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_36
话說何生和亲戚一起来到這座人口一千多万,有着悠久歷史,如今古今交杂在一块儿的所谓国际性大都市裡打工。
何生第一個工作就是给该市位于三元街、一名字俗得不能再俗的住宅小区“金宝花园”做完工扫尾工作,主要工作是拆脚架和贴壁砖。
而這個金宝花园就是成舟父子俩如今住的住宅小区。
這份工作直到结束都沒有发生任何問題。
只是有天傍晚,何生下脚架比别人迟了些,在某栋楼的九楼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发誓他看到一名瘦高男子站在黑洞洞的楼层裡看着他。等他再回過头去,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人虽然不见,但何生却对此人留上了心。
“你說你母亲在你们家乡是跳大神的?”成舟脸色怪异。
“呵呵,”何生笑道:“真的說起来,我妈应该算女道士才对。她小时候一直跟着乡裡一個野道士修行,我妈說是外婆家穷,养不起她,就把她送给那個野道士做徒弟。野道士年纪大了,靠我妈照顾日常生活,作为交换他就负责养育我妈。
后来我妈嫁给我爸,农闲时就帮人家跳跳神、抓抓鬼,乡裡的人也都信她。我自小跟她学這些又亲眼见過,所以也相信。”
“我原来也不信,现在……”成舟哭丧着脸,挥挥手,“你继续說。”
何生接着說道:
因为留了心,后来金宝花园這栋房子招租时,他就跟几個乡亲一起把這套房子合租了下来。一开始他也沒有想得太严重,只是想就近监视那個鬼看他会不会害人。
如果会,他就准备收了他。
可沒有想到的是,那個鬼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那人死时的强烈怨气把他直接转化为了厉鬼。
眼看那厉鬼要伤害同住在九一四室的其他人,无奈下,何生开始和他斗法,還只能悄悄进行。
但那只厉鬼实在太厉害,到最后他竟然被他打成重伤,且被他趁虚而入用阴气伤了他的内脏。
死后,何生因为不放心他的乡裡乡亲,也担心那只厉鬼再做恶,他便想法躲過了地府拘拿,選擇在阳世逗留。
但因为那只厉鬼布置的结界厉害,让他只能附在九一四号大门上,不能往内进得一步。
短短几個月,无论他怎么警告,一個又一個住户或死或伤在那厉鬼手中,那厉鬼也不知从何处得知利用他人精气和魂魄练功能增强自身力量,故在屋中或死或伤的四個人的灵魂除了何生外,全部被困在屋中供那厉鬼修炼之用。
“這只厉鬼同时也是一只地缚灵,他力量虽大却不能离开這套房子。住在這房子裡的人只要能走出大门也就逃出了他的势力范围。所以我一直在提醒那些住人,希望他们能早日搬离這套房子,只要他们在听到我敲门的同时打开大门,我就能暂时阻挡住那厉鬼,好让住户逃脱,可是……”
何生的脸上露出哀伤。他一心想救他们,却总是看到他们*被害死、灵魂也被困住。
何生還想往下說,却在看到成舟表情后住口。
這人……怎么了?
成舟呆呆看着何生,眼睛一眨不眨。
“成哥,你不用怕,现在那……”
“你是鬼?”成舟右手悄悄的、无意识地抓起桌上的调羹。
红叶瞟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继续啃他的鸭脖子。
何生苦笑,“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何生明白這人在担心什么,枉他以前還以为他有多厉害,還打算靠他除魔收鬼,原来也就一平常老百姓,還……特胆小。
“你、那個你……你是好鬼吧?”成舟发誓自己腿還是硬的,這不,抖都沒抖。
何生微微一叹,“你放心,成哥。我不会轻易伤人,因为我并不想被地府抓住丢到十八层地狱裡历练一番,也无意吸你精气增添功力。如果弄個不好堕入魔道,更非我所想。”
成舟暗裡大大松口气,背脊一挺又恢复一家之长的风范,趁勇气仍存,伸手大力一拍何生肩膀,大声笑道:“我就說嘛,你怎么会大冷天的天天都穿同一套衣服。要不要大哥我烧两件衣服给你?是不是用纸做两件就可以?不用买真货吧?”
