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乡
這天晚上学校有课,林蒹沒跟谈江野约会,上完课就回梁姨家休息。刚进门,就见梁姨端了小汤锅出来,见她就笑起来:“哎呀你這個嘴真有福气,糖水刚煮好就回来了。赶紧来盛一碗。”
“谢谢梁姨。”林蒹去厨房取了碗和勺子出来,跟梁姨在餐桌前分糖水。
梁姨手艺好,糖水煮得比糖水店裡的卖相還要漂亮。今天的莲子银耳糖水莲子软糯,银耳也煮出胶质,吹凉了吃一口,爽滑清甜。林蒹摸摸肚皮,向梁姨玩笑道:“梁姨,你手艺這么好,都要把我吃胖了。”
梁姨把小锅裡剩下的跟她平分了:“放心吧,胖不了。能给你煮的次数也不多了。”
林蒹闻言一惊:“啊?出什么事了嗎?”
梁姨斜睨她:“我沒事,但是你大概在我這住不长了吧。晚上不回来睡觉,是真加班啊還是跑去约会了哟?”
“咳咳咳”林蒹被糖水呛到,猛然咳起来。
梁姨忙给她拍背:“别紧张,你找到合适的伴侣,這是好事啊。”
林蒹好半天才止住咳,抹了抹眼睛问:“梁姨你都知道了啊?”
梁姨做了個鬼脸:“你真不够意思,我們這么熟了,你都不跟我說实话。”
林蒹脸红,又觉得确实不该瞒着梁姨,忸怩了一会說:“我那是不好意思說。其实那人你也见過,就是当初陪我看房的那個。”
“噢,知道。”梁姨說,“挺活泼的那個对吧,又会打牌又会跳舞,嘴還特别甜,把我們活动中心的老头老太哄得乐呵呵的。”
“?!”林蒹惊了,谈江野還干過這事?“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梁姨想了想,扁扁嘴:“应该是你俩還沒好的时候,去年夏天吧,来過几次呢。哎呀,那也是個小滑头,把姑娘拐到手就再不来陪我們老头老太玩了。”
林蒹瞠目结舌,去年夏天,她刚跟岑楼分手来着,根本沒心思接受谈江野。沒想到他居然悄不吭声的跑来曲线救国了。此时两人情正浓,想到谈江野背后做的這些努力,她心裡泛起阵阵甜意,忍不住为他辩护:“他老要出差,工作挺忙的。最近又受了伤,這才刚好。要是叔叔阿姨喜歡他,下次我带他一起去陪你们玩。”
“诶,开玩笑的。”梁姨连连摆手,“你们两個小年轻跟我們老头老太有什么好玩的。不過,你就算搬走了也要偶尔回来看我。”
“那是一定。”林蒹连忙承诺,她在這住了快两年,已经把梁姨当成了亲人,想到要搬走她同样也不舍得。于是跟梁姨约好等新房子弄好以后再請她過去玩。
梁姨欣然应允,還孩子一样伸出手来跟她拉勾盖章。
說到房子,其实是谈江野求婚那天给她的另一個惊喜。他沒买钻戒,却直接房车到位。林蒹知道他连婚房都准备好還正在装修的时候還真是惊了一跳。拿着谈江野给的临时钥匙看了半天都不敢相信。
直到谈江野带着她去参观装修中的新房时,林蒹還像是在做梦。
谈江野看她进屋以后一声不吭,心裡很是忐忑,生怕房子买得不和老婆心意。“蒹蒹,你觉得户型怎么样?”他揽着她肩膀问。
林蒹這才如梦初醒,转头掐了谈江野一把。听到他叫唤以后长吁了口气:“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她叹道。
谈江野揉着她掐疼的地方哭笑不得地吸着气:“你觉得是在做梦就掐我驗證啊?”
“嗯,我這不是怕你心疼嘛。”林蒹朝他吐舌头,缓過劲来以后,她就活泛了,在屋裡走走看看畅想着以后要怎么布置。
谈江野趁她不备把人按墙上狠狠亲了一顿,末了還抵着她额头說:“以后再掐我,就這么惩罚你。”
林蒹都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就搞偷袭,对上他脸皮都已经厚成城墙,早不再动不动脸红了。谈江野跟她耍嘴皮子,她就笑着缠上他:“這能叫惩罚啊?你是讨掐呢?”
