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阅兵(中) 作者:未知 年前下了一场小雪,化雪后,這南京城地面上就结了一层薄冰。 御前司动员了一万来号人,用了一天的功夫才把长安街的路面清理出来,然后在国庆的前一天,受阅的两万余新军自洪武门入宫后,就在东长街尽头的标营驻扎下来。 本来年前選擇阅兵的时候,朱允炆是希望能让南京城裡的百姓也参与进来观礼,毕竟阅兵是一件凝聚国人心志的好事,但再三考虑之后還是放弃了,主要是這第一次阅兵,具体效果怎么样朱允炆心裡也沒底,别回头再闹了笑话也尴尬。 铁铉很早就醒了,他是阅兵指挥使嘛,虽然之前一個月为了這次阅兵,彩排了很多次,但真到了這一天,铁铉還是很激动。 宫裡送饭的早早就来了,两万人的吃食,昨個一晚上尚膳局就沒有睡成觉,为了這次大阅兵,整個南京城上下都忙成了一团。 “吹号,集结。” 又忍了能有一個时辰,铁铉估摸着也该到了辰时,马上冲身边的亲兵說道,然后自己顶盔掼甲,昂首挺胸的走向点将台。 “呜!” 刺耳高亢的号角一响,原還沉静如深海般的军营顿时波涛汹涌起来,激荡出一朵接一朵的“浪花”,数万明军将士从各自的行军帐中拎着步枪冲出,随后宛如万江归流般汇聚到铁铉脚下的点将台前。 “四分钟。” 有负责计时的军官就站在铁铉身旁汇报道。 古人计时是沒有分钟這個单位的,一天十二個时辰、一百刻,一刻钟大概为14.4分钟,或以燃香计时,短香大约10-15分钟,长些的大约半個时辰,也就是一個小时,朱允炆觉得這样太复杂,因为比较短的時間,沒有具体的衡量单位,很不方便,所以就将分钟這個单位拿了出来。 工部制造了一批可以燃烧一刻钟的香,上面刻有记号,一分钟烧一截,烧完后正好为一刻钟,朱允炆就送到了新军营,用来每次集结时计量時間。 两万人从醒来披甲拿枪到集结只用了四分钟,這個速度還是很让铁铉满意的,要知道他当初第一次带京营的时候,一次小规模的集结可是足足用了一刻钟! 战场上敌人如果偷营,打二裡外的暗哨发现吹警报,若是用一刻钟才完成集结,那這仗就沒必要打了,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距离受阅,還有一個时辰。” 铁铉朗声道,“现在所有人立刻就餐,随后按照各自的方阵编序至长安街列队,本将最后强调一次,列阵期间有身体不适者、或紧张无法参与校阅者,立刻上报退出此次阅兵,有候选替补的兄弟,不過一旦炮响之后,就是天上下刀子,你们也必须给我走完這段路,听懂了嗎!” “领命!” 两万人齐喝声直冲云霄,连校场边树梢上的积雪都被震的簌簌下落。 承天门,此次阅兵观礼之处。 說承天门大家可能不太熟,承天门就是后世北京故宫的天安门。北京故宫的修建蓝本是南京明皇宫,包括连承天门前面這條街的名字都沒有改,都叫做长安街。 前文提到的朱植,他们的亲王府就在西长安街上,包括很多的六部大臣一般都住在這個区域,属于大明版权贵富人区,自西长安街往东便是宫禁西长安门,過了宫禁往裡走就到了承天门,上朝的路线就是自承天门入宫抵至午门候朝。 朱允炆一行抵达承天门城楼的时候是辰正三刻,也就是早上九点四十左右,也算天公作美出了大太阳,要是阴天,赶上正月初四這刚過完年的时候,那可就冷的受罪了。 “铁铉那边都准备好了嗎?” 朱允炆心裡沒底,又问了一遍身旁的双喜,御前司时刻有人往返与承天门和军营驻地,时刻通报着情况,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出现。 “铁将军那边已经候着了。”双喜守在朱允炆身旁,“等巳时一到,鸣炮即可。” 朱允炆站在城门楼上往东边眺望,倒也可以看到模糊的一团团黑影方阵,手心裡就不自然的蓄满了汗水。 后世只在电视上看過阅兵,還幻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青云直上跑天安门上看一回阅兵,不指望能站在中间那個话筒后說两句话,给個镜头也是好的,沒想到前世的愿望這辈子在南京实现了。 有手机该多好,說啥发個朋友圈也能点不少赞不是。 朱允炆身后,一众亲王重臣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不时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小声交流着。 皇帝這次整阅兵把他们整迷糊了,阅兵不去大校场或京郊演武场,在這皇城内阅哪门子兵?难不成让军队演练一次攻城战?目标就是如何攻陷這承天门? 古代阅兵其实就是军事演习,大军拉开架势,或演练骑射冲砍或演练排兵布阵,明朝开始,偶尔還演练几次炮击,但无论哪一种都是大动静,喊杀震天、马蹄如雷。所以大家伙都闹迷糊,真让那群大头兵折腾一顿,這皇宫裡還不杀气盈天,与国不详啊。 “四哥,你說陛下咋想的。” 打甘肃跑回来的岷王朱楩凑到朱棣跟前嘀咕,“阅兵去大校场多好,咱们一家人看的還通透方便,這长安街如此狭窄,大军完全拉不开嘛。” 几個亲王都纷纷附和,只有周王朱橚闭着嘴沒說话,那次他儿子实名举报他谋反虽然后面证实是府裡下人伪造的书信,但朱橚沒有想到自己的亲哥哥会在自己身边安插奸细,从那以后,朱橚就伤透了心,虽然這次回京来,朱棣对他百般弥补,朱橚心裡也已经彻底跟朱棣一刀两断了,现在见了面连招呼都懒得打。 “安心看着便是。” 朱棣瞥了一眼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朱橚,心裡暗叹了一口气,皇位沒捞到,反害的自己众叛亲离,连自己打小相依为命的亲弟弟都跟自己翻了脸,称孤道寡,人活着還有什么意义。 大家伙看朱棣心情不佳,也就不再缠着问话了,各自呆在自己的位置上探头探脑的看着。 “诶,大军是不是在那边。” 朱柏伸手往东一指,“看那边影绰绰的,像是有大军驻扎的样子。” 几人便都寻着方向看過去,朱橞笑了起来,“湘王兄又开玩笑,那边树木琅琳,若是有大军驻扎必然惊动飞鸟盘旋,许是阳光下的树影而已。” 朱柏寻思一阵,笑道,“吾弟說的有道理,是为兄玩笑了。” 此前听朱棣說過,這次阅兵一共两万多人,那么多军队集结在一個位置,那人喊马嘶的得多大动静,這长安街静悄悄的哪裡像是有大军驻扎的迹象。 “许是在洪武门外吧。” 時間默默的走着,承天门外的护城河沿岸,有一小太监突然扬起脖子喊道,“巳时已至!” 城门楼上的双喜看向朱允炆,后者微微点头,双喜便往前一步,大声道,“鸣炮!” 礼炮轰鸣,烟花灿烂,建文二年的阅兵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