“当。”什么东西掉到桌面上摔成两半。
“喂,老头,你拍鬼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拿着调羹拍?”
“死小鬼!你叫谁老头?再敢叫一声试试看。”
何生赶紧打圆场,在两人吵起来之前把话头接了下去。
本来不能进入這套房子的何生却在成舟的拉扯下轻易走进那厉鬼布下的结界中,并开始能接触到实物。对此,何生一直以为成舟是一高明的道士或在凡尘中修炼的高人。
成舟对此很得意,虽然他根本不明白到底是何故。
因为這個想法,故而在红叶住院的那天晚上,何生便大胆地让成舟一個人留在了屋中。
等何生感觉到危急,已经是那厉鬼吸了成舟不少精气之后。
见成舟已经昏倒,何生无奈,为对付那厉鬼,只得也吸食了一点成舟的精气好增强自己的力量。
成舟听到此处冷哼了三声。
何生连忙赔礼道歉,表示自己是怎样怎样的无奈,不過也幸亏如此,那厉鬼终于给他赶走了。
“赶走?你不是說他是地缚灵么?他怎么能离开這套房子?”成舟嘴裡喝着粥一边提出疑问。
何生道:“原本他应该离不开才对,但他确实离开了。我怀疑……”
“啥?”
“我怀疑可能是因为他吸食了你不少精气的缘故。力量变大的他便挣脱了束缚去了外面的世界。”
“這样啊。這样也好,省得家裡不安生。小何,照這样說,那现在這個房子是不是就干净了?对了,你有沒有见到一個老太婆鬼?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就躺在浴室的地砖上。還有……她好像沒穿多少衣服……”
成舟想起那個老太太赶紧又大大喝口粥,他越怕胃口越好!
何生偷偷瞄瞄开始对粥感兴趣的那個叫成红叶的小毛头。
他记得红叶一回来就冲进了浴室,等他出来时浴室裡已经什么鬼都沒有了。
当然在這之前,如果不是看他守在成舟身边正照顾他,很有可能這屋子裡第一個被消灭的鬼魂就是他何生。
想到红叶這几天天天围着他打转,在他身边嗅来嗅去的馋样……
“成哥,你醒過来真好!”何生从心底感激,立刻起身为成舟把粥碗添满。
红叶敲敲碗边,示意自己也要。
“不准敲碗。”成爹训斥儿子。
不知道成哥知不知道红叶的能力?应该知道吧?毕竟是他儿子嘛。不過看他对自己一直毫无所觉,也许……
“现在這套房子裡,除了我,就沒有其它鬼了。”想了想,何生這样答道。
至于另外的一只生灵、一只枉死鬼,则在那厉鬼离开屋子后,各自去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剩下一個比厉鬼還强大的……他儿子应该不是鬼吧,至少看起来不像,虽然他也看不出红叶到底是什么。
“何生!”成舟激动得侧過身一把握住何生的双手,“有你在這個家实在太好了!你放心,明天我就把你的牌位供在我們家,让你正大光明地呆在這儿,就算阎王爷来拉人也不让你走。”
這样善良又勤劳還能护人的鬼到那裡找?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留下。以后如果谁想打他這套房子的主意,他還可以請何生帮忙吓吓对方,嘎嘎,养這么一只鬼多划算?
“這可……真谢谢成哥了。不過,等那個厉鬼一被解决我就打算去投胎,应该不会烦劳你很长時間。”
“你這是說的哪裡话!那么急着去投胎干嗎?好歹在我這儿呆上几年嘛。你是不是嫌我待你不好?我明天就带你去买衣服,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烧给你。你要不要纸钱?我买美元烧给你好不好?還是元宝?金的银的?”
“不用,我住在你這儿,用不了這些东西。成哥你……”心思单纯的何生沒想太多,只是被成舟突然的热情弄得手忙脚乱,拒绝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好。
“爸爸,我刚才好像听到何生哥哥說那只厉鬼還在外面游荡,不晓得他会不会跑到爸爸的公司?而且我听說厉鬼都很小心眼,一個個特喜歡报复!”小孩的声音粉天真。
“爸爸,我看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要小心点。比如乘地下铁记得不要太靠近线路边,過马路的时候一定要等绿灯,吃饭的时候看看碗裡有沒有玻璃渣,走路的时候要抬头看看天上有沒有掉花盆,噢,還有别忘了看脚下,免得掉进沒盖子的下水道。爸爸,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啊!要不要我陪你去上班?”
