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不生无用之人(上) 作者:未知 朱植已经有半個多月沒有出府了。 他的正妃刚开始還以为朱植转了性子,毕竟堂堂一個亲王总是留恋烟花之地,說出去也惹人笑话,你說你要是贪恋美色,大可以看中哪個赎出来,接进府裡做個嫔,谁還能說什么不是。 男人的快乐,女人不懂。 搁辽东呆了几年,除了学会一嘴的东北大碴子,会說两句你瞅啥、瞅你咋地之类的俚语,還有什么乐趣可言? 在南京呆的這一年多,朱植的人生不要太惬意,每天就是吃喝嫖嫖,有时候赶上身子骨结实,那一天全是嫖嫖嫖嫖。可惜的是,被朱允炆给坑了。 十万两银子啊。 本就不富裕的辽王府直接破了产,朱植一想到秦淮河、醉春楼這些地方就感觉心如刀绞,恨不得把自己手给砍下来,好端端的,自己为什么要赌博呢,那玩意能沾嗎? 眼瞅着就要過年,老丈人家裡要走动,囊中羞涩的朱植只好硬着头皮跟自己女人摊牌,果不其然惹得后者一阵责怪唠叨。 “我說你怎么這段時間待家裡那么老实呢,好啊,你是真敢玩啊,十几万两银子,二十年的年俸,咱们家将来吃什么喝什么,呜呜呜呜,你平日裡寻花问柳也就罢了,到头来,咱们家裡這点家底都让你祸祸的一干二净。” “巴巴啥呢,孤不就打個牌嘛。”這府裡是待不下去,被哭得脑子疼的朱植一瞪眼,“在哔哔给老子滚犊子,滚回娘家去,他妈的還管孤头上来了。”說完便摔门而出。 心中郁结难舒的朱植是多想找几個小姐妹来一次促胸长谈,但翻遍了口袋都沒找出十两碎银子,那烟花之地,人家都是有职业操守的。除非你白嫖完报官,然后抬出自己的身份,那人家拿你沒辙。 朱植可丢不起這人。 长安街上行人如织,繁华盛锦,卖年货的挤满了长街,還有不少的穷酸文人赶在這個时候跑出来写对子卖春联,吆喝声此起彼伏,只有朱植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在瞎晃。 眼瞅着到了饭点,朱植沒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跑到朱棣的府裡蹭饭,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点钱花。 “四哥。” 燕王府裡的下人哪敢拦朱植,后者一路走到后宅找到朱棣的时候,朱棣正抄着一把步枪练刺刀呢。 离了前线,朱棣身上是哪哪都不舒服,好在自家宅子够大,朱棣就改了一個小型校场,沒事耍耍刀枪、练個骑射,倒也有個撒乏子的事干。 “你小子怎么来了?” 朱棣出了一身汗,這才痛快不少,“真是稀客。” 朱植腆脸笑着,跟在朱棣屁股后面往屋裡走,“這不還有几天過年了嘛,王嫂跟高炽几個孩子還沒回来,四哥一人行单只影的在這南京城裡,弟弟這不寻思来陪四哥你喝点酒嘛。” “呵。” 朱棣被逗笑了,接過下人递上的茶水,“你小子打小就是個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你能想着来找我喝酒?說吧,是不是兜裡沒钱了。” 朱棣盘算一下,自己口袋裡還赢了朱植几万两银子呢,他哪還能有什么家底,這小子花起钱来又大手大脚的,沒個节制。 朱植到底是年轻,面皮薄,朱棣直眉瞪眼问的他有些脸红,“四哥英明,嘿嘿,弟弟最近手裡是有些紧张,你先拿我点用用,等回头在還你。” 朱棣就笑了,“你年俸都支到二十年之后了,你還拿什么還我。” 朱植這脸顿时掉了下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朱棣,“四哥。” 好嘛,堂堂辽王都开始撒娇了,看来是真沒了辙。当然,朱植比朱棣小了十几岁,這個岁数差在明代都算得上一代人了,撒個娇倒也无不可。 朱棣哈哈一乐,摆手,“行了,留這吃顿饭吧,回头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拿两万两先用着。” 