两人笑闹了一会后,又开始认真商量起装修来。
房子基础水电铺已经设完毕,還差瓷砖家具家电這些大件。林蒹工作学习之余都在跟谈江野奔走于家装市场,为新家挑选设备。
這周林蒹趁着谈江野出差前的空隙,两人翘班去逛家具市场。他俩买家具的模式是她选款式,谈江野去讲价,跟大部分夫妻情侣刚好反過来。有些商家看他俩是未婚夫妻,以为男人在未婚妻面前得充阔气,故意要了高价,被谈江野戳穿时還对着林蒹阴阳怪气他:“沒见過這么抠的男人,以后怕不是生活费都要对半出。”
林蒹才不会受他挑拨,当即挽着谈江野胳膊說:“我就喜歡会過日子的,抠出百万家财也是归我所有,高兴還来不及呢。”
“老婆懂我!”谈江野高兴道。开玩笑,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讲价丢什么脸,在价格上被人坑那才是丢脸。
两人给老板喂完狗粮,扭头就去别家挑选。
讨论要定什么样的柜子桌椅时,林蒹脑海裡忽然闪過他俩在厂房楼上安家时的情形。那会桌椅衣柜全都是捡便宜的买,還在二手市场捡了不少漏,反正怎么省钱怎么来。她還记得当时她想着两人以后要顶着夫妻的名分生活,又兴奋又羞涩对不确定的未来充满了幻想和希冀。
现在,她对以后一起生活的兴奋和盼望還在,却又多了几分踏实的感觉,他们這一回不是在玩過家家的游戏,而是真的要在一起過日子了。林蒹仿佛就是在這一瞬间,有了对“成家”有了概念。
“又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沒反应?”谈江野捏捏她的脸。
林蒹揽着他胳膊,歪头脑袋靠上去,若有所悟地說:“我就是突然觉得现在這样就很好。其实公司能做多大也沒那么重要,只要我們能一直在一起就好。”
谈江野看看小鸟依人的林蒹,听她說自己在她心裡的地位超過了工作,心裡顿时又甜蜜又满足。马上反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交扣,低声回应:“我也這么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又拉着手继续为新家添砖加瓦。正在挑窗帘的时候,林蒹的移动电话响了。是助理小李打過来的。
林蒹放下样品,找了個信号好的地方接听。
“林总,鸿志那边闹起来了,我們几個压不住。”小李虽然努力压制,但声音還是有点焦急。
林蒹眉头都沒皱一下,问她:“领头的知道是谁嗎?”
“应该是姓金的那個主任。”小李想了想那人全名又肯定地說,“金邵辉。他闹得不厉害,但我看了闹得最欢的几個都跟他交流過,幕后煽动的人九成是他。”
“好,我這就回来,应该二十分钟内能到公司。留其他人在现场,冷处理为主。你先回公司等我,我們碰個头再一起過去。”林蒹吩咐完小李,挂了电话,面色严肃地回到窗帘店,把還在看窗帘的谈江野拖走。
“公司有事,我得先回去,今天不挑了。”她說。
谈江野当然不会阻挠她工作,但是为半路夭折的“约会”抱怨一下還是必须的。“這就走?某人刚才還說公司不重要,跟我在一起最重要呢?”
“咳,”林蒹干咳一声,迅速为自己找好托词,“此一时彼一时,我們在一起去哪不是约会,你說对吧?你明天晚上才走,正好陪我开個会。”
“行吧,公司是我俩的孩子,我不跟它争宠。”谈江野笑着坐进副驾,“小李的电话嗎?急着喊你回去什么事?”
“鸿志那边的人闹事了,接管小组的几個人压不住阵,小李来搬救兵了。”林蒹扣上安全带。
谈江野瞄了她一眼,问:“慌嗎?要不要我来开?”
“怎么会,意料之中的事。”林蒹笑笑,发动了车,开得稳稳当当,“公司被一個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收购,原来的员工人心浮动是正常的。他们這时候才闹事我還觉得有点晚了呢。”
“你這是早就下好套等着人跳出来?”谈江野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就放了心。
林蒹扬眉:“我哪有那么小人呀,就是公布了一点新的厂规。”
“比如說?”谈江野才不信她一点沒挑事。
林蒹說:“生产组长以上的干部要重新选拔,采用内部竞聘的模式。”
啧,那不闹才怪了,谈江野了然。不過一朝天子一朝臣,林蒹接管了鸿志,首要任务当然是给管理层洗牌。宣布内部竞聘,为的就是把尸位素餐或者心有反骨的管理人员剔除掉,提拔可以信赖的新人。她這一招不過是常规操作。当然,如果是大公司大可空降领导。可他们公司本身人员有限,只能先从鸿志的老员工裡筛选。
而原来的领导煽动员工闹事,大约是害怕换了“天子”他们地位不保,抢先给新老板一個“下马威”,林蒹此次能镇住,人說不定還能继续用,要是镇不住,鸿志這波人就得大换血了。他们收购鸿志,看重的就是鸿志原本的员工们专业素质,大量换人对他们来說也是种损失。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走這一步。
他俩回到公司,跟已经等候在那的小李对了一下信息后,一起驱车去了鸿志那边。
迎接他们的,是拉着横幅在厂门口闹成一团的工人们。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