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行动时刻(下)—任重道远(上) 作者:黄易 众帮徒吆喝响应,齐心合力控帆改舷,朝南岸的方向驶去。) 龙鹰第二枝劲箭离弦而去,命中另一船的主桅,不但比平常箭程远上一倍,其精准度更是眼睁睁看着也沒法相信。要知敌我双方的船都在高速移动中,并非固定的靶子,要像龙鹰般命中目标,必须将双方不断改变位置的关系计算在内。而那根本不是一般的神箭手能办到的事。 岂知龙鹰际此背负全船人性命重责的一刻,心神再次晋入魔极至境,并不是用眼去看,而是以直觉去掌握,故能人之所不能。 三艘敌船改向追来,火箭对他们一時間只能造成微不足道的损害。 “砰” 敌船风帆被火箭燃着,登时狼狈不堪。 而敌人射来的火箭,最近的也离开他们的船有二、三丈远,构不成威胁。 郑工等忘情的喝采欢呼,再不介意做的是跑腿般的工作。 己船往外绕個大弯,到快抵南岸,转向靠岸逆流而上,变成敌船在后侧方追来。 “砰砰砰” 敌船所有风帆全告着火焚烧,船速显著减慢。 龙鹰停止发箭。 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是到敌船上大开杀戒,他最恨连妇人孺子都不肯放過的凶徒,多杀一人可为世间多除一個祸害。還有個他自己也不肯承认的原因,就是這般做可大大满足他的魔性。不用以道心去压抑。 只恨如此一来,他真正的身分将无可遁形。谁都晓得范轻舟不会如此厉害。 “范先生” 龙鹰别头看去,两個各自有其独特美态的俏道姑来到他身后。两双美目闪耀生光,以崇慕的眼神大胆的瞧他。 较年长的明惠道:“师尊着我們来,看有沒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明心“噗哧”娇笑,乌溜溜的大眼睛像在說船都远得看不见了,师姐還說要帮忙。 五人中特别是郑工和詹荣俊都现出神魂颠倒的模样。 客船再次回到航道,逆流而上。后方的敌船变作三股冲天的火焰,像大江上三個浮动的大烛台。 王昱偕妻妾兴奋的来到众人后方,大喜道:“沒可能的,但偏给范兄办到了。” 龙鹰提醒道:“记得到成都后该怎么說。還有是我這五位兄弟入城之事,全付托到王大人手上哩” 举船欢腾下,悠长的一夜终于過去,成都在個半时辰的船程内。 龙鹰正和李清辉在船尾說话,小婢奉王昱之命来請他到舱房去。龙鹰向李清辉多交代几句话后,往见王昱。 王昱单独在房内见他,整個人神采奕奕,像变成另一個人似的,坐下后,道:“不瞒范兄。我今次到成都去,并非正常的调动,而是负有特殊的任务。” 自知道他是“荡魔团”的智囊之一,龙鹰早晓得他不简单,点头道:“我明白不過看来已泄露风声。对嗎” 王昱叹道:“我已尽量低调,想不到仍惹起敌人警觉,幸好有范兄出手,否则早尸沉江底。现在却是因祸得福,有四個活口在手。可见福佑大周。” 龙鹰心中一动,问道:“王大人是否负有圣上密谕呢” 王昱愕然道:“沒可能给范兄猜到的。” 龙鹰心忖有什么难猜的,武曌既要对付大江联,当然要着地方政府做工夫,而王昱有对付魔门的珍贵经验,该是应付大江联背后神秘势力的理想人选。 岔开话题道:“今次王大人找小弟来,有何指教呢” 王昱道:“因为我想到一個精采的计划,但必须有像范兄般高明的人物相助才行得通,否则会弄巧成拙。” 龙鹰心中叫苦,他范轻舟的身分变成有等于无,若再帮官府办事,更不知如何了局。一时說不出话来。 王昱還以为龙鹰怪他隐瞒,道:“我对范兄是完全信任,推心置腹,亦有必要向范兄解释清楚,方可借助范兄的智慧武功,以对付眼前企图颠覆我大周的祸患。” 龙鹰叹道:“王大人有什么可以告诉小弟的呢” 王昱正容道:“关键处在我的小妾玉倩身上,她并非一般女子,而是我表妹的贴身宫娥,她由表妹一手训练出来,精通技击。” 龙鹰大奇道:“宫娥她竟是来自皇宫嗎王大人的表妹是谁” 王昱微笑道:“我的表妹叫上官婉儿,在皇宫有内舍人之称,不论文才武功,均非常有名,本为圣上的贴身侍婢,但十四岁时被免去奴婢身分,自此圣上令她掌管宫中诏命,现在圣上的诏敕多出于她手。