至于我答应他的原因,一来我能感觉到他不是真的想追我,二来,三普是合资企业,按理說就算是大老板的儿子,沒有正式进公司管理层之前,在公司也应该沒什么话语权。可我看童小姐对他恭敬有加。他讲话在他老爸那裡說不定管用,我就指望他欠我人情,到时候卖设备能多点折扣。”
谈江野很想說设备折扣這点钱他這边来补,叫她不要搭理那個纨绔。可林蒹看着主意已定,肯定不会听他的。谈江野只得把建议吞了回去,准备先跟着看看情况再說。
林蒹答应小薛总赴约除了她跟谈江野讲的那几個理由以外,其实還有第三個理由:她好奇這位太子爷到底要做什么。从他俩短暂的接触来看,這人也就是口头花花,讲话像個风流少爷,可手脚却老实得很。听其言观其行,她直觉此人未必像他展示出来的這样。
林蒹定的“约会地点”是個有点档次的茶餐厅,楼上靠湖的地方隔出了一间间半开放的雅座,他俩刚落座,小薛总就冲林蒹笑道:“林总,你怎么失约了呢?”他說着往外面扫了一眼,朝林蒹扬了扬眉毛。
他目光所及,正是坐着谈江野。“我們只是合伙人,下班時間他想去哪裡吃饭我管不着。”林蒹說。她早就知道谈江野绝对不会坐太远,已经准备了一肚子话来說服小薛总。
谁料小薛总朝她笑得灿烂,声音却压得很小:“林总,我上次去你公司就看出来你俩有点什么。要不要我帮你试探一下他?”
“你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林蒹不置可否,反過来问他。
小薛总摆摆手:“哎呀,你年纪轻轻,长得又這么漂亮,怎么跟我爸那個老头子一样?什么事都要问有什么用处。我真是服了你们這些实用主义的人,人活几十年,得遇到多少事啊?非得什么事都计较好处那活着多累?不過一定要說的话,好玩算不上?”他声音不大,表情却精彩,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蒹淡定地坐着,抿了口茶。“你在你爸公司就对我過分热情,又大张旗鼓地送了我三车鲜花。现在告诉我你就是为了看热闹好玩,你觉得我能信?”
她从小就不是個循规蹈矩的人,一肚子歪主意,小薛总花样再多到底還是比她少活了几年,经验不够丰富。两人只僵持了片刻,小薛总就說了实话:“好吧,我确实是故意的,不瞒你說,我爸那個倔老头非逼着我继承家业,我实在是沒兴趣,沒办法才演個戏,让他觉得我无可救药主动放弃。”
“三普又不是家族企业。”哪有继承一說?林蒹继续追问。
小薛总笑道:“虽然不是家族企业,但我爸是大股东啊,他担心以后退休了产业落在别人手裡這辈子的心血要被架空,這不逼着我赶紧上手接班嘛。”
林蒹微微点头,這样一来倒是說得過去。“可是你爸把路都给你铺平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走?如果我……”
“我不感兴趣啊!”小薛总打断她,又把自己被老爸送出国读工科,他自己偷摸改学了艺术,被家裡发现后断了经济后援,他自己打工养活自己,跟老爸硬扛到底的经历說给了林蒹听。
林蒹听完沉默了片刻,从小薛总的讲述裡,她居然跟薛总共情了。這位一心为艺术奉献的太子爷其实還是挺有经商天赋的,她要是他爹,估计也得想办法逼他一把。
“看年龄你不是独生子吧?你爸沒考虑過你兄弟姐妹?”林蒹问。
小薛总耸肩:“谁叫我是老大呢?底下弟弟妹妹都還在上学,老头觉得培养他们来不及了。”
原来如此。林蒹懂了。
小薛总又說:“老头就是想不开,赚這么多钱不就得让孩子们活得轻松点,想干嘛干嘛嗎?他辛苦赚了半辈子钱,自己不懂得享受,還要我跟他一样。怎么可能?他敛财,我帮他散财,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能量守恒,才能长久嘛。”
对此歪理,林蒹只剩下俩字:佩服。
“怎么样?你帮我演戏,我帮你调/教一下那位。”小薛总瞄了眼谈江野。
林蒹摇头:“我自己就搞得定,帮你沒必要。”
“啧,我就知道。”小薛总說,“小童姐手上有個单子,是個大客户,设备走批量价比你单买能拿到的折扣低十二個百分点,你帮我演戏,我帮你用批量价拿货,怎么样?這样诚意够嗎?”
林蒹等的就是他這句话,不過他說完以后,她還当做不信,直到问了足够多的细节,且小薛总再三给出保证,她才终于点头。
“那不如现在就试试?”小薛总說着,不知道从哪摸出了朵玫瑰出来,递到林蒹眼前。
林蒹看在十二個百分点的折扣上接下了花。
在不远处盯梢的谈江野一下子握紧了茶杯。他听不见两人聊天的內容,但送花收花他可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林蒹怎么突然对那個纨绔笑得如此开心?谈江野心裡急得慌,差点挠桌子。
作者有话要說:狗子:我杀了他!
林蒹:等会,签了合同再动手
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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