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展望八月院试 作者:未知 宋熠从前考過童生,自然识得当时在任的马县令。 到今年马县令卸任,新来的程县令他就只闻其名,而不曾见過其人了。 宋熠的腿伤是今年三月受的,在這之前,他原本其实是计划好了要再入府城参加今年院试的。 朝廷每三年会举办两次院试,時間则定在当年八月。 在這之前,通過府试的童生须得先寻两名以上本县廪生作保,同时证明籍贯来历清白,又与同期五名考生互结,方才能够获得参考院试的资格。 宋熠原来既然打算了要在今年八月参考,自然就是要先提前将该准备的通通准备好。 他原本在胡家村那边的乡塾读书,乡塾裡的一位先生就是廪生,已经答应为他作保。今年新上任的县令名讳程庸,就是那位先生告诉宋熠的。 只是后来宋熠腿伤严重,又被诊断說终身难愈,他虽然未曾就此自暴自弃,但也难免心灰意冷。至于像新任县令名唤程庸這样的事情,一时自然就忘记了。 這时候与江慧嘉闲话這位程县令,宋熠倒有些感慨:“想来這位程县令新上任,在本县施政,只怕是多受掣肘。” 江慧嘉道:“可是因为郑家?” 她一句话就說到了点子上,宋熠顿时眼前一亮,赞道:“娘子好聪明!” 江慧嘉有种被人“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的感觉,觉得宋熠反应太夸张,不由羞道:“說一句郑家你便夸我,這不是很寻常,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的么?” 宋熠却道:“可世上大多都是愚人,明眼人又有几個?” 其实他夸得并沒有错。 江慧嘉来自现代,虽然她是学医之人,并不曾接触政治。但现代社会资讯何其发达,江慧嘉就只是看,也能看出些政治触觉来。 而假如是真正的、古代小商户之家出身的江慧嘉,又怎么可能有這样的政治触觉? 至于村中愚夫愚妇,就更不必說了。 世人并非都是傻子,只是出身环境的不同,也自然决定了他们眼界见识的高低。 对宋熠而言,能够在微末之时遇到如今這样一個江慧嘉,又何尝不是他的幸运? 又說到郑家,宋熠道:“县令虽是一任或两三任一换,县丞县尉却换得极少,轻易不挪动位置的。而在我們粟水县,县丞便是郑家人,县尉虽不姓郑,也常以郑家马首是瞻。” “县尉?”江慧嘉說了两個字,忽然想起来,从前似乎在某些地方看到過,县尉才是主管一县治安的主官。 所以說,张捕头他不是公安局长,而应该只能算是……嗯,刑警队长? 江慧嘉心下汗颜,也不好不懂装懂,只道:“所以說,程县令虽是强龙,却极可能压不住本县的地头蛇咯?” 宋熠笑道:“郑家可不是什么地头蛇,而地头虎才是。” 不過郑家也好,程县令也好,不论他们是要斗法還是如何,终归与宋熠和江慧嘉沒有什么关系。 两人不過是闲话了一段,便不再多谈。 到了夜间用過晚饭,江慧嘉先给宋熠煮了一大盆药水。這些药水兑入浴盆中是给宋熠做药浴用的,能帮助疏通他全身经脉,加速他腿伤的愈合。 此外宋熠原本還有寒症,通過這样的调理也能增强他体质,为他拔除寒症根底。 江慧嘉与宋熠真正說开的时候還只是五月初,如今已是六月中旬,经過這一個多月的全面治疗,宋熠不但可以尝试着从轮椅上下来,拄着拐杖走路,還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自己解决用大浴桶洗浴的事。 等一切收拾停当,江慧嘉又为宋熠行了一遍针。 行针過后,宋熠都觉得自己对双腿知觉的感应越来越强了。 他双手轻轻从腿部骨折处拂過,轻喊了一声:“娘子。” 江慧嘉一边收拾针包,侧头看他。 宋熠低声道:“错過今年八月的院试,我便還要再等两年。” 他突兀說這样一句话,江慧嘉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 朝廷规定院试为三年举行两次,今年八月以后,下一次的院试就要到后年八月才能再开了。 江慧嘉放下针包,坐到床边小凳子上,心想,人类果然是擅长得寸进尺的生物,就是那么好的宋熠也不能免俗。 說好的腿能治好就已经很满足了呢? 還怕多等两年? 但大约是心态变了,江慧嘉虽然暗地裡吐槽宋熠,可实际上在听到宋熠這样說话时,她心中当时的第一感觉還是隐约为他心疼的。 所以,少年老成的宋三郎這是求安慰来了? 江慧嘉便也放缓了声音,道:“不過是多等两年,厚积薄发岂不是更好?到那时,你一鼓作气考過院试、乡试、会试。唔,给我挣顶状元夫人的凤冠戴戴?” 劝了两句,她又忍不住說了俏皮话。 說着,她自己還先笑了起来。 宋熠也微微一笑:“只是一顶状元夫人的凤冠,娘子便满足了么……” 他语调悠悠,顿了片刻,道:“程县令的年纪是在四十上下,他如今是七品。到了粟水县来上任,一般任期是两任,這便是六年。六年后他若能顺利上升,或能做到五品同知,或是回京又从七品熬起。” 又道:“五品同知若是再做六年,這便是十二年。十二年后,他已是五十知天命的年纪。” 宋熠顿了顿,面上微微笑道:“人生且有几個十二年?” 然而他虽是带着笑說的這句话,江慧嘉却仿佛能体会到他這故作轻描淡写的背后,那微淡而悠长的沉郁。 片刻后,宋熠又笑道:“說到底是我心生了妄念,实则厚积薄发,娘子所言才是正解。” 他微微侧身,向江慧嘉招手道:“娘子過来歇息罢,时候也不早了。” 江慧嘉动了动身,终于道:“其实……不是沒有办法的。” “什么?”宋熠瞬间怀疑自己理解错了江慧嘉的意思。 江慧嘉又再道:“不是沒有办法,提前治愈。” 宋熠幽深凤目灼灼看来。 江慧嘉道:“只是……需要一些代价。”(未完待续。)