今次我的任命,也全赖她推薦。” 龙鹰心忖竟有此女。旋又想到自己在皇宫时日尚短,活动的范围又限于上阳宫,不认识武曌的女官毫不稀奇。 但自己真的沒见過她嗎问道:“她长得美丽嗎”话出口方晓得失了礼节,哪有這般去问王昱的 王昱倒沒什么,欣然道:“正因为她长得异常漂亮,方会被圣上看中。” 龙鹰心中一动,已知自己曾见過她。 那晚斩杀薛怀义,太平公主坐马车随武曌出来收拾残局,为太平公主驾车的美丽御者,该就是她。而自那晚后,再沒见過她,可知她非是一般御者,而是临时充当此责。对此女他仍是印象深刻。 王昱道:“我們的敌人,极可能是长江最大的帮会大江联。” 接着将大江联的来龙去脉解释一番,迫得龙鹰须耐着性子将自己已晓得的事再听一遍。王昱又說及成都目前的情况。然后道:“现在肆虐成都的采花盗,照我猜测该是大江联弄出来的把戏,目的是转移视线,方便他们进行控制地方帮会的行动。” 龙鹰道:“王大人沒想過池上楼是大江联的人嗎” 王昱苦笑道:“不但想過,還派人调查過他,只是他的出身来历无懈可击,教我們找不到任何破绽。” 龙鹰道:“王大人尚未說出你的大计。” 王昱道:“我的计划就是要诱擒采花盗。” 龙鹰拍案叫绝道:“好果然好计。” 王昱愕然道:“我尚未說出来,范兄竟已晓得是行得通的妙计” 龙鹰笑道:“王大人早告诉了我,关键处在你的小妾身上,对嗎” 王昱像对他重新估计似的打量好一会,道:“我本有七個小妾,但由于不想张扬,今趟沒有让她们随行,但都及不上玉倩的姿色。事实上她是奉表妹之命来当我的护卫。哈不瞒范兄,男人就是男人,第一天我已忍不淄她欢好,并正认真考虑收她作妾。” 龙鹰笑道:“换了小弟也会那么办。” 說起女人,两人间的距离像忽然拉近了。 王昱压低声音道:“待会我們下船,玉倩会特别打扮,我們则巧妙安排,务要令她惹人注目,只要采花盗以她为目标,我們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则要看范兄。” 龙鹰還有什么话好說的,他可以拒绝嗎如果玉倩或另一個美女被采,他肯定自己以后都快乐不起来。 两人商议了行事的细节后,玉倩敲门来报,丹清子想见龙鹰。 丹清子睁开眼睛,看着龙鹰道:“种魔,果然神通广大,异乎其技,老身能在离世前亲眼目睹,是還了心头大愿。无上智师曾說過,始祖地尼亲口告诉她,种魔是沒可能练成功的,但其理法则是完美无瑕,想不到先有向雨田,现在又有你龙鹰。始祖对种魔,的确是看错了。难怪当年谢眺对佛法不屑一顾。” 明惠和明心两女分坐丹清子两旁,满有兴趣听他们說话。 龙鹰道:“小子只是运道好吧” 丹清子道:“你的相格非常特别,可见奇人奇运。老身已撑得非常疲倦,恐怕捱不過十日之数,幸好遇上先生。抵成都后,我会带她们两人到青城山道友的上清观暂住,先生必须在十日内来领她们走,否则若老身不在,会祸及道友,千万切记。” 龙鹰断然道:“前辈放心,小子定会送两位……嘿……两位道姐到慈航静斋去。” 明心“噗哧”笑道:“道姐說得真好听。” 明惠也抿嘴浅笑。 龙鹰看得大惑不解,她们的师尊仙去在即,两女不但沒有丝毫悲戚,還开开心心的,确是古怪。不過怎都比她们哭哭啼啼好上百倍。 丹清子现出笑容,道:“我們道门信奉的是老庄之道,漠视生死,先生勿要见怪。明惠有少许行走江湖的经验,可以照顾明心。先生和她们不用讲求世俗之礼,事事顺心而行,反对她们有益无害。现在她们两人,已成了上智观最后的希望。” 龙鹰皱眉道:“前辈的话暗含玄机,小子不明白。” 丹清子道:“终有一天先生会明白。” 稍顿续道:“法明对明心是志在必得,先生千万别存侥幸之心。” 龙鹰道:“法明现在与武曌激烈对抗,该沒法离开净念禅院。” 丹清子道:“先生可听過一個叫莫问常的人嗎” 龙鹰摇头表示未听過。rq (创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