朱植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還沒等他道谢,就听到朱棣又开口說道,“让我說,你也不能总指望着后面的日子全靠借钱度日吧,你辽王府裡上上下下那么多下人,你自己开销又大,断了年俸,百十来张嘴等你吃饭呢。” 朱植又是一阵牙疼,“那咋办啊四哥,那要不我去找皇上,选個封地我去就藩?” “就藩有啥用。” 朱棣哼了一声,“亲王有自己的年俸,封地的税收终究是国家的,你要敢伸手从藩国裡拿钱,到时候降罪下来,宗人府可沒人帮你开脱。” 說到這,朱棣指了指自己,“你看你哥我,领了总参谋府的差事,一年到头有双俸,让我說,你也去找皇上,看能不能谋個差事干,到底是自家人,应该是能安排的。” “可我啥也不会啊。” 朱植都觉得自己臊得慌,“论打仗,咱大明首推四哥你,论治国,有内阁和一众翰林学政在,总不能让我一個亲王,跑六部大理寺啥的当個帮闲吧,那咱老朱家脸都沒了。” “我倒是前些日子听皇上說過一個好去处。” 朱棣沉吟了片刻,诶了一声,“咱皇帝手裡不是有一大片皇产嗎?听說要卖,這南京城裡大小的富商你也都熟,你去中间搭個桥,說不准皇帝能给你点好处呢。” 啥大小富商都熟啊,无非就是捧花魁的时候比着打赏罢了。交情谈不上,倒是刷礼物的时候沒少对喷。 不過不管怎么說,朱棣的话也算是给朱植指了一條路子,朱植心裡就开始盘算起来,到时候自己也不要多,能把输给朱允炆的十万两拿回来就成。 算了還是十二万两吧,這刚从朱棣手裡拿两万两,早晚還得還。 两人又聊了一会,府裡的下人呈上饭菜,朱植赶紧给朱棣倒上酒,“谢谢四哥。” “少跟我来套。” 朱棣跟他碰了一杯,呵呵笑道,“别假客气了,不過我這几天還真有点事得麻烦你。” 朱植忙应了下来,“四哥你說。” “過两天有几個兄弟进京。” 朱棣說道,“朱楩、朱橞、朱橚和朱柏四人這几天应该就到了,西南战事马上要开打,我這边要待在总参谋府,估计是沒功夫招呼了,宗人府那边你替我操持一下吧。” 朱植就楞了一下,“怎得今年几個兄弟都回来了。” “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朱植就碰了一鼻子灰,哦了一声,“宗人府裡面一直都是几位哥哥照料,我也不懂啊。” “他们在京师裡都有府邸,你回头安排人打扫出来,然后看看有沒有什么要添的,吃的喝的别短了就成。” 朱棣交代道,“他们的亲兵不能进京,你要去一趟御前司,安排下几個亲王入京后的护卫事宜。” 朱植听得头大,嘟囔起来,“那么麻烦啊。” 這朱植懒散惯了,哪裡知道连宗人府都有那么多的琐事,他還以为所谓的招呼,就是哥几個坐一块喝大酒,好吃好喝安排到位,然后大家伙秦淮河上一條龙就成了呢。 朱棣就瞪了他一眼,“马上要国庆了,南京城裡上上下下都紧张的狠,你最好上点心,别在這节骨眼闹出什么笑话来。” 說着话,朱棣给朱植夹了個鸡腿,“多吃点肉补补身子,少去点那花船烟花之地,等過了年,我给你物色几個俊俏的姑娘,不然将来身份泄露出去,平白惹得朝野笑话,成何体统。” 朱植便嘿嘿一笑,“四哥岂不闻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四哥你就是太无趣了,不惑之年春秋鼎盛,王嫂又不在京,赶明弟弟我請你去见识见识。” 唉,真是龙生九子各不同。 朱棣现在都怀疑朱植到底是不是太祖皇帝亲生的了,太祖皇帝那么多儿子,最不济的還会点诗词歌赋,像朱樉、朱棡這种又是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怎么到了后面,出了這么個玩意。 家门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