看看,這儿子多孝顺!
因为儿子太孝顺,提醒了他诸多人生路上的坎坷意外,让当人老爸的成舟大哥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简直战战兢兢,走一步看三下,花了比平时多两倍的時間才到达公司。
犹豫了半天成舟才推开那扇玻璃门,他怕玻璃突然裂开砸到他。
“早。”
“早。哟,成舟你总算来了。听說你這段時間在坐小月子不能来上班?怎么样,有沒有好些呀?”
王昆亮!
为什么每個人命中都要有几個和自己特别過不去的人?成舟默不吭声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不過几天沒来,桌子上就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又不是不来了……怒!
“請问這些东西是谁放在這儿的?”
“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工作太多资料也多,实在沒地方放借你桌子放一下,反正你桌子上也空得很。沒有事做的人就是好命啊。成舟,麻烦你能不能帮個忙,帮我把這些资料挪到我桌上?我等下要去和总监见面沒時間整理。”說着王昆亮就往办公室外走,“对了,千万别把這些资料搞乱啊!”
什么沒時間?還有十五分钟才到上班時間,不就是出去吃早饭嗎?吃到臭虫才好!
忍字头上一把刀,我忍!
办公室其他人似乎对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沒一個人多嘴多舌。
成舟来来回回搬了三四趟,总算把桌面清理干净。
离上班時間還有一分钟,成舟的搭档、算是社会新鲜人的李加诚推开了办公室的玻璃门。
“你来上班了?身体好些沒有?”
“谢谢,好多了。”成舟对李加诚露出微笑,有人关心总是好的。
“你再不来,我就叫科长给我配人手了。工作一大堆全压在我一個人身上,弄得天天加班,下班都沒時間约会。前辈,我女朋友跑了你可得负责。”
现在的年轻人……!還是只有我特别老实?想当年我做新人的时候哪敢对公司前辈這样說话?不是存心找骂嘛。
成舟也想摆摆前辈的威风骂李加诚两句,嘴巴张了张。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們把工作交接一下吧,今后让你尽量准时下班,呵呵。”
李加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也不客气,立刻把手头上积累的工作全部扔了過来。
成舟苦着脸,揣着不安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人善被人欺啊!
“成舟!小心!”
什么?成舟抬头。
“咔啦。”身边玻璃门中的玻璃脱离门框向他倒下。
成舟张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一整张厚厚的玻璃向他倒来……
“你要呆到什么时候?你就坐在跟前,门倒了都不知道要扶一把?!”李加诚一脸忍耐,双手撑着玻璃门怒喝。
全办公室的人集体鼓掌——李加诚接的漂亮啊!那窜過去扶玻璃的速度绝对超過世界百米冠军。
成舟醒来后的第二天。
因为是经销部,大多数的销售代表都在外面跑业务或者待在客户处处理事情。
到上午十一点,经销一科的办公室裡只剩下不到四、五個人。等科长也跑出去后,本来偷偷摸摸地上網啦、聊天啦等偷油行为也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可惜成舟不但不能如同往常一样享受這难得的偷油時間,相反還随着人越少越少也变得越来越不安。
神经越绷越紧,不停转头四看,尤其是身体背后,总觉得有什么粘在后面。每隔三五分钟,他就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背后。
刚开始還沒有人注意到成舟的怪异,但见他回头次数太多,坐在他对面的总务陈颜终于受不了地开口问道:“成舟,你老往背后看什么?”
“呃,沒……我沒看什么,只是后面人来人往的觉得不太舒服。”成舟讪笑,低声回答。
陈颜送给他一個白眼,“又不是第一天坐在那裡,我還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呢。怎么不跟科长提,让他给你换换位置?”
“提了啊,科长也說换换换,但换了快四年,新人都进来好几個了也沒见他给我换。”成舟小声抱怨。
“這倒也是,這位置换给别人,别人也不乐意。哎,不說這個了,对了,成舟你有沒有看這两天的新闻?網上都快传遍了!”
什么新闻?